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原來，你們這般愛大慶！

# 第391章原來，你們這般愛大慶！

隨即，他頓了頓，繼續道：「兩位大人顧慮朝廷雷霆之怒，擔心生靈塗炭，此乃仁者之心，子玉感佩。然，世間之事，並非只有俯首聽命一途。昔日太祖皇帝起兵時，不過前朝一鎮節度，兵微將寡，何以能成大事？是因順應天命，更因聚攏人心，施政以仁，強兵以護民。如今莫充林三地，雖不及朝廷廣袤，然政令簡明，農商漸興，百姓安居，衛戍之兵亦非昔日孱弱可比。此非一日之功，更非一人之妄想，乃是時勢所迫，民心所向，一步步走到今日。」

　　杜橫之接過話頭，語氣轉為冷肅：「周大人，楚大人，你們只看到『鳳冠』背後的兇險，卻看不到，若我們永遠只是朝廷眼中可棄可取的邊陲之地，下一次危難來臨，我們是否還有今日的運氣和能力自救？朝廷的困局，非一朝一夕可解，南蠻、倭寇、西患，乃至朝中黨爭，消耗巨大。這，便是我們的時機。非是我們要主動挑釁朝廷，而是我們要為自己，為這三州百姓，爭一個不必再將命運寄託於遠方君主一念之間的未來。這頂鳳冠，出得！」

　　周公炔猛地站起，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強詞奪理！這便是造反！你們這是將三州百姓綁上戰車！什麼民心所向？不過是你們蠱惑煽動！朝廷再有過失，也是正統，根基深厚，豈是我們這彈丸之地可以撼動？你們這是以卵擊石，自取滅亡！屆時兵禍連結，血流成河，我們就是千古罪人！」

　　杜橫之也緩緩站起身，與周公炔對峙，目光毫不退讓：「周大人言重了。何為正統？能護佑一方平安，能給予生民活路，能得百姓真心擁戴，便是此地的『正統』！我們只是要守住我們已經重建的家園，守護住這一方百姓。若朝廷必視我等為叛逆，欲加剿滅，那我莫州軍民，為了保住這來之不易的安穩日子，也唯有——死戰到底！」

　　「你！」周公炔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杜橫之，一時竟說不出話。

　　楚懷舟深吸一口氣，也站了起來，目光掠過依舊沉默的江清竹，看向杜橫之和陸子玉，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與凝重：「杜大人，陸先生，即便…即便你們有此心志，有此…理由。然爭天下非兒戲，需錢糧億萬，需甲兵精良，需良將謀臣如雲，需天時地利人和俱全。莫充林三州，可有此底蘊？僅憑一腔血氣與…與一個女子的野心，就能成事嗎？」

　　他還想說：這絕非明智之舉！

　　但不知為何，這句話，他看著從進屋之後不曾開口的江清竹，想到這四年下來，他們之間的接觸。

　　想到之前見面，她會會頭腦清晰，心有格局。這句話，他竟然說不出口。

　　因為他心中突然升起一個直覺，直覺她像一隻走出山裡的、且以成年的虎。

　　陸子玉淡淡道：「楚大人，事在人為。莫州城今日之積蓄，已非昨日。至於謀臣良將…天下有識之士，未必皆願困於陳舊朝堂。莫州城決心已定！」

　　楚懷舟張張嘴，想說什麼，卻是沒說出口。

　　爭論至此，陷入僵局。

　　一方是哪怕被拋棄四年，骨子裡也念著深受皇恩、顧慮重重、堅信朝廷不可撼動的兩位知府；

　　另一方是目睹鄉土重生、決心自立、並已開始布局的核心支持者。

　　也許，在楚懷舟和周公炔內心，他們是被朝廷拋棄了，但就如同一個大家，家裡大人在忙，他們這些邊緣的孩子，組團在一起，可以有點『欺上瞞下』。

　　但這事有人說：咱們和家裡斷開聯繫，自成家的時候，那種骨子裡教養和血脈牽連，還在若隱若現。

　　......

　　一直沉默如背景的江清竹，此刻終於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激辯後餘怒未消的周公炔，掃過神色沉重複雜的楚懷舟，最後，她緩緩開口，「兩位大人，你們真是讓我刮目相看了。原來，你們這般愛大慶朝廷！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