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新的鹽方子
# 第446章新的鹽方子
卞青儒迎著江清竹的目光，簡潔應道：「好。」
齊楹卻微微蹙眉：「如此一來，三十萬兩恐怕不夠。」
江清竹顯然早已思慮過這個問題。她神色從容，不疾不徐地展開自己的盤算：
「東萊境內抄沒的田畝，其未來三年產出，全部劃歸府庫支配。今年雖已來不及種植，但開春便可下種，明年夏秋兩茬糧食入倉，民生的壓力便能卸下一半。另外，城中抄沒的那些商鋪，我只要幾間，要做書鋪、酒鋪、陶瓷鋪，其他剩餘的鋪子，未來三年內盈利也歸府衙所有。」
她頓了頓，語氣篤定地補充道：「至於陸將軍手下的其他兵士，只是暫時掛名東萊府。他們的軍餉、糧草、器械，仍由我私庫直接承擔，不從東萊府庫走帳。」
此言一出，齊楹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齊徽此時緩緩開口，聲音蒼勁而平和：「三十萬兩，不少了。東萊根基並未被毀，只是蒙塵多年。凡事有先急後緩，若事事並行，反而處處掣肘。先修鹽場、安流民，再開學堂、興文教——這個順序，不能亂。」
陸明朝也點頭附和：「我在白芷縣時，一年縣庫不過三五萬兩，尚能維持運轉。三十萬兩若用得當，撐過開春絕無問題。」
卞青儒與齊楹對視一眼，一同頷首：「是。」
「那好，民政這一塊，便暫且這樣定下。」江清竹合上面前的一本帳冊，目光掃過眾人，語氣鄭重起來，「接下來，說另一件事。」
她將另一本帳冊翻開，推到桌子中央：「除留給東萊的三十萬兩及必要物資外，其餘所有金銀、大部分珠寶玉器、名貴字畫，全部押送回莫州城。」
她看向魏起與江明野：「魏舅舅，小舅舅，這一路由你們帶領正陽村的鄉親們隨行護送。陸將軍再選一隊精兵從旁協同，務必萬無一失。」
江明野顯然頭一回聽說這個安排，愣了一瞬，隨即重重地點頭。
魏起卻眉頭緊鎖。
他此番隨江清竹來東萊，首要職責便是護她周全——陳信與厲蠻塔是貼身護衛，張守一是遠隨暗護，而他，是居中策應的那一道總防線。
「你也要回莫州？」魏起沉聲問。
江清竹笑了笑：「我暫時不回。」
魏起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沒有立刻反駁，但語氣已透出極強的不贊同：「那我更不能回去。你身邊單靠陳信和厲蠻塔，我不放心。」
他頓了頓，覺得這話分量不夠，又沉聲補了一句：「你外公、你舅舅舅母，還有正陽村的鄉親們——沒人能放心。」
「對，我也不放心！」江明野立刻跟上，「要不這樣，魏舅舅留下，我帶人回去。有陸將軍的人跟著，出不了岔子。」
江清竹看著兩人，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濃了些。
她沒有急著解釋，而是緩緩說道：「押送是一回事。另一回事，是我們接下來要商量如何收復薊州、檀州。」
她目光轉向魏起，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迴避的重量：「魏舅舅，屆時陸將軍從東萊正面推進，您從莫州側翼出兵，兩路夾擊，方能速戰速決。您若不回去，莫州那邊的兵，誰來帶？」
魏起一怔，隨即沉默。
江清竹沒有停，繼續說道：「按說，我們剛拿下東萊，無論是士兵休整還是民生安定，眼下都不是對薊、檀兩州用兵的最好時機。但——」
她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陸將軍上次接旨，已過去多日。趙利年送出的那封信，說陸將軍『佔據鹽場、圖謀不軌』，這罪名朝廷未必立刻信，但絕不會當作沒看見。薊、檀兩州的戰事，拖不得。不然，真等朝廷的兵壓境，東萊府就會陷入前後夾擊的險境。」
魏起嘴唇翕動，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陸文宇此時朗聲一笑，打破了這片刻的凝滯：「魏兄只管放心回去！江姑娘的安危，從今日起交給我陸文宇。我派一隊親兵隨身護衛，陳信、厲蠻塔、張守一都在，東萊城防也已盡在掌握——你就是把心放回肚子裡，半點岔子都不會有！」
魏起抬眼看他，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點頭。
「何時出發？」他問。
「你們確定好路線後，越快越好。」江清竹答。
這事，便這般敲定下來。
......
眼見一樁樁事項逐一談妥，陸文宇急著去找韓立告知調任之事，魏起也要與他商議押運路線，幾人便先行告退。
書房裡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江清竹、陸明朝、齊徽、卞青儒、嚴文英與齊楹幾人。
江清竹這才從帳冊底下抽出一沓厚厚的紙箋，紙張邊緣被她反覆翻閱得微微捲起。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楷，有些地方還畫著簡圖、標註著箭頭。
她將這沓紙推到桌面中央，抬眼看向卞青儒，神色鄭重：
「卞先生，民生之本，首在填飽肚子。東萊臨海，海產與碼頭，將來會是東萊府最大的收益來源之一。但眼下最急的，是鹽。」
她說著，從厚紙箋中抽出幾張，遞到卞青儒面前：「東萊鹽劣，雜質多、色黃味苦，賣不起價。我在來東萊的路上走訪了幾處老鹽工，想到我之前看過的一個舊籍，上面有提煉咽的法子....那個方子我一直記憶猶新，這是我改進工藝的法子。」
她指尖點在紙上：「這是洗滷法、這是淋滷法、這是結晶控溫的法門。等鹽田復工後，你從鹽工裡挑選幾個身家清白、嘴嚴手巧的，將這方子上的內容分拆了教給他們。不必讓任何人從頭到尾掌握全技，甲負責洗滷、乙負責淋滷、丙負責看火候、丁負責收鹽。四人和在一處，便能熬出上等好鹽；缺了任何一個，都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