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魏羨元
# 第463章魏羨元
沒了許賢文的參與,檀州府衙的事推進稍微慢了一些。
好在,陸明臺和杜章追是第三天到的。
不僅他們來了,魏羨元竟然也跟著來了。
江清竹剛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就忍不住歡呼起來:「羨元?你怎麼來了?」
話還沒落音,陸明朝已經一馬當先衝過來,一把將她抱住。
「想死二哥了!」
江清竹被箍得喘不過氣,卻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她任由二哥圈著自己,踮著腳尖努力回抱了一下,嘴裡還不忘貧:「我也想二哥啊,所以才千裡迢迢把你叫過來。」
說完,她歪著腦袋,視線越過二哥的肩膀,衝一旁的杜章追笑著喊了一聲:「杜二哥。」
杜章追站在幾步外,一身青衫被風吹得微微鼓起,面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衝她點了點頭。
陸明臺這才鬆開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見她完好無損,這才鬆了一口氣,嘴上卻不肯饒人:「我才不信你。你整日把大哥留在身邊,渾身上下哪裡有想我的樣子?」
江清竹眼睛一轉,笑得像只小狐狸:「二哥你怎麼能不懂我的良苦用心?你這樣的想法若是被伯母知道,她老人家少不得要傷心的。」
「啊?為啥?」陸明臺一邊問,一雙眼睛已經忍不住四處打量起檀州府衙來。
江清竹「嘖」了一聲,掰著手指頭給他算帳:「你看啊,我已經把陸伯伯從伯母身邊搶走,安排去了充州。大哥又整日陪著我,你身為伯母的小兒子,不得在家多陪陪伯母?」
陸明臺滿不在乎地一揮手:「大嫂和你二嫂整日陪著母親,小侄兒整天纏著她鬧,家裡哪裡還需要我?」
他口中的「你二嫂」,是他自己的媳婦,杜章追的妹妹杜瑕。
兩家本就是世交,自從莫州開始自立門戶,幾個孩子接觸得多了,感情也深了,家裡大人便做主讓他們成了親。
當然,這裡頭少不了江清竹在中間撮合的功勞。
不過江清竹沒和二哥多膩歪,最後還是把他趕走了——讓他自己去見齊山長,別在這兒耽誤正事。
陸明臺也不惱,笑呵呵地跟著人往府衙裡走。
江清竹沒理會他的絮叨,這會面對著魏羨元,嘴角彎了彎。
半年不見,這小子又躥高了一截。
十六歲的少年,身量已經開始往開長,肩膀寬了,腰背挺了,站在那兒像一棵剛抽條的小白楊。
只是臉上還帶著幾分少年的青澀,眉眼間卻有股子沉靜勁兒,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
江清竹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忍不住伸手比了比——好傢夥,自己竟然比對方矮了一頭。
「怎麼不在正陽村陪著你曾祖母?跑這麼遠,不怕她老人家擔心啊?」江清竹先開口。
魏羨元微微勾了勾嘴角,那笑容很淡,卻讓人看著舒服。
「是曾祖母讓我來的。」他的聲音不高,卻穩穩的,「她說,我父親在我這般大的時候,已經是將軍了。我是父親的孩子,應該像他一樣。」
江清竹張了張嘴,想反駁——
屁哦。
你們魏家只有兩個男丁,你叔叔已經在我身邊當衝鋒將軍了,你就該在後方好好待著。
可這話到了嘴邊,她又咽了回去。
她不想去反駁那個上了歲數的老人。
老人家一輩子經歷了太多,把希望都寄托在孫子身上,她能說什麼?
她也不想打擊眼前這個少年的使命。
這少年與自己同歲,只不過生辰比自己晚幾個月,正是想證明自己的年紀,他能說出「應該像父親一樣」這種話,背後不知道練了多久,又想了多久。
江清竹沉默了一息,忽然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行,那就留下吧。」
魏羨元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過——」江清竹話鋒一轉,「接下來的日子,我會專心穩定這六州。只要朝廷和幽州不來找麻煩,我暫時不會動他們。你跟著你叔叔,先把本事練紮實了。真要有上陣那天,不許給我丟人。」
魏羨元聽了她這番話,沒由來的鬆了一口氣,因為他知道,她不會因為自己的身份就特別照顧自己。
因為她曾說過——每個人的命都值得尊重。
陳信和厲蠻塔這時才湊上來,一個錘了他肩膀一拳,一個拽著他胳膊晃了晃,三個人半年沒見,湊在一塊兒嘰嘰咕咕說個不停。
江清竹站在一旁看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他們幾人,可都是一起長大的呀。
......
傍晚時分,魏起才辦完事回來。
他一進門,就看見自己侄兒站在院子裡,正和陳信、厲蠻塔說著什麼。
魏羨元也看見了他,立刻站直了身子,喊了一聲:「小叔。」
魏起沒說話,只是把外袍一脫,往旁邊一扔,陳信十分默契的接住,然後他衝侄兒勾了勾手指。
「來,讓小叔看看你這半年有沒有偷懶。」
魏羨元二話不說,擺開架勢。
接下來的「切磋」,讓院子裡所有人都圍了過來。
魏起下手一點不留情,拳拳帶風,魏羨元開始還能接幾招,到後面就不行了,卻硬是一聲不吭,挨了打爬起來繼續上。
等魏起終於收手,他已經被揍得鼻青臉腫,嘴角都破了皮。
魏起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還行,像三哥。」
魏羨元咧嘴想笑,扯到傷口,又齜牙咧嘴地抽了口氣。
......
檀州的政務還在繼續。
許賢文和霍縣令的事一出,府衙裡一時有些人心惶惶。
但很快,這種緊張就被壓下去了。
江清竹身後,有莫州、林州、充州做底氣。
雖然東萊和薊州也是剛接手不久,政務還在慢慢恢復,但那三個老州,是她實打實的根基。
最近追風很忙。
不是飛莫州,就是飛充州。
有時候剛落地,還沒來得及喝水,又被江清竹逮住,往腿上綁個小竹筒,一揚手送上天。
這天傍晚,追風終於飛回來了。
它歪歪扭扭地落進院子,翅膀都軟了,一頭撞進江清竹懷裡,拿腦袋使勁頂她的手。
啾啾啾——
叫聲裡全是委屈。
江清竹一面心疼地給它順毛,一面嘴上還不饒它:
「活該。誰讓你平日把那些信鴿都吃了?它們是沒你飛得快,也沒你飛得高。如今好了,原本屬於它們的活,只能由你來幹。」
啾——!
追風抬起頭,衝她不滿地叫了一聲。
江清竹很輕很輕地彈了彈它的腦門。
「叫什麼叫?明天還得飛。」她嘴上抱怨,卻是早早準備好了空間裡的水和各種鮮肉,餵給它吃。
追風哀怨地看了她一眼,把腦袋埋進翅膀裡,不理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