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薊州小兵

小胖妞帶空間逃荒,不小心稱帝了·黃豆生芽·2,020·2026/5/18

# 第450章薊州小兵 薊州的接收與恢復,比江清竹預想的更加順利。   她想,大約是因為這座城並未經歷真正的戰火,又因為是主動歸降。   至於為何會不戰而降,她和她身邊的人都心知肚明。   佔領薊州的第三天,與東萊一模一樣的《安民告示》《安軍告示》貼滿了城中各處告示欄。   江清竹站在府衙臺階上,聽見人群裡爆發出的歡呼聲,那聲音像潮水一樣漫過整條長街。   接下來的幾天裡,陸續有男丁前來府衙打聽當兵的事。   這本就在江清竹、齊徽、陸文宇的預料之中。   但真正出乎意料的,是前來應徵的人並不多。   薊州承平日久,對百姓而言,眼下的日子雖然清苦,卻也算安穩。   前些日子的圍城雖然驚心動魄,終究沒有真正打起來——沒見血、沒死人,便沒有切膚之痛。   反倒是那些原本就在吃糧當兵的舊軍士,一個個興致勃勃地擠在府衙門口,伸長脖子追問:   「打仗受傷了真有人管?」   「真能領米領到死?」   「那什麼……戰功儲蓄,俺們這些舊兵能算上不?」   王源如今是薊州新任推官,每日被這些問詢圍得脫不開身。   說實話,他自己心裡也沒底。   這些承諾聽起來太美好了,美好得像一張隨時會被風吹走的紙。   他活了二十六年,從沒見過官府對百姓這麼好。   但他知道,自己如今坐在這個位置上,就是府衙的臉面。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腰背,用儘可能鄭重的聲音對面前的人說:   「薊州會管。江姑娘會管。」   「江姑娘是誰?」   發問的是個老兵,皮膚黝黑,滿臉褶子,糙的不像樣子。   他身後還有年紀稍小的人,擠在人群裡,目光裡帶著試探和好奇。   對呀,江姑娘是誰?   對那些一輩子沒走出過薊州地界的百姓來說,這三個字實在太陌生了。   她不是朝廷命官,不是地方縉紳,不是他們熟悉的任何一個名字。   王源望著那些目光,忽然想起叔父對他說過的話——   「當官第一條,百姓問什麼,你就答什麼。別繞,別躲,別拿官腔糊弄人。」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字落得穩:   「江姑娘是為民著想的人。」   「啊?為我們著想?怎麼一個為我們的想法?」   「若,這不是出了告示了嗎?」王源回答。   「老了,真能領米?」   「能!」王源回答。   「那朝廷不得虧了?早就聽說東萊府打倭寇,沒了糧食...在打仗的將士都不管,朝廷還有多餘的糧食管我們?」老兵又問。   王源一噎,他第一次發現,這些老兵,怎麼這般難對付?!   「朝廷是朝廷,江姑娘是江姑娘。你若是不信,只等活到下戰場的那天,看看江姑娘會不會少你一口糧食。」   王源身後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他猛地扭頭,那幾個兵的目光也順著聲音望去。   「魏、魏將軍!」王源第一個出聲。   來人正是魏起。   老兵們下意識站直了些。   說不上為什麼。明明對面這個將軍年紀比他們小,可那雙眼睛掃過來時,他們就覺得後背發緊——那是見過血的眼睛,瞞不了人的。   「你們幾個,」魏起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哪年的兵?」   最前面那個老兵梗了梗脖子:「景漢十年。」   「打過仗?」   老兵搖頭。   魏起突然就笑了下,「當了十二的兵,沒...也算你們幸運。」   老兵被他說的老臉一紅,隨即老兵撩起袖子,像要證明什麼一樣,露出一道從手腕爬到肘彎的刀疤。   「以前剿匪時,讓賊人砍的。當時血流了一地,軍醫說再深半分就廢了這條胳膊。」   魏起突然拍拍對方的肩膀,「見過血,是好事!」   接著他又說:「我從小在戰場上長大,十來歲時,腿被刺穿,我自己拿燒酒洗的,用針線縫了十七針,活過來了。傷好了,將軍問我,還想不想打仗。我說想。他說行,那就繼續打。」   他望著那幾個老兵,目光不兇,卻直直看到人眼睛裡:   「那時候我要是問將軍『我殘了你管不管』,將軍能一腳踹死我。當兵的哪有功夫想這個?刀砍過來,躲就是;躲不過,扛就是。想那麼多,早死了。」   幾個兵沉默了。   那個撩袖子的老兵慢慢把袖子放下來,沒說話。   魏起突然指了指府衙牆上那張告示:「那上頭寫的,是真的。」   「傷殘撫恤,真管。戰死奉養,真管。遺孤養到十六歲,真管。」   「不是朝廷管,是江姑娘管。不是用朝廷的銀子管,是用江姑娘的銀子管——你們現在不知道江姑娘是誰,等將來你們就會知道。也會心甘情願跟著她。」   就在這時,旁邊又走出來一個年輕的兵,忽然甕聲甕氣地開口:   「俺當了七年的兵,上過戰場,殺過人,也打過倭寇,那年冬天我們幾個人抓了倭寇,想帶回去審問,半路被他跑了,還打傷了我們的人...我這條胳膊,就是在那個時候沒得。你們管嗎?」   「如今可還在冊?」魏起問。   「在,如今在給看庫房。」   「好!那就繼續看庫房,過兩日會有人負責登記在冊人員情況,江姑娘管。」魏起說完,緊跟著又說了句:「等不了幾天了!」   「哎哎!」年輕兵連連出聲,像是得到了一顆糖。   王源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忽然想起叔父那句「當官第一條,百姓問什麼就答什麼」。   可魏起剛才說的那些,沒有一句是「答」。   卻還是將這幾個兵,給收拾的服服帖帖。   ....

# 第450章薊州小兵

薊州的接收與恢復,比江清竹預想的更加順利。

  她想,大約是因為這座城並未經歷真正的戰火,又因為是主動歸降。

  至於為何會不戰而降,她和她身邊的人都心知肚明。

  佔領薊州的第三天,與東萊一模一樣的《安民告示》《安軍告示》貼滿了城中各處告示欄。

  江清竹站在府衙臺階上,聽見人群裡爆發出的歡呼聲,那聲音像潮水一樣漫過整條長街。

  接下來的幾天裡,陸續有男丁前來府衙打聽當兵的事。

  這本就在江清竹、齊徽、陸文宇的預料之中。

  但真正出乎意料的,是前來應徵的人並不多。

  薊州承平日久,對百姓而言,眼下的日子雖然清苦,卻也算安穩。

  前些日子的圍城雖然驚心動魄,終究沒有真正打起來——沒見血、沒死人,便沒有切膚之痛。

  反倒是那些原本就在吃糧當兵的舊軍士,一個個興致勃勃地擠在府衙門口,伸長脖子追問:

  「打仗受傷了真有人管?」

  「真能領米領到死?」

  「那什麼……戰功儲蓄,俺們這些舊兵能算上不?」

  王源如今是薊州新任推官,每日被這些問詢圍得脫不開身。

  說實話,他自己心裡也沒底。

  這些承諾聽起來太美好了,美好得像一張隨時會被風吹走的紙。

  他活了二十六年,從沒見過官府對百姓這麼好。

  但他知道,自己如今坐在這個位置上,就是府衙的臉面。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腰背,用儘可能鄭重的聲音對面前的人說:

  「薊州會管。江姑娘會管。」

  「江姑娘是誰?」

  發問的是個老兵,皮膚黝黑,滿臉褶子,糙的不像樣子。

  他身後還有年紀稍小的人,擠在人群裡,目光裡帶著試探和好奇。

  對呀,江姑娘是誰?

  對那些一輩子沒走出過薊州地界的百姓來說,這三個字實在太陌生了。

  她不是朝廷命官,不是地方縉紳,不是他們熟悉的任何一個名字。

  王源望著那些目光,忽然想起叔父對他說過的話——

  「當官第一條,百姓問什麼,你就答什麼。別繞,別躲,別拿官腔糊弄人。」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字落得穩:

  「江姑娘是為民著想的人。」

  「啊?為我們著想?怎麼一個為我們的想法?」

  「若,這不是出了告示了嗎?」王源回答。

  「老了,真能領米?」

  「能!」王源回答。

  「那朝廷不得虧了?早就聽說東萊府打倭寇,沒了糧食...在打仗的將士都不管,朝廷還有多餘的糧食管我們?」老兵又問。

  王源一噎,他第一次發現,這些老兵,怎麼這般難對付?!

  「朝廷是朝廷,江姑娘是江姑娘。你若是不信,只等活到下戰場的那天,看看江姑娘會不會少你一口糧食。」

  王源身後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他猛地扭頭,那幾個兵的目光也順著聲音望去。

  「魏、魏將軍!」王源第一個出聲。

  來人正是魏起。

  老兵們下意識站直了些。

  說不上為什麼。明明對面這個將軍年紀比他們小,可那雙眼睛掃過來時,他們就覺得後背發緊——那是見過血的眼睛,瞞不了人的。

  「你們幾個,」魏起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哪年的兵?」

  最前面那個老兵梗了梗脖子:「景漢十年。」

  「打過仗?」

  老兵搖頭。

  魏起突然就笑了下,「當了十二的兵,沒...也算你們幸運。」

  老兵被他說的老臉一紅,隨即老兵撩起袖子,像要證明什麼一樣,露出一道從手腕爬到肘彎的刀疤。

  「以前剿匪時,讓賊人砍的。當時血流了一地,軍醫說再深半分就廢了這條胳膊。」

  魏起突然拍拍對方的肩膀,「見過血,是好事!」

  接著他又說:「我從小在戰場上長大,十來歲時,腿被刺穿,我自己拿燒酒洗的,用針線縫了十七針,活過來了。傷好了,將軍問我,還想不想打仗。我說想。他說行,那就繼續打。」

  他望著那幾個老兵,目光不兇,卻直直看到人眼睛裡:

  「那時候我要是問將軍『我殘了你管不管』,將軍能一腳踹死我。當兵的哪有功夫想這個?刀砍過來,躲就是;躲不過,扛就是。想那麼多,早死了。」

  幾個兵沉默了。

  那個撩袖子的老兵慢慢把袖子放下來,沒說話。

  魏起突然指了指府衙牆上那張告示:「那上頭寫的,是真的。」

  「傷殘撫恤,真管。戰死奉養,真管。遺孤養到十六歲,真管。」

  「不是朝廷管,是江姑娘管。不是用朝廷的銀子管,是用江姑娘的銀子管——你們現在不知道江姑娘是誰,等將來你們就會知道。也會心甘情願跟著她。」

  就在這時,旁邊又走出來一個年輕的兵,忽然甕聲甕氣地開口:

  「俺當了七年的兵,上過戰場,殺過人,也打過倭寇,那年冬天我們幾個人抓了倭寇,想帶回去審問,半路被他跑了,還打傷了我們的人...我這條胳膊,就是在那個時候沒得。你們管嗎?」

  「如今可還在冊?」魏起問。

  「在,如今在給看庫房。」

  「好!那就繼續看庫房,過兩日會有人負責登記在冊人員情況,江姑娘管。」魏起說完,緊跟著又說了句:「等不了幾天了!」

  「哎哎!」年輕兵連連出聲,像是得到了一顆糖。

  王源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忽然想起叔父那句「當官第一條,百姓問什麼就答什麼」。

  可魏起剛才說的那些,沒有一句是「答」。

  卻還是將這幾個兵,給收拾的服服帖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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