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楚懷舟的轉變
# 第394章楚懷舟的轉變
晨曦微露，薄霧未散。
江清竹打著哈欠，穿過尚帶夜露的庭院，朝書房走去。
昨日一番心力交瘁的周旋，睡眠又淺，此刻腦中仍有些昏沉。
然而，當她走近那扇熟悉的房門時，卻不由一怔——門縫下竟透出昏黃溫暖的光亮，書房內有人？
她輕輕推開房門。
只見十二歲的江昌平，已然端端正正地坐在他那張小書桌前。
晨光透過窗欞，與桌上太陽能發出的橘色的光芒交織，籠在他尚且單薄卻挺得筆直的脊背上。
他正捧著一冊《算經》，看得極為專注，連她推門的聲響都未立刻察覺。
「昌平？」江清竹輕聲喚道。
江昌平聞聲抬頭，見是阿姐，那張慣常學著大人模樣、顯得過分嚴肅的小臉上，瞬間綻開毫不設防的明亮笑意，聲音清脆：「阿姐，早！」
江清竹被他這精神抖擻的模樣一比，更覺自己萎靡，忍不住又是一個哈欠，眼角沁出點淚花，含混道：「不早了，我都沒你早……你這小傢伙，幾時起的？」
江昌平只是抿著嘴笑，並不答話，眼裡卻閃著「我比阿姐勤快」的小小得意。
江清竹瞧他那故作老成的抿嘴笑就覺有趣，故意板起臉逗他：「笑就笑開些，阿姐說過什麼？要『漏牙笑』！」
江昌平最聽阿姐的話，聞言立刻乖乖地咧開嘴，露出缺了一顆的排牙。
「這還差不多！」江清竹這才滿意地嘿嘿一笑，心頭那點殘餘的倦意似乎也被這童真的笑容驅散了些。
她走到自己的大書案後坐下，鋪開紙筆，準備處理一些事務。
江昌平見狀，立刻放下手中的書，二話不說湊了過來，熟練地拿起墨錠，在端硯中注入少許清水，便開始均勻地研磨起來。
動作一絲不苟，神情專注，仿佛這是頂頂重要的大事。
江清竹抬頭，看著他低垂的、睫毛長長的側臉，心中微軟，伸手揉了揉他細軟的發頂：「辛苦我們昌平了。」
江昌平搖搖頭，嘴角微微翹起，能幫阿姐做事，他很是開心。
這書房，原是家裡最好的一間，向陽敞亮。
當初宋巧蓮特意收拾出來給她用，又在倒座房那邊另闢了一間給家裡的孩子們讀書。
去年冬天，江清竹發現自己這邊炭盆燒得暖烘烘，而倒座房的書房卻冷得像個冰窖，幾個小的寫字時手指都凍得通紅。
她便不由分說，做主讓昌平他們都搬了進來。
家裡幾個孩子，數昌平最沉靜嗜學，因此這偌大的書房裡，最常見的就是姐弟二人各自伏案的身影，一個運籌帷幄，一個潛心向學，互不打擾，卻氣息相融，安寧而踏實。
墨香漸濃。
江清竹提筆蘸墨，紙箋上落下端正字跡：「陸將軍文宇麾下鈞鑑：自兩年前一別，倏忽經年，遙想英姿，心常念之。莫州之地，賴將軍昔日義助，方有喘息之機，百姓得安，此恩此德，清竹與莫州父老未曾或忘……另，按往年慣例，附送糧食十萬石，需將軍派人來取。若將軍得閒，可來莫州小聚。」
她寫得並不快，字字斟酌。
信中先是感念舊誼，問候近況，繼而筆鋒一轉，以看似平淡的口吻，提及莫、充、林三州近來民生漸復。
最後表示，今年的糧食可以來拿了。
信寫畢，吹乾墨跡，裝入信封以火漆封緘。她起身走出書房，喚來早已候在外院的陳猛。
「少東家。」陳猛如今愈發沉穩幹練。
「陳叔，勞你帶幾個穩妥的人，親自跑一趟，務必將此信送到陸文宇將軍手上。」江清竹將信遞出。
他並非第一次為江清竹給陸文宇送信，以往總會等候回音，此次卻不見吩咐，便問道：「少東家，此番需要等陸將軍回信嗎？」
江清竹搖搖頭，目光投向院牆外漸亮的天色：「不必。送到即可，你們速去速回。路上一切小心。」
「明白！」陳猛不再多言，將信貼身收好，抱拳一禮，轉身利落地去點選人手了。
目送陳猛離去，江清竹舒了口氣，正準備去尋舅母，告訴她不在家用早飯了，需早些去書鋪那邊準備與士子們的「交鋒」。
腳步剛動，卻見門房管事匆匆而來。
「少東家，陸大人來了，車已到門口。」
陸伯伯？這麼早？江清竹心頭一緊，莫不是昨夜之事生變故？
「快請！」她口中應著，人已疾步朝大門走去，心中念頭飛轉。
大門處，陸子玉正從一輛青布小車上下來，面容帶著明顯的倦色，眼中卻有種急迫的光芒。他向來重禮儀，若非事態緊急，斷不會這般清晨登門。
「陸伯伯！」江清竹迎上前，伸手虛扶，「您怎麼這麼早過來了？可是……」
陸子玉擺擺手，止住她的話頭，低聲道：「進去說。」語氣不容置疑。
「好，書房請。」江清竹會意，引著他快步返回。、
到了書房，江清竹對正在學習的江昌平說道：「昌平，讓喜禮送些茶水來。」
「陸伯伯！」江昌平同陸子玉招呼過後，便快步離開了。
二人進了書房，掩上門。
室內還殘留著方才江清竹書寫時的墨香。
「陸伯伯，究竟出了何事？您這般早……」江清竹一邊請對方坐下，一邊急切問道。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江清竹，緩緩道：「今晨天尚未亮，楚懷舟……楚大人便到了我府上。」
江清竹眸光一凝：「他……可是有了決斷？」
昨夜楚懷舟沉默，態度最為曖昧難測。
陸子玉臉上露出一絲複雜之色，似是感慨，又似是鬆了一口氣，長長籲嘆一聲：「他……願意站在我們這邊。」
江清竹心頭猛地一跳，這無疑是個極重要的好消息！楚懷舟的態度，很大程度上影響著林州的態度。
但陸子玉接下來的話，才真正讓江清竹明白了楚懷舟的決心有多重。
「此外，」陸子玉繼續道，聲音壓得更低，「楚大人言，他已去信家中。不日，其長子楚承震、長孫楚星河，將啟程前來莫州……言是遊學，實則是想留在此地，看看能否……效力。」
楚承震！楚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