第九十八章 一場拉鋸戰
第九十八章 一場拉鋸戰
“知道。”我抬頭看了青芷一眼，很快的答應她。
“這花是麟德殿皇貴君要的。“
”你馬上送過去，不要耽誤。”
青芷晃了晃手中的一張單子道，“太醫院新收的方子，正好要用上花圃內製成的乾花入藥。”
“還是陛下派去宮外的人收集到的，真是有心了。”
嗯，果然是很有心，花了大功夫的，說不上心頭是什麼滋味，我轉了腦袋望著墨言遠去的背影。
”小菱，你發什麼呆啊？“青芷伸手在我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我轉過頭歉意的看著她。
“我還得準備一下。“
她將手中的單子對摺：”待會兒墨言會來取的。”
我垂在身側的手攥緊了衣角：“需要......我幫忙麼？”
“不用。”青芷不疑有他，笑了笑道，“種類不多，再說你也不熟悉，才剛來了一天而已。”
“好。”我垂下頭，復又抬起看著她道，“我馬上就去麟德殿送。”
從青芷的身邊拎起了花籃，晨風過處，我敏感的嗅到香味跟昨晚要送的花一樣。
原本青芷沒有對我言明的時候，我也只是聞到了那股並不陌生的味道卻是不在意的。
當時的心思都不在那上頭，自然不會細想。
可是昨晚袁大叔幫我解惑，我就猜到了這種花的名字，此刻聞到，應證了我的想法，便沒有懸唸了。
看來。宮中睡不安穩的人......不止他一個。
......出了蓬萊閣的偏門，我回頭望了望，想不到昨晚還在糾結要怎麼出得來這扇門，如今輕而易舉的就跨出來了。
真是出乎意料啊！
心中感慨，腳步卻不敢停頓。麟德殿那邊的人身份在西蘭皇宮說起來也是不一般的，開罪不得！
否則可夠我喝一壺的！
我手中提著依照慣例蒙上層紗的花籃，不曉得這規矩是不是青芷的師傅定出來，還是皇宮之內，需要保持點隱私？
我沿著蓬萊閣外圍的路往麟德殿去。
秋意漸濃，眼看著初冬都快要到了。我來國都城，也有不短的日子了。
季九跟小安他們現在會在小院做什麼，從我進宮到現在，接的訊息都是提醒我宮內的事情的，卻沒有一條是關於他們幾個在外頭的活動。
從蓬萊閣去麟德殿的這條路走的人並不多。就跟我來的時候遇上的人也不過寥寥幾個一樣。
此番出來的時辰晚一點，路上經過的人依舊不多。
到了住過的小院附近，我的腳步忍不住放慢，隔著樹葉間的縫隙，我見到小院門口有個秀麗的身影在敲門，定睛一看，我頓時停住了腳步。
不多時，裡頭的人就出來應門了。
站在門口。兩個人面對面的。
一個是我見過一面的清思殿宮女，那位長相美麗的女孩子，另一位則是小四。
確切的說。是那位美女姐姐一個人在說話，小四則是比著手勢在解釋。
我知道這個時候是不該停下腳步的，可是我想，送去的花是為了助眠，現在正是一天的早晨，若說為了效用。很少有人會在上午就躺那裡睡覺吧，至少也會在中午的時候。
心內一合計。加上清思殿的人身份也比較敏感，跟我現在持有的那個盒子息息相關。我便抄了小路過去，隱藏在一叢花的後面。
打算聽一聽這兩個人在談論的事情。
清思殿的宮女看著小四，表情有些尷尬的道：“我知道你們為難，可也是沒辦法的，貴君的意思要我取回那個送來的盒子。”
”都是宮裡的人，主子的話就是最大啊。“
小四為難的看著她搖頭，比了一堆的手勢，雖然動作多，我也看懂了，概括來說，是拒絕的意思。
清思殿的美女一知半解，目光始終落在小四動作的手上，問得急了，忍不住抓住他道：“那你別擋著門啊，讓我自己進去再說。”
小四表情為難到了極點，可還是執意的站在門口，不讓她進。
一個要進，一個阻撓，在清晨的小院門口上演了一場拉鋸戰。
雙方有些僵持著，我躲在花叢裡，看不過去，還是放下手中的籃子，忍不住往他們站的地方跑去。
”妹妹，“正僵持的兩個人同時轉頭看我，清思殿的美女一眼就認出我，露出驚喜的表情道，”你來的正好，快帶我進去，見見你師傅。“
小四盯著我打量，我沒顧得上理他，先對著那位宮女道：”姐姐，我已經調到蓬萊閣花圃去做事了，暫時不算是陳師傅的幫手了。”
“蓬萊閣！！！”清思殿的美女大吃一驚，看著我居然失去了言語，她愣了好一會兒才道，“恭喜你了啊。”
這語氣怎麼聽著那麼彆扭，很生硬。
我也沒興趣瞭解她心中的百轉千回，直截了當的道：“姐姐，不讓你去小院肯定是陳師傅的意思，小四哪做得了他的主。”
“你不曉得，那位師傅是出了名的脾氣古怪麼？連陛下都對他照顧有加，我被派來這裡的時候，女官就提醒過我的。”
“宮中那些寶貝可離不得他，物以稀為貴，他身價可比寶貝都高。”
“小四，你說是不是啊？”
我轉頭見他還在出神，忍不住碰了碰他的手肘，他反應過來了，接連點頭。
清思殿的宮女喪氣的道：“那該如何是好，貴君讓我來的，我辦不成事情，回去要被責罰。”
“這個簡單的，姐姐，你在小院外頭多停留，讓那位貴君覺得你花了不少時間都沒辦成。實在是盡力了。”
“回去面見他的時候，儘管挑些難聽的話來轉述，他總不會來找陳師傅求證的，好歹他是貴君啊。”
“要是他聽了之後，生氣的不行。自個兒來小院親自找陳師傅，那我......”清思殿的美女憂心忡忡的道，“總不能編造些話去氣貴君。”
“你儘管編好了，在小院的人誰不知道他毒舌啊。”
“毒蛇？”
“哦，就是說話極其難聽啊。”
“那位貴君真來找他也不用怕，因為他最怕被人打攪。尤其是在幹活的時候，你放心，編造的話都會成為事實的。”
“真的？”
“不信，你問小四啊。”
聞言，小四趕緊點頭。清思殿的宮女在門口磨了一會兒，還是悻悻地走了。
小四鬆了一口氣，感激的望著我，做了一個手勢，我猜他的意思，大約是問我怎麼會有空到這裡呢，我一拍腦袋，哎呀。我的花籃還放在花叢後面呢。
我連忙跑過去，謝天謝地，花好好的。
小四不明就裡的跟過來。我彎腰拎起花籃對著他道：“這花是花圃的管事姐姐讓我送去麟德殿的，我差點耽誤了，得趕緊過去。”
小四聽清楚我說的話，見我要走，連忙拉住我，他臉色白了白。忽然伸手從衣領子裡掏出了一個掛件來。
摘下之後，遞給我。
“你這是幹什麼？”
小四很著急的比劃了一通。可是手勢太多，我也沒法看懂他的意思。
他焦灼的望著我。忽然拍了拍額頭，拉著我的胳膊指了指他的嘴。
“是要我看你口型？”
他點頭表示確認。
我專注的望著他嘴唇開合，還好此刻沒有人，否則看上去實在有些奇怪。
他說的是“借給你帶著，回來的路上到小院還給我，我在門口等你”。
雖然他發不出聲音，但是我辨認口型還是看懂了。
我重複了一遍他的話，眼神迷茫的看著他，我不知道這塊玉佩意味著什麼，但是人家的貼身之物，怎麼可以隨便就給我？
就算知道只是借來戴一戴的，我也覺得不妥當。
再說我跟小四認識不久，只能算是普通朋友，不管出於什麼理由，我都不能隨便接了。
我搖頭道：“不用，不用。”
他繼續“說話”。
“你是說麟德殿那位脾氣很不好？很暴躁？”我迷茫的道，“宮內可都是傳說他如何如何寬以待人......”
回想在集訓地只聞其身不見其人的那一幕，那個溫柔的聲音怎麼可能跟暴戾兩個字聯絡到一起呢？
“你說那些都是謠言，你是親眼見過的？”
“好，我相信你，”我看著小四，目光懇切的道，“但是我不能借你的玉佩，我知道了，會隨機應變，會小心的，保證會安全送花回來，這樣行麼？”
“你不用擔心呢。”我對著小四感激的道。
......麟德殿的偏門就在不遠處，我放下花籃在地上，伸手整理了一遍儀容，儘量讓自己看上去整齊些，免得被人挑刺。
至於現在扮成的長相，這個嘛，也只能這樣了。
......“方子上的花草都集全了，都在這個錦盒內。”
青芷伸手將盒子遞給墨言，轉而笑道：“其實你可以不用來的，我一會兒送花的時候順便帶去就行啊。”
“青芷姐姐，我替公子謝謝你啊。”墨言行了個禮道。
“對了，那個醜八怪哪裡去了，怎麼不派她做事啊，大白天的就偷懶啊？”
墨言四處張望之後恭維了一句道：“姐姐你人真是太好了，我都想到姐姐手下做事呢。”
“醜八怪？”青芷愣愣的重複了一遍，恍然道，“你說小菱啊，我讓她去麟德殿送盆花去了。”
“皇貴君那邊早上派人來問我要過的，我想著一大早也沒事，就派她去了。”
墨言的臉色倏然一變，他低頭道：”姐姐，我要趕著回去將花入藥，得空再來找你啊。“
......從花圃到蓬萊閣的樓宇，行進的身影快步如飛，只差沒用輕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