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正陽村人的困境
# 第49章正陽村人的困境
「二狗子，你能不能別對著我家牛流口水！」吳立春見村裡的二狗子又湊到自己家牛跟前，便沒好氣地呵斥。
二狗子用手背擦擦不存在口水的嘴角，叫道：「你少冤枉人！誰流口水了？我嘴幹得連一口吐沫星子都沒有！哪來的口水！」
吳立春不理會他，一屁股坐在牛邊上，大有一副我看誰敢動我家牛的架勢。
二狗子扭頭去找吳木橋，託著要死不活的聲喊：「村長啊，咱們都斷糧多少天啦。這幾天吃樹皮粉，吃的我屎都拉不出來，我快要死了。到唐州後我給你們家做牛做馬，村長你可憐可憐我們吧！」
「滾！」吳木橋沒好氣的咒罵一句，揮手像趕蒼蠅似的。
「二狗子，你平時在村裡連地都不下，整日裡就知偷雞摸狗。你來我家做牛做馬？我看你是想來我家做大爺！」吳木橋罵起他來，是絲毫不留情面。
要是換成以前在村子裡，吳木橋身為村長，對村裡人說話總歸是和善的。
地龍翻身那日，他親眼目睹二狗子為了自己逃命，竟丟下他親娘不管。
當日若他肯來伸出手拉一把，他娘又何至於掉進那深不見底的裂縫中。
若非這段時間，看他良心發現，開始照顧他爹的份上，吳木橋早就把他趕出村子的隊伍。
二狗子兩頭討不著好，揉著肚子往地上一躺，開始挺屍！
...
「娘，還有吃的？我餓！」張狗蛋湊到趙梅花身邊，說著就伸手，想去翻他們家的包裹。
啪——
趙梅花見狀伸手敲打伸過來的手，嘴上罵咧：「收起你的爪子！家裡早就斷糧了你不知道？你翻你翻，你能翻出個屁！」
趙梅花邊罵，邊將包裹使勁往兒子懷裡塞，大有一副『你自己找，看有沒有吃的』的架勢。
張狗蛋見娘讓自己翻，那他就自己翻，眼見就要翻到底了。
趙梅花猛地一把將被翻亂的包裹搶了回來：「哪有！屁都沒有！乾糧早就進了你們幾個狗肚子，哪裡還有吃的！」
「死婆娘你胡咧咧啥！」趙大貴聽見自家媳婦罵孩子，也是沒好氣的罵了過去。
草！孩子是狗，那他這做爹的是什麼？
...
「奶，餓！」
「金寶，奶的乖孫。來，喝點水。喝水了人就不餓了！」
「奶...」
「死丫頭，你看什麼看！沒把你丟路上餵狼是我心善。滾，去周圍給你弟弟找點吃的來！」
...
正陽村本村眼下只剩下一百七十八口人，加上王家莊的三十幾口人，也算是兩百來人的隊伍。
照說，這麼多人，一般人也不會來搶劫他們，他們也不應該走的這麼狼狽。
奈何這夥人是實屬倒黴。
先前遇到地動，不少人反應不及，弄丟了一部分物資。
前幾天夜裡，又被幾個流民偷走一些物資。
好消息是，衣服、家當在不遠處就找到了。
壞消息是，包裹裡的糧食和錢，全部不見了。
若非是村長家的牛弄出了動靜，一伙人還醒不過來呢。
為此，負責值守的吳立春和村裡另外兩人，直接被釘在了恥辱柱上。
後來還是老村長在上風處，發現一株未燃盡的草藥，說這種草藥聞多了，人就會昏睡。
這才將值守的幾人從恥辱柱上解救了下來。
立春沒守好夜，吳木橋也覺得自己有責任。
凡是丟了糧食的人家，他都補給了一碗高粱面。
這幾天走下來，糧食還是耗盡了。
所以，村裡人才會盯著他家的牛看，有人願意用未來掙的錢，來買村長眼下給的吃食。
說得好聽是吃食。
村長家哪裡還有吃食？
無非就是這頭牛罷了！
雖然，大慶朝有規定，私自殺牛犯法，但眼下人都要餓死了，誰還管朝廷的規定...！！！
就在這時，老村長突然喊吳木橋。
老村長是吳木橋的堂伯，吳木橋能當上村長，老人家功不可沒。
吳木橋拖著疲憊的身子，走了過去：「老村長！」
「正陽村的老老少少都在這裡了，咱們不能全部餓死在這裡。你家的牛，不想殺就不殺...」
「老村長...」吳木橋有些摸不清楚老村長想幹啥。
「這一路走來，咱們也遇到過幾次打劫的，實在不行，咱們也當一次惡人。」
吳木橋驚訝得嘴裡都能塞進一個雞蛋。
「老村長，你的意思是讓村子人去搶別人的東西？那可不行！你看看咱們這一路走來。有吃食的只有那些成群結隊的村裡人才有。」
「搶他們的東西，那就是兩個村子的火拼！不搶他們的。那這滿地拖家帶口的，他們手裡又能有多少糧食？就算搶來了，也不夠我們這麼多人分！咱們可都是正兒八經的莊稼戶，怎麼能去當土匪嘞！」吳木橋著急上火。
「那你說怎麼辦？」老村長問。
「我能怎麼辦？我家也沒糧食了。」吳木橋說著，看了看周圍的村民，小聲同老村長嘀咕：我不信村裡那些婦人身上沒藏一點首飾、銅錢。一個個都藏著掖著，憑什麼就盯著我家的牛了？想來明天就能到下一個縣，不行就選幾個代表出來，幫大夥進城去買點糧食！」
吳木橋真想說：我只是村長，又不是老媽子。
縱然是立春守夜時間村裡人東西被偷了，那他也補償回去了。
再說，守夜也不是立春一個人守的，但他作為立春的爹，拿了糧食出來。
他已經做的很到位了，不是嗎？
吳木橋說完，老村長還沒說什麼，他媳婦杜老太卻是下意識地，抱緊了身前的一個包袱。
只不過兩個男人在說話，誰也沒注意到她這個動作。
老村長跟著嘆氣：「實在不行就問問大夥，只怕有些人身上是真沒錢！正陽村乾旱了三年，就算有錢，估計這兩年也花光了。」
吳木橋也嘆氣。
他真想罵一罵這賊老天，怎麼就不能給人留一條活路！
吳木橋嘆完氣，突然站起來，清了清嗓子就把當下困境說了。
「村長啊，我家真沒錢了！不然早就拿出來買米麵了，要不你們誰家多買點，分點給我家。到地方安家後，我家第一時間把糧食還給你們。」
「我家東西也丟了，你們誰願意借錢、借糧給我家。我和他一樣，到地方後，就會想法子掙錢，然後還給你們。」
如果，江清竹在這裡，一定會認得此人。
此人便是當日她和小舅舅『撿到』雞蛋後，和外公一起趕來、姓吳、長著絡腮鬍的那人。
名字叫吳大壯。
他兄弟叫吳二壯。
眼下，隨著他開口，村裡人瞬間安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