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見到陸子玉
# 第116章見到陸子玉
姜淞突然帶著調侃的語氣問道:「跟著我來這邊,如今可知道怕了?」
江清竹明知故問:「怕什麼?」
「哦?不怕等有一天北漠人撕毀協議,攻打大慶邊陲?」
「怕!」江清竹想也不想地回答。
這下輪到姜淞一怔:「你居然會怕?」
江清竹故作不開心地笑了笑:「姜大夫,您這話說的。我只是一個五歲半的娃娃,放在普通人家,這會兒正是無憂無慮、對世事似懂非懂的年紀。我怎麼就不能怕?我怕得很呢!」
姜淞見她不像在說笑,便追問:「為什麼怕?」
「因為……」
「姜兄?江……江丫頭?」就在這時,一道突兀的聲音打斷了江清竹的話。
這聲音如此熟悉,讓江清竹心頭猛地一跳。她急忙轉頭,只見一輛青幔馬車不知何時停在路上。
車簾掀起,露出一張溫潤如玉的臉龐。那雙慣是清冷的眼睛,此時帶著笑意寫滿了難以置信。
「陸先生!」江清竹的雙眼頓時明亮起來,她幾乎是小跑著衝過去,仰起的小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陸先生!真的是你!太好了,我們竟然在街上就遇到你了!」
故人相見,江清竹開心得不得了,幾乎都要跳起來。
陸子玉急忙下車,衣袂拂過車轅時甚至顯的有些匆忙。
他蹲下身來,與江清竹平視,語氣中仍帶著幾分不敢置信:「你不是應該在唐州嗎?怎麼跑到這裡來了?是沒找到你們村裡其他人嗎?」
陸子玉猶記,當日分開時,他們要去追趕自己村裡人的。他抬眼看向走過來的姜淞,眼中的驚訝更甚,「還有,你們怎麼會在一起?姜兄你不是應該在懸空縣嗎?」
他迫切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移動,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一直以為再見姜兄至少也是一兩個月後的事,至於江清竹?他根本不曾想過會再見。
唐州距離莫州城有五百多裡路,她若和村裡人團聚,只怕這輩子都不會離開唐州。可眼下,她就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他如何能不驚訝!
江清竹難得見陸先生失態模樣,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她故意歪著頭,眨著眼睛道:「陸先生,你一下子問這麼多問題,我先回答哪一個好呀?」
陸子玉也笑,起身揉揉她大大的腦袋,動作自熱而溫柔,眼神裡滿是久別重逢的欣喜,「那就先說你自己來了莫州。」
「陸先生,我們身上發生了很多事,我們在唐州……」江清竹剛準備打開話匣子。
「等等!等等!!」站在一旁的姜淞揉著肚子,佯裝委屈地插話:「子玉,我們倆千裡迢迢來投奔你,你不說請我們吃頓好的也就算了,該不會連杯熱茶都沒有吧?!」
陸子玉這才回過神來,不禁失笑,「是我疏忽了,想必你們也餓了,跟我回家,我讓人準備飯菜。」
江清竹上車後,才反應過來此時是空手!
她剛才還在和姜大夫商量買點什麼東西,再去追風小築,哪曾想竟在大街上遇到了陸先生。現在再去買東西顯然不合適。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絞著衣角,衝陸子玉俏皮地眨了眨眼:「陸先生,你看我們倆來的匆忙,連個像樣的見面禮都沒準備。別人登門都是提個大包小包,我們倒好,就帶著嘴來叨擾你啦!」
她說完話,還故意做了個鬼臉。
陸子玉被她逗的朗聲大笑,看向她的眼中滿是慈愛:「傻丫頭,你能來就是最好的禮物。我這追風小築平日裡冷清得很,你們今天到來,不知要增添多少生氣。快別說什麼見面禮不見面禮的。快上車!」
三人魚貫上車,末了,還能聽姜淞笑的爽朗:「我可沒打算準備禮物,是這個丫頭一直在念叨......」
車上,江清竹便把他們在唐州落戶、家人失蹤以及這背後的牽扯全都說了一遍。
陸子玉聽罷,默然搖了搖頭,感嘆一句:「當今聖上啊……」
聖上什麼?陸子玉並沒有說下去,但從他的神情中不難看出,是失望。
「來莫州城也好,這裡雖然不如唐州熱鬧,所幸知府大人是個清廉的好官。」
江清竹心裡還掛念著兩個舅舅在城門外,趁機問道:「陸先生,我二舅和小舅舅因為沒有身份文書,被攔在了城門外,你有辦法讓他們進城嗎?」
「江明野在城外?」陸子玉說著,揭開窗簾朝外看了一眼,這個時間點,城門已經關閉了。「我可以幫忙讓他們進來,但不是今日,只能等明天城門開後。」
江清竹見他有辦法,忙不迭地點頭。
接著,她嘿嘿一笑:「另外,我還有一事相求。我們從唐州到莫州城,已算是流民。我和村裡人說好,近期大夥不會出山谷,需要什麼我會幫忙買了帶回去。可我也沒有身份文書,陸先生可有這方面的門路?」
這事似乎正說到了陸子玉的專長上,他笑著點頭:「只要你們想在這裡安家,我可以出面和官府交涉,讓你們整個村子的人都落戶莫州。」
江清竹瞬間瞪大雙眼:「啊!我們整個村子都可以?」
「自然!」陸子玉胸有成竹。
結果江清竹卻猶豫上了,隨即不知想到了什麼,自己先笑出聲來:「陸先生,那能不能先幫我弄幾份文書?等我回去和村裡商量後,再來麻煩你好不好?!」
陸子玉沒想到她會猶豫,按他以往的性子,定然不會問是什麼原因。但或許是因為知道她心智過人,一點就透,反而怕她想得太多,便問了句:「你們難道不想在這裡安家嗎?還是打算繼續逃下去?」
江清竹抿唇苦笑,沒急著回答陸子玉,反而看向姜淞,問道:「姜大夫,剛才你不是問我『會不會怕』,我答了我會。你又問我『為什麼』。」
姜淞點頭。
陸子玉雖然不清楚她為何說起這個,但還是專注地等著她說下去。
江清竹自我調侃:「因為,我們村裡老人的心氣已經散了!他們經不起繼續逃荒的折騰了。所以,我才會說我怕,我怕的不是打仗,我怕的是繼續逃。」
這一瞬間,江清竹身上散發著無奈的氣息。
像老村長、吳外公他爹、趙二狗的爹,還有王大川的娘等,村裡有好些老人身體都虧空了。她雖然也有偷偷讓他們喝少許空間的水,但他們在田地裡勞作了一輩子,身體早已超負荷。能走到莫州已經是極限,再走,恐怕就要折在路上了!
陸子玉更不解了:「既然不準備再走,為什麼對落戶還要猶豫?」
江清竹咯咯一笑,狡猾的小狐狸這才吐露心聲:「因為我們想逃避一年的田地稅呀。明年秋收後或者後年開春,我們全村再落戶,豈不是可以讓大夥多吃多喝,養養身體!」
陸子玉和姜淞聽後都是一怔,隨即都被她這「精打細算」的想法逗笑了。
陸子玉笑道:「你怕是不知,莫州城這邊有規矩,開荒出來的耕田,前三年不用交稅。」
「啊?還有這等好事?那我也要明年再再落戶,多種一年是一年。」
「好!你想怎麼做,我幫你便是!」
換做其他人求到他頭上,他肯定不屑幫忙去『經營』這些事情。但說來也就是奇怪,他就是想幫這個小丫頭。
三人在馬車上相談甚歡,不知走了多久,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老爺,到家了!」外面傳來車夫的聲音。
江清竹一聽到地方了,第一個從車上跳了下來。
她看著周圍的大街和府邸,一時有些發呆。
她以為不傳巷就是一條普通的巷子,哪知道竟然是一條大街。
她以為追風小築會是一個像農家樂似的院子,裡面有竹屋,屋前種菊花。
哪裡曉得追風小築竟然是一座看起來很有年頭的古樸宅子。
江清竹望著門口的石獅子,以及門框上方的門匾,匾上寫著:追風小築。
「陸先生,這就是你的家啊?為什麼不叫陸府,反而要叫追風小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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