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鹽

小胖妞帶空間逃荒,不小心稱帝了·黃豆生芽·1,864·2026/5/18

# 第429章鹽 江清竹對上這樣的人,打心眼裡越發不喜,卻仍耐著性子道:「所以,既是花了血本,這些年想必也『經營』得頗為『用心』吧?說說,東萊府主要的稅賦進項從何而來?都有些什麼像樣的產業?」   毛張鳴擦了擦額角或許有或許無的汗,喏喏稟報:「回姑娘,東萊賦稅……主要靠田賦與鹽課。然土地貧瘠,年產有限;鹽場雖有幾處,但都是朝廷把控的官鹽……工藝粗陋,產出之鹽味苦色暗,賣不出價……至於產業......」   他面露窘色,「除了打漁曬鹽,便只有些織補漁網、修補船隻的小作坊。近年來倭寇肆虐,連漁船都不敢輕易出海,這……這實在是沒什麼稅收……」   江清竹聽得直皺眉:「毛大人,你既出身鹽商世家,當知『貨通有無』四字的價值。東萊坐擁數百裏海岸,數處天然良港,在你眼中,在朝廷眼中,難道就只有曬鹽、捕魚這兩件事可做?而且還做不出好鹽?」   要知道,不管是海鹽,還是河鹽,在那個時代,都是硬通貨。   不等毛張鳴回答,江清竹神情有些不耐煩道:「毛大人,若是按你這般所言,那城中的那三大世家,靠什麼積累的家產?總不能是靠捕魚吧?」   毛張鳴尷尬一笑:「只是前幾年還行……如今,倭寇如附骨之疽,漁民不敢下海,商船不敢來,就……就不行了。」   「毛大人,」江清竹突然打斷他的話,語氣轉冷,「我問的是,城中的那三大世家,靠什麼積累的家產?」   陸將軍還說他左右逢源,有些小聰明,這會她都納悶,他究竟是怎麼做知府的?   毛張鳴見對方面色不佳,眼珠一轉,急忙說道:「鹽!靠鹽!」   江清竹見對方終於說到點上,這才耐著性子問:「怎麼個靠法?曬鹽製鹽,按律不是該由朝廷鹽鐵司專營麼?私人曬鹽,可是要被砍頭的。」   當然,前天還屬於大慶的鹽場鹽田,昨日,已歸屬她了。   陸文宇和魏起可沒閒著,原本屬於大慶朝廷的產業,這三日都被他們『接收』了過來。   這事說起來頗有幾分強佔的意味,但亂世之中,生存才是第一要義。   既然鹽場歸她,她又沒來得及盤帳,毛張鳴既說到了點子上,她巴不得對方多說些內情。   故此,她追問著其中的門道。   「江姑娘,聽說陸將軍昨日帶著人圍了鹽場?」毛張鳴反問。   江清竹一手託腮,一手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打,不應聲也不再問話,就那麼看似無聊般地盯著毛張鳴看。   毛張鳴被那眼神看得心裡發毛,連忙說道:「表面看,鹽場仍掛著官營牌子,有鹽課司的小吏在冊登記產量。但實際上,從煮鹽的灶戶、曬鹽的鹽丁,到收鹽的倉廩、運鹽的船夫,甚至城中每一家能售鹽的鋪子……背後都被趙、錢、孫三家牢牢把控著。」   「哦?他們三家有這般大的能耐?」江清竹這才出聲。   「是是是!趙家祖上出過鹽運使,如今雖無官身,卻與歷任鹽課司官員『關係匪淺』。鹽丁灶戶若想多領煮鹽的柴薪、換更好的鹽田,都得給趙家管事送『孝敬』。」   「錢家掌控著六成以上的運鹽船隊和城中大小鹽鋪。鹽從鹽場出來,若不經過錢家的船或者車,不擺在錢家許可的鋪子裡賣,根本進不了城。」   「至於孫家,」毛張鳴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繼續道:「專司『護鹽』。養著一批打手,美其名曰『防私鹽、護官鹽』,實則凡是未經他們三家點頭的鹽,都會被扣上『私鹽』名目,輕則沒收,重則送官究辦。」   「既然三家這般厲害,那他們暗中抽幾成?」   「這……」毛張鳴難得猶豫了。   「毛大人,」江清竹感覺自己的好脾氣都要耗盡了,「我的人能接手鹽場,你說我有沒有辦法去掐三家的脖子——或者砍你的腦袋?我覺得毛大人是聰明人,所以我願意一直留著你。若是毛大人覺得我鬥不過那三家,你只管去投靠他們。看看我手下士兵,會不會踏破他們的門!」   毛張鳴頂著一張如同便秘般的臉,這才如實道:「東萊鹽課司每年上報朝廷的鹽產量,只有實際產出的三成。餘下七成,便成了『無主之鹽』,由三家私下分潤,運往各地高價售賣。而鹽課司的官員,每月都能從三家拿到一份『辛苦錢』。」   江清竹恍然,隨後勾起嘴角:「七成多不好分啊,要是六成的話,正好是每家兩成,你說是不是?毛大人!」   「對對對!不好分,一點都不好分!可我做不得主啊,這些都是他們弄的。」   毛張鳴真的緊張了——要知道,多出來的那一成其實進了他的口袋,還不用給鹽課司官員分潤,每個月都有白花花的銀子進帳。   可他不敢承認了啊!   萬一,她讓自己把銀子吐出來,怎麼辦?   江清竹不知道他心裡的想法,不然真要誇一句——你猜對了!   江清竹本是想來給毛張鳴指條明路,以便更好地發展東萊府,此刻卻徹底沒了興致。   還是等林州和莫州來人之後,再將發展之策告訴他好了。   這樣一來,也讓東萊府的百姓,念新官的好。   ....

# 第429章鹽

江清竹對上這樣的人,打心眼裡越發不喜,卻仍耐著性子道:「所以,既是花了血本,這些年想必也『經營』得頗為『用心』吧?說說,東萊府主要的稅賦進項從何而來?都有些什麼像樣的產業?」

  毛張鳴擦了擦額角或許有或許無的汗,喏喏稟報:「回姑娘,東萊賦稅……主要靠田賦與鹽課。然土地貧瘠,年產有限;鹽場雖有幾處,但都是朝廷把控的官鹽……工藝粗陋,產出之鹽味苦色暗,賣不出價……至於產業......」

  他面露窘色,「除了打漁曬鹽,便只有些織補漁網、修補船隻的小作坊。近年來倭寇肆虐,連漁船都不敢輕易出海,這……這實在是沒什麼稅收……」

  江清竹聽得直皺眉:「毛大人,你既出身鹽商世家,當知『貨通有無』四字的價值。東萊坐擁數百裏海岸,數處天然良港,在你眼中,在朝廷眼中,難道就只有曬鹽、捕魚這兩件事可做?而且還做不出好鹽?」

  要知道,不管是海鹽,還是河鹽,在那個時代,都是硬通貨。

  不等毛張鳴回答,江清竹神情有些不耐煩道:「毛大人,若是按你這般所言,那城中的那三大世家,靠什麼積累的家產?總不能是靠捕魚吧?」

  毛張鳴尷尬一笑:「只是前幾年還行……如今,倭寇如附骨之疽,漁民不敢下海,商船不敢來,就……就不行了。」

  「毛大人,」江清竹突然打斷他的話,語氣轉冷,「我問的是,城中的那三大世家,靠什麼積累的家產?」

  陸將軍還說他左右逢源,有些小聰明,這會她都納悶,他究竟是怎麼做知府的?

  毛張鳴見對方面色不佳,眼珠一轉,急忙說道:「鹽!靠鹽!」

  江清竹見對方終於說到點上,這才耐著性子問:「怎麼個靠法?曬鹽製鹽,按律不是該由朝廷鹽鐵司專營麼?私人曬鹽,可是要被砍頭的。」

  當然,前天還屬於大慶的鹽場鹽田,昨日,已歸屬她了。

  陸文宇和魏起可沒閒著,原本屬於大慶朝廷的產業,這三日都被他們『接收』了過來。

  這事說起來頗有幾分強佔的意味,但亂世之中,生存才是第一要義。

  既然鹽場歸她,她又沒來得及盤帳,毛張鳴既說到了點子上,她巴不得對方多說些內情。

  故此,她追問著其中的門道。

  「江姑娘,聽說陸將軍昨日帶著人圍了鹽場?」毛張鳴反問。

  江清竹一手託腮,一手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打,不應聲也不再問話,就那麼看似無聊般地盯著毛張鳴看。

  毛張鳴被那眼神看得心裡發毛,連忙說道:「表面看,鹽場仍掛著官營牌子,有鹽課司的小吏在冊登記產量。但實際上,從煮鹽的灶戶、曬鹽的鹽丁,到收鹽的倉廩、運鹽的船夫,甚至城中每一家能售鹽的鋪子……背後都被趙、錢、孫三家牢牢把控著。」

  「哦?他們三家有這般大的能耐?」江清竹這才出聲。

  「是是是!趙家祖上出過鹽運使,如今雖無官身,卻與歷任鹽課司官員『關係匪淺』。鹽丁灶戶若想多領煮鹽的柴薪、換更好的鹽田,都得給趙家管事送『孝敬』。」

  「錢家掌控著六成以上的運鹽船隊和城中大小鹽鋪。鹽從鹽場出來,若不經過錢家的船或者車,不擺在錢家許可的鋪子裡賣,根本進不了城。」

  「至於孫家,」毛張鳴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繼續道:「專司『護鹽』。養著一批打手,美其名曰『防私鹽、護官鹽』,實則凡是未經他們三家點頭的鹽,都會被扣上『私鹽』名目,輕則沒收,重則送官究辦。」

  「既然三家這般厲害,那他們暗中抽幾成?」

  「這……」毛張鳴難得猶豫了。

  「毛大人,」江清竹感覺自己的好脾氣都要耗盡了,「我的人能接手鹽場,你說我有沒有辦法去掐三家的脖子——或者砍你的腦袋?我覺得毛大人是聰明人,所以我願意一直留著你。若是毛大人覺得我鬥不過那三家,你只管去投靠他們。看看我手下士兵,會不會踏破他們的門!」

  毛張鳴頂著一張如同便秘般的臉,這才如實道:「東萊鹽課司每年上報朝廷的鹽產量,只有實際產出的三成。餘下七成,便成了『無主之鹽』,由三家私下分潤,運往各地高價售賣。而鹽課司的官員,每月都能從三家拿到一份『辛苦錢』。」

  江清竹恍然,隨後勾起嘴角:「七成多不好分啊,要是六成的話,正好是每家兩成,你說是不是?毛大人!」

  「對對對!不好分,一點都不好分!可我做不得主啊,這些都是他們弄的。」

  毛張鳴真的緊張了——要知道,多出來的那一成其實進了他的口袋,還不用給鹽課司官員分潤,每個月都有白花花的銀子進帳。

  可他不敢承認了啊!

  萬一,她讓自己把銀子吐出來,怎麼辦?

  江清竹不知道他心裡的想法,不然真要誇一句——你猜對了!

  江清竹本是想來給毛張鳴指條明路,以便更好地發展東萊府,此刻卻徹底沒了興致。

  還是等林州和莫州來人之後,再將發展之策告訴他好了。

  這樣一來,也讓東萊府的百姓,念新官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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