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冒險的念頭
第九十九章 冒險的念頭
麟德殿偏門外走出的人讓我愣了愣。
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裡遇到他。
“你怎麼來了？”我上前問道。
疤臉男手中提著一個木箱子，停下腳步看著我問：“你到麟德殿何事？”
三天的期限，他在林中扔下那番話還歷歷在目呢。
......“別擋著路。”
墨言行色匆匆的進了蓬萊閣，一路都不敢多停留。
一直到了寢殿內的重重垂簾外，他才隔著簾幕著急的喚了一聲：“公子。”
......疤臉男視線掃過我手中的花籃，問：”是來麟德殿送花的？“
我都懶得回答他，只做了個手勢示意他趕緊讓開。
他卻在我擦身而過的時候伸手攔住了我。
“你是什麼意思？”我皺眉道，“又不是不曉得我現在要做的事情，花圃的管事青芷讓我代替她來麟德殿送花，你攔住我打算幹什麼？”
“裡面的人是哪位你總該知道的。”我見他目光一直看著我手上的東西，忍不住提醒了他一句。
“我幫你送進去，就說在路上遇見的，順帶幫忙了。”
我無語的放下籃子，看著他道：“怎麼一個兩個的都是這樣，路上碰見小四聽說我要來送花也是如臨大敵，現在你又攔在這裡。”
“小四?”疤臉男想了一會兒似乎才想起這個名字代表的人，”他也攔著你？“
”沒有，他倒是......“我看見疤臉男探究的神情，忽然頓悟道。”關你什麼事！“
”別想探我的口風，對了昨晚說過的，我回去想了想，改變主意了！“
我覺得這個機會正好，也可以跟他說說我現在的想法。
”你怎麼說？”他帶著疑惑的看我。
“清思殿那邊。今日早上蘇貴君派那位宮女來小院討要過盒子，”我語氣停頓了一下，道，“若你能保證拖延些時日的話，該辦的事情我會盡力去辦的。”
”蓬萊閣不比其他地方。“
疤臉男意外的看著我道：“你昨晚說的也是實情，如今要進蓬萊閣主樓的確不易。莫非你那邊事情出現了轉機。”
“沒有，”我頓了頓道，“但是昨晚你跟個賊似的潛進來，提醒了我。”
“沒有轉機，我自己創造一個。興許可以呢。”
疤臉男目光微動，看著我說不出話來。
麟德殿的圍牆內，腳步聲由遠及近，轉瞬間，有位宮女就出現在了偏門口。
談話不得不被打斷了。
趁著還有時間，我最後壓低聲音道：“送花的事情我自會小心的，不用再阻攔。”
我推開他手，從他身邊經過。順道將偏門微微帶上。
“姐姐，”我不再去看門外疤臉男的表情，迎上那位看著比我大幾歲的宮女。熱情的道，”我是花圃管事派來的，請問送花該送到哪邊？“
宮女見我的時候，也跟其他人一樣的表情，她上下打量我之後道：”你跟我來。“
我便順從的提起那個大花籃，跟在她身後往麟德殿的主樓走去。
穿過迴廊。那位宮女姐姐的腳程不慢。
我手中提著個大籃子，換成一般人的話肯定會跟得有些吃力。
根據前面這位的腳步判斷。是修習過內力的人，好在我也算是個練家子。雖然練得三腳貓，能跟上她此刻的腳步還是綽綽有餘的。
等等，我猛然意識到這是在宮內，還是在麟德殿內！
我便趕緊慢了下來，裝出很吃力的模樣，跟在她身後接連道：”姐姐，慢一些啊，慢一些。“
走廊轉彎處，出現了一名侍童，身材不高，年紀比墨言大上兩歲的樣子。
我驟然見到他，目光敏銳的發覺他的腳步似乎有些蹣跚，再看他的臉色，也有問題。
好像是......剛剛出過什麼事情！
宮女的腳步在遇到這個侍童的時候便停住了，接著，她馬上轉頭對著我冷淡的道：”你等在這裡。“
我依言而行。
她飛快的跑過去，將那位侍童拉到了迴廊邊的一個雜物間內，低聲交談起來。
我望了望迴廊遠近都沒有人，於是凝神細聽，打算聽聽那邊在說些什麼。
隔了一段距離，照例說運用內力也能聽到些動靜的，可惜對方只交談了兩句，我隱約聽到”皇貴君“，”陛下“幾個字，就不見有下文。
這很奇怪！他們既然是要說話的，怎麼好端端的說幾個字就停掉了，沒有理由啊。
我再凝神細聽的時候，變了臉色，一種細小的在板壁上劃過的聲音在提醒我，他們兩個人的交談方式改成了用手指在牆上塗畫。
果然是小心到了極點，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隱隱從心頭閃過一絲懼意，緊接著又被我自己給打壓了下去。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且看他們接下來的行動！
......墨言停在帳外，久等不到迴音，又不敢貿然進去。
他站在外頭焦急的往裡看了一眼，隔著簾幕，自然看不到任何的動靜。
正在左右為難的時刻，在廚房熬藥的宮女端著盤子走過來，見到墨言在簾外，習慣性的問了一句：”公子可有回來？“
墨言到這時候才恍然，原來帳內根本沒有人，可是公子又去了哪裡？！
......那兩位的“對話”還在繼續著，我心情忐忑的等在那裡，雖然不知道他們“談論”的所謂何事，但是在這樣的時刻，小四跟疤臉男都將麟德殿視為不尋常之處，我又豈會掉以輕心。
總算等到他們兩人的暫時停頓，我尋思了一下，大聲道：“姐姐。花圃管事還等著我回話呢，一會兒還要去別的宮送花。”
“您要是不方便，我能不能將花放這裡啊？“
說罷，我拿起地上的花籃，又往地上重放了一下。發出些聲響。
”你吵什麼！“
宮女轉眼就從雜物間出來，飛快到了我的面前，打量了我幾眼訓斥道，”麟德殿也是你能大呼小叫的地方，學過規矩沒有？！“
”姐姐，“我陪笑臉道。”我才進宮不到幾天，本來在集訓地學規矩呢，那邊女官可兇了。”
宮女也許沒想到會碰上一個這般個性的新人，面上浮起驚訝的聽著。
“後來忽然說調我到花圃，聽說是因為一個幹活的姐姐犯了規矩被派到浣衣局了。差個缺要人填。“
”那邊可苦了，我過去後每天都在澆水施肥，還有跑腿送花呢。“
宮女皺眉道：”你囉嗦什麼？！“
”我很少有人能說話啊，看姐姐面善，累積了好幾天沒地方說的話，忍不住啊。“
我苦笑道：”姐姐，您幫個忙，我要是在這兒耗久了。管事還以為我偷懶，回去要挨罰的。“
”你跟我來。“
侍童從雜物間出來，腳步蹣跚的走到宮女身邊。並肩而立，也是用同樣的目光打量了我一番之後道。
宮女忽然拉住了他的手肘，眼中浮現幾分複雜的情緒。
”你不是聽到了麼，她才進宮沒幾天，還不怎麼懂規矩呢。“
宮女目光轉回我的身上，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出反駁侍童的話。
離得這麼近，我才看到侍童的臉上都帶著傷。加上他走路的姿勢，跟面色的不對勁兒。我垂低眼簾，在心中打了一個問號。
我想起來之前，小四跟我的”對話“。
想起宮中的那些傳聞......
”你跟他走吧。“宮女默默嘆了口氣，對著我道。
“還不跟上。”侍童也是同樣一副冷冰冰的語氣。
我沒搭理他，反而拉住了那位宮女的袖子：“姐姐，他是皇貴君身邊的人，現在帶我去送花麼？”
“是，”宮女不自然的轉開了腦袋，低聲道，“他是皇貴君寢殿內服侍的人，你跟著他就是了。”
“好。”我放開手，對著宮女笑道。
彎腰提起地上的花籃，我補了一句：“得趕緊送完，一會兒還得去管事那邊覆命呢。”
......墨言在蓬萊閣內到處尋找，可是四處都未曾見到公子的影蹤。
他往曲橋的方向看了一眼，見到遠處那片荒僻的竹林，忽然間一個念頭劃過心間，他飛快的往那邊跑去。
......侍童沿著迴廊不停的走，直到眼前出現一扇小門，我用腳趾頭想，這也跟那位皇貴君的寢殿沒有任何關係。
可是從我進門到現在，我越來越好奇那兩位到底在交談些什麼事情。
我對這個麟德殿，跟蓬萊閣一樣都是充滿了興趣的。
也許是近來平靜的日子過得久了，我倒是起了一絲冒險的念頭。
到西蘭皇宮以來，我從未探測到目標的絲毫痕跡，或許來一次將平靜格局打破的冒險，能發現一些線索也未可知。
主意打定，心倒是篤定了不少，就看著對方要出什麼招，要下什麼棋了。
侍童帶著我穿過小門，到了一處小院內，拿蓬萊閣的花圃所在的小院跟眼前的比較，後者的面積要小一點。
侍童讓我進了其中的一間屋子，出門前對我說：“皇貴君已經起身，你等上片刻，就會來叫你進去送花的。”
一盆花而已，居然能折騰出這麼多花樣，說你們心中沒鬼都不現實了！
“好。”我答應了一聲，看著他推門出去，接著又關嚴實。
眼前這間屋子，裝飾簡單，壁上掛著幾幅花鳥畫，靠牆有桌椅放著，桌上有點心茶水。
我走過去，碰一碰茶壺，還是溫熱的手感，看來沏了不久。
我將花籃放在桌邊的地面上，便拉開椅子坐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