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周公炔叛變
# 第416章周公炔叛變
江清竹隨著魏起，率領三百親信精銳，在濃重如墨的夜幕掩護下，悄無聲息地抵近充州城下。
此刻，距離周公炔秘密會見陸子謙，已過去整整一個月。
回首望去，江清竹心中唯有冷笑——不得不承認，周公炔真是狠辣。
可以連自己的兒子都不要。
一個月前。
接到周公炔與陸子謙密談的密信後，她當機立斷，只帶魏起與數名護衛，快馬直奔充州。
未等江清竹落座，周公炔先開了口，語氣帶著刻意營造的疲憊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江姑娘此次星夜前來，是興師問罪，還是……放心不下周某？」
江清竹眉梢幾不可察地一挑。果然，他什麼都明白。
她神色紋絲不動，只平靜回望，語氣甚至帶上幾分恰到好處的困惑：「周大人這般說，倒是讓清竹不明白了。清竹此次前來，不過是聽聞巡撫大人儀仗徑直去了沛州，大人這邊一番準備怕是白費了心思，特意過來恭喜幾句。如此，清竹又何來『問罪』一說？」
她絕口不提『密報』，反而裝作對陸子謙行蹤的了解僅止於公開的沛州之行。
她在裝，裝自己不知道那場深夜密談。
她想看看，在自己「不知情」的姿態下，周公炔會如何應對。
是順勢掩飾，將密會徹底抹去？
還是選擇「坦誠」，以此博取信任？
周公炔凝視了她好一會兒，苦笑搖頭：「江姑娘消息靈通，沛州之事確是如此。不過……」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幾分推心置腹的意味，「不瞞姑娘，陸大人……四日前曾深夜來訪，見過周某。」
他承認了！
江清竹心中凜然，面上卻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隨即化為理解：「哦？是嗎？可……巡撫使的大軍不是去了沛州麼？大人莫非是在沛州見到陸大人的？」
周公炔瞳孔幾不可察地一縮，他有些拿不準了，她是真的不知道陸大人深夜與自己見面？還是依舊在試探自己？
隨後，他擺擺手，「陸大人是輕裝簡從，趁夜悄然入城。我與他……早年有些私交，多年未見，他此番或許是念舊，私下過來看看。純屬私誼，未涉公事。天明之前便已離去，行蹤甚是隱秘。」
江清竹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拂過茶杯邊緣。
她需要維持莫、充、林三州的聯盟，至少在朝廷大軍壓境之前，不能內部生變。
在無法確知密談具體內容、且沒有鐵證證明周公炔已背叛的情況下，她不能立刻翻臉。
於是，她面上維持著波瀾不驚，只淡淡點頭，語氣平和卻聽不出深淺：「原來如此。清竹……自然是信的。」
信有幾分，誰也不知道。
周公炔似乎鬆了口氣，臉上苦笑更濃，搖了搖頭，聲音變得更加低沉而懇切：「江姑娘，明人不說暗話。我周公炔不是那等不識時務的蠢人。這天下風向，邊陲危局，我看得明白。周家百年根基在此，我不能做家族的罪人。」
他抬眼，目光直視江清竹：「只要我那一雙麒麟兒能在莫州平安康健，周家血脈得以延續，我周公炔……便是跟著江姑娘你，搏一場前所未有的前程，又有何不可？」
那日見面之後，她便離開了充州城。
然而，百密終有一疏。或者說，周公炔的狠決與效率，遠超預估。
就在江清竹返回莫州不久，充州周府以「家宅不寧，需祈福消災」為由，大張旗鼓組織女眷前往城外香火鼎盛的白雲寺進香。
隊伍龐大，僕從護衛眾多，一切看似正常。
魏起派出的精銳眼線一路尾隨至寺廟，嚴密監視，未發現明顯異動。
然而，他們未能察覺，在寺廟後山一條被刻意荒草掩蓋的隱秘小徑上，早已有另一批人偽裝成香客等候。
就在法事最喧鬧之時，周公炔的老母、最受寵的年輕側室、以及他的三名幼女...連同大批早已打包好的金銀細軟，被悄然接應，神不知鬼不覺地脫離了大隊。
一行人沿著那條早已暗中打通、遠離官道的秘密通道，迅速消失在崇山峻岭之中，不知所蹤。
等她這邊人發現府中少了幾人，細查下得知：消失的那位側室，已確診身懷有孕！經不止一位可靠大夫診脈，極大概率是男胎！
消息如驚雷，炸響的莫州城幾人一怔又一怔。
這意味著什麼？
他選擇放棄那對遠在莫州、實為質子的雙胞胎，與陸子謙達成了某種協議，要背靠大慶朝廷！
一切線索瞬間串聯起來：秘會陸子謙、迅速轉移部分家眷與新希望、表面穩住江清竹……周公炔徹底倒向朝廷！
並，給了反戈一擊！
就在江清竹緊急商議對策之際，又一個驚雷般的消息，由陸文宇親信方行至親自送達。
「江姑娘！杜大人、陸先生，」方行至神色嚴峻，壓低聲音，「朝廷欽差攜聖旨已至東萊府，冊封我家將軍為『北徵將軍』，命其即日整軍，北上『剿滅莫州亂黨，肅清邊陲』！另外，冊封周大人為北境安撫使，等我家將軍拿下莫、林兩州後，便有周大人統管三州。」
朝廷的刀，落了下來！而且直指「莫州亂黨」，罪名已定！
方行至緊接著道：「萬幸，聖旨到時，恰有一股倭寇伺機騷擾沿海。將軍以『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倭患迫在眉睫，須先行剿滅』為由，暫緩了出兵北上的日程。但……拖延不了太久。將軍命我星夜前來，一是報信，二是……將軍想與姑娘當面一談。」
對方既然已經接到朝廷讓其剿滅莫、林兩州聖旨，在這樣的情況下，對方不僅拖延了進攻時間，還點名要見自己...很耐人尋味！
「陸將軍想在哪裡見面？」江清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東萊府，越快越好。」方行至道。
「好！」江清竹毫不遲疑，「方大哥回去稟報陸將軍，清竹安排妥當後，即刻動身前往東萊府。此番報信之情，清竹銘記於心，也請代我多謝陸將軍斡旋，為我等爭得了這寶貴的喘息之機！」
送走方行至，江清竹目光轉向地圖上的充州。
周公炔在這個節骨眼上，已然成為插在肋下的一把毒刃！
朝廷大軍將至...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再無猶豫，她當機立斷，點齊三百最精銳、最忠心的鐵衛，由魏起統領，輕裝簡從，星夜直撲充州！
周公炔，無論你與朝廷達成了什麼交易，無論你有什麼新指望……在你將刀鋒對準莫州之前，我江清竹的刀，必須先落到你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