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三次請命

小胖妞帶空間逃荒,不小心稱帝了·黃豆生芽·3,512·2026/5/18

# 第493章三次請命 話音落地,那宣旨太監愣了一瞬,旋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天意?好一個天意!」他尖細的嗓音因為激動而變了調,臉上的肉都在抖,「兩塊從地裡挖出來的破石頭,就敢妄稱天意?當今天子受命於天,承繼大統,才是真正的天命所歸!大慶立國百年,四海賓服,萬民歸心——這才是正統!」   他越說越來勁,似乎想用這慷慨激昂的言辭給自己壯膽,聲音又尖又利:   「你們這些亂臣賊子,聚眾作亂,佔州掠地,還敢搬出什麼石碑妖言惑眾?什麼鳳鳴麟遊,什麼其名隱焉——全是放屁!你們這是謀逆!是要遭天譴的!」   他喘著粗氣,手指顫抖地指向江清竹,又指向陸文宇,最後狠狠剜了齊徽一眼:   「朝廷待你們不薄!當年倭寇犯境,朝廷不是沒想過發兵,只是南北用兵,一時騰不出手來!你們倒好,借著這點由頭,擁兵自重,割據一方,還敢抗旨不接——這不是造反是什麼?」   他指著地上那捲沾了塵土的聖旨,聲音都在發抖:「這是聖旨!是天子親筆!你們……」   「住口!」   一聲厲喝,如驚雷炸響,生生將他的話截斷。   陸子玉大步上前,面色鐵青,冷眼相對,死死盯著那宣旨太監。   他雖是一介文臣,此刻卻渾身散發著凜然之氣,仿佛手中握的不是筆,而是一柄出鞘的利劍。   「這位公公說,當今天子受命於天。好,那我問你——」   他的聲音陡然轉厲,如刀鋒出鞘:「天子受命於天,可曾受命於民?!」   宣旨太監被這氣勢所懾,竟不自覺地倒退一步,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   陸子玉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一步上前,聲如洪鐘:「《尚書》有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寧。』《孟子》曰:『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天子受命於天,更要受命於民——民心所向,才是天命所歸!」   他猛地抬手指向京城方向,那手指仿佛要戳破蒼穹:「這些年,北地百姓過的什麼日子?倭寇來了,朝廷的大軍在哪裡?蝗災來了,朝廷的賑糧在哪裡?貪官汙吏盤剝百姓,朝廷的御史在哪裡?百姓活不下去了,朝廷的天命——在哪裡?!」   他往前走一步,那宣旨太監就退一步,臉上的血色一分一分褪盡。   「你方才說,朝廷待我們不薄?」陸子玉冷笑一聲,那笑容冷得像臘月的寒冰,卻帶著灼人的鋒芒,「我今日就當著這滿城百姓的面,好好問問你——」   他猛地轉身,手臂如劍般刺出,指向人群中一個衣衫襤褸的老漢:   「這位老丈,韃靼人來的那年,他兒子被擄走,至今生死不明。朝廷可曾發過一兵一卒去救?!」   不等宣旨太監反應,他又指向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   「這位大嫂,丈夫戰死沙場,留下孤兒寡母。朝廷可曾發過一文錢的撫恤?!」   他的手再次移動,指向一個面黃肌瘦的少年:   「這個孩子,餓得皮包骨頭,差點沒熬過那個冬天。朝廷可曾給過一粒糧食?!」   每一指,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那宣旨太監的心口上。   他的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灰,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陸子玉收回手,目光如炬,逼視著他:「你說朝廷是好的。那好,我問你——好在哪裡?!」   宣旨太監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一串乾澀的、不成調的聲音,卻終究什麼都沒能說出來。   「說不出來?」陸子玉冷笑,那笑聲裡滿是譏諷與悲涼,「我替你說!」   他猛地轉身,面朝那些百姓,面朝那些持戈肅立的將士,面朝靜靜佇立的江清竹,聲音如雷鳴般炸響:   「好在見死不救!」   「好在事後摘桃!」   「好在拿著聖旨就想收買人心!」   「好在那句『自行守御,毋得驚擾朝廷』!」   他胸膛劇烈起伏,花白的鬍鬚都在顫抖,眼眶泛紅,聲音卻愈發洪亮:   「大慶的天命,早就耗盡了!」   「耗在那些貪官的嘴裡!」   「耗在那些見死不救的聖旨裡!」   「耗在那些高高在上、從不低頭看看百姓死活的龍椅上!」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抱拳,高舉過頂,對著蒼天,聲嘶力竭地吼出最後一句:   「大慶朝廷氣數已盡,如今天意欲讓江姑娘行而代之,天意不可為!」   「天意不是刻在石碑上的——是刻在百姓心裡的!」   「天命在民!」   「民心所向——」   「才是真正的——」   「天——命——所——歸!」   最後四個字,一字一頓,如雷霆萬鈞,砸在這幽州城的天空下,砸進每一個人的心裡。   滿場寂靜。   落針可聞。   然後——   撲通。   不知是誰先跪下的。   也許是那個衣衫破舊的老漢,他兒子被擄走多年,此刻老淚縱橫,重重叩下頭去。   也許是那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她抱著孩子緩緩跪下,淚水滴在孩子的臉上,那孩子卻睜著大大的眼睛,懵懂地看著這震撼的一幕。   也許是那個面黃肌瘦的少年,他愣愣地站著,看著周圍的人一個接一個跪下,忽然像是被什麼擊中了一般,猛地跪了下去,肩膀劇烈地抖動,嗚咽出聲。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千個——   黑壓壓的人群,從府衙門口一直延伸到長街盡頭,像潮水一般,一層一層地伏了下去。   那一雙雙眼睛裡,有淚光,有期盼,有壓抑了太久太久、終於敢說出口的渴望,有終於看到曙光的狂喜。   「天命在民……」   人群中,不知是誰啞著嗓子,低聲重複了一句。   「民心所向……」   又有人接上,聲音更大。   「天命所歸……」   越來越多的人加入,聲音越來越響,漸漸匯成一片低沉的、壓抑的、卻無比震撼的聲浪——   「天命在民!」   「民心所向!」   「天命所歸!」   就在這時,不知誰將那兩塊代表『天意』的石碑給抬了出來。   陸子玉突然上前一步,對著江清竹雙膝跪地:「陸子玉願奉姑娘為主!聽其號令!」   陸文宇大步上前,單膝跪地,抱拳高呼:「末將陸文宇,願奉姑娘為主!聽其號令!」   魏起緊隨其後,單膝跪地:「末將魏起,願奉姑娘為主!聽其號令!」   「陸明朝,願奉姑娘為主!聽其號令!」   「山崖屬於齊徽,願奉姑娘為主!聽其號令!」   「陳信,願奉姑娘為主!聽其號令!」   「厲蠻塔,願奉姑娘為主!聽其號令!   「在下張守一,願奉姑娘為主!聽其號令!」   「幽州通判嶽方祈,願奉姑娘為主!聽其號令!」   「幽州知事穆洪,願奉姑娘為主!聽其號令!」   「幽州......」   一個接一個,幽州原來官員表著忠心。   「我等,願奉姑娘為主!」那些將士,齊刷刷單膝跪地,甲葉碰撞聲響成一片。   而那些百姓,那些剛剛還只是低聲呢喃的百姓,此刻像是被點燃了一般,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呼喊:   「願奉姑娘為主!」   「願奉姑娘為主!」   「願奉姑娘為主!」   一遍,兩遍,三遍——   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響,衝出了幽州的城牆。   那些京城來的人——   黑臉錦衣衛的臉色,已經不能用「白」來形容了。   那是灰,是土,是死人一樣的顏色。他的手從刀柄上滑落,整個人像被抽去了脊梁,搖搖欲墜。   他身後那十幾個錦衣衛,握刀的手抖得像篩糠。   有人甚至握不住刀,「咣當」一聲,繡春刀掉在地上,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沒有人去撿。   沒有人敢動。   而那個宣旨太監,再次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瞪大眼睛,看著那些跪了一地的人,聽著那山呼海嘯般的「願奉姑娘為主」,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有恐懼,有絕望,有難以置信。   那捲明黃的聖旨,孤零零地躺在塵土裡,沾滿了灰。   不知是誰的腳踩過,又往前踢了半尺,歪歪斜斜地躺在那裡,像一堆無人問津的破布。   沒有人去看它一眼。   那曾經代表著無上權威、讓無數人跪拜惶恐的聖旨,此刻不過是一卷沾滿塵土的綢緞,比路邊的一塊石頭還不如。   江清竹站在府衙門口,一身尋常的青布衣裳,頭髮簡單地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這已經是眾人三次請命了。   第一次在軍營,她剛得知石碑的事時。   第二次是東萊府的石碑和幽州石碑同時到達時。   這次,是第三次。   她頭頂,是金紅交織的漫天雲霞,像一匹鋪天蓋地的錦緞,像一面迎風招展的旗幟,像無數隻鳳凰在天空翱翔。   起風了,風吹起她的衣角,獵獵作響。   她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目光越過那群癱軟的京城來客,越過那捲沾滿塵土的聖旨,越過那黑壓壓跪倒的人群,望向遠處那片金紅交織的天空。   良久,她緩緩抬起手——   山呼海嘯般的聲浪,瞬間安靜下來。   她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送進每一個人耳中:   「天意,我知曉了。」   「民意,我收下了。」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如鳳鳴九天:「幽州的天,我來撐!」   「你們的安穩,我來庇佑!」   「你們的兒女,我來護著!」   「你們的老人,我來養著!」   「誰再敢欺到咱們頭上——」   她目光如電,掃過那群面如死灰的京城來客,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讓他,有來無回!」   「姑娘——!」   不知是誰先喊出來的,那聲音嘶啞,卻帶著哭腔,帶著壓抑了太久太久終於敢釋放的激動。   「姑娘!姑娘!姑娘

# 第493章三次請命

話音落地,那宣旨太監愣了一瞬,旋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天意?好一個天意!」他尖細的嗓音因為激動而變了調,臉上的肉都在抖,「兩塊從地裡挖出來的破石頭,就敢妄稱天意?當今天子受命於天,承繼大統,才是真正的天命所歸!大慶立國百年,四海賓服,萬民歸心——這才是正統!」

  他越說越來勁,似乎想用這慷慨激昂的言辭給自己壯膽,聲音又尖又利:

  「你們這些亂臣賊子,聚眾作亂,佔州掠地,還敢搬出什麼石碑妖言惑眾?什麼鳳鳴麟遊,什麼其名隱焉——全是放屁!你們這是謀逆!是要遭天譴的!」

  他喘著粗氣,手指顫抖地指向江清竹,又指向陸文宇,最後狠狠剜了齊徽一眼:

  「朝廷待你們不薄!當年倭寇犯境,朝廷不是沒想過發兵,只是南北用兵,一時騰不出手來!你們倒好,借著這點由頭,擁兵自重,割據一方,還敢抗旨不接——這不是造反是什麼?」

  他指著地上那捲沾了塵土的聖旨,聲音都在發抖:「這是聖旨!是天子親筆!你們……」

  「住口!」

  一聲厲喝,如驚雷炸響,生生將他的話截斷。

  陸子玉大步上前,面色鐵青,冷眼相對,死死盯著那宣旨太監。

  他雖是一介文臣,此刻卻渾身散發著凜然之氣,仿佛手中握的不是筆,而是一柄出鞘的利劍。

  「這位公公說,當今天子受命於天。好,那我問你——」

  他的聲音陡然轉厲,如刀鋒出鞘:「天子受命於天,可曾受命於民?!」

  宣旨太監被這氣勢所懾,竟不自覺地倒退一步,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

  陸子玉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一步上前,聲如洪鐘:「《尚書》有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寧。』《孟子》曰:『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天子受命於天,更要受命於民——民心所向,才是天命所歸!」

  他猛地抬手指向京城方向,那手指仿佛要戳破蒼穹:「這些年,北地百姓過的什麼日子?倭寇來了,朝廷的大軍在哪裡?蝗災來了,朝廷的賑糧在哪裡?貪官汙吏盤剝百姓,朝廷的御史在哪裡?百姓活不下去了,朝廷的天命——在哪裡?!」

  他往前走一步,那宣旨太監就退一步,臉上的血色一分一分褪盡。

  「你方才說,朝廷待我們不薄?」陸子玉冷笑一聲,那笑容冷得像臘月的寒冰,卻帶著灼人的鋒芒,「我今日就當著這滿城百姓的面,好好問問你——」

  他猛地轉身,手臂如劍般刺出,指向人群中一個衣衫襤褸的老漢:

  「這位老丈,韃靼人來的那年,他兒子被擄走,至今生死不明。朝廷可曾發過一兵一卒去救?!」

  不等宣旨太監反應,他又指向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

  「這位大嫂,丈夫戰死沙場,留下孤兒寡母。朝廷可曾發過一文錢的撫恤?!」

  他的手再次移動,指向一個面黃肌瘦的少年:

  「這個孩子,餓得皮包骨頭,差點沒熬過那個冬天。朝廷可曾給過一粒糧食?!」

  每一指,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那宣旨太監的心口上。

  他的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灰,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陸子玉收回手,目光如炬,逼視著他:「你說朝廷是好的。那好,我問你——好在哪裡?!」

  宣旨太監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一串乾澀的、不成調的聲音,卻終究什麼都沒能說出來。

  「說不出來?」陸子玉冷笑,那笑聲裡滿是譏諷與悲涼,「我替你說!」

  他猛地轉身,面朝那些百姓,面朝那些持戈肅立的將士,面朝靜靜佇立的江清竹,聲音如雷鳴般炸響:

  「好在見死不救!」

  「好在事後摘桃!」

  「好在拿著聖旨就想收買人心!」

  「好在那句『自行守御,毋得驚擾朝廷』!」

  他胸膛劇烈起伏,花白的鬍鬚都在顫抖,眼眶泛紅,聲音卻愈發洪亮:

  「大慶的天命,早就耗盡了!」

  「耗在那些貪官的嘴裡!」

  「耗在那些見死不救的聖旨裡!」

  「耗在那些高高在上、從不低頭看看百姓死活的龍椅上!」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抱拳,高舉過頂,對著蒼天,聲嘶力竭地吼出最後一句:

  「大慶朝廷氣數已盡,如今天意欲讓江姑娘行而代之,天意不可為!」

  「天意不是刻在石碑上的——是刻在百姓心裡的!」

  「天命在民!」

  「民心所向——」

  「才是真正的——」

  「天——命——所——歸!」

  最後四個字,一字一頓,如雷霆萬鈞,砸在這幽州城的天空下,砸進每一個人的心裡。

  滿場寂靜。

  落針可聞。

  然後——

  撲通。

  不知是誰先跪下的。

  也許是那個衣衫破舊的老漢,他兒子被擄走多年,此刻老淚縱橫,重重叩下頭去。

  也許是那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她抱著孩子緩緩跪下,淚水滴在孩子的臉上,那孩子卻睜著大大的眼睛,懵懂地看著這震撼的一幕。

  也許是那個面黃肌瘦的少年,他愣愣地站著,看著周圍的人一個接一個跪下,忽然像是被什麼擊中了一般,猛地跪了下去,肩膀劇烈地抖動,嗚咽出聲。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千個——

  黑壓壓的人群,從府衙門口一直延伸到長街盡頭,像潮水一般,一層一層地伏了下去。

  那一雙雙眼睛裡,有淚光,有期盼,有壓抑了太久太久、終於敢說出口的渴望,有終於看到曙光的狂喜。

  「天命在民……」

  人群中,不知是誰啞著嗓子,低聲重複了一句。

  「民心所向……」

  又有人接上,聲音更大。

  「天命所歸……」

  越來越多的人加入,聲音越來越響,漸漸匯成一片低沉的、壓抑的、卻無比震撼的聲浪——

  「天命在民!」

  「民心所向!」

  「天命所歸!」

  就在這時,不知誰將那兩塊代表『天意』的石碑給抬了出來。

  陸子玉突然上前一步,對著江清竹雙膝跪地:「陸子玉願奉姑娘為主!聽其號令!」

  陸文宇大步上前,單膝跪地,抱拳高呼:「末將陸文宇,願奉姑娘為主!聽其號令!」

  魏起緊隨其後,單膝跪地:「末將魏起,願奉姑娘為主!聽其號令!」

  「陸明朝,願奉姑娘為主!聽其號令!」

  「山崖屬於齊徽,願奉姑娘為主!聽其號令!」

  「陳信,願奉姑娘為主!聽其號令!」

  「厲蠻塔,願奉姑娘為主!聽其號令!

  「在下張守一,願奉姑娘為主!聽其號令!」

  「幽州通判嶽方祈,願奉姑娘為主!聽其號令!」

  「幽州知事穆洪,願奉姑娘為主!聽其號令!」

  「幽州......」

  一個接一個,幽州原來官員表著忠心。

  「我等,願奉姑娘為主!」那些將士,齊刷刷單膝跪地,甲葉碰撞聲響成一片。

  而那些百姓,那些剛剛還只是低聲呢喃的百姓,此刻像是被點燃了一般,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呼喊:

  「願奉姑娘為主!」

  「願奉姑娘為主!」

  「願奉姑娘為主!」

  一遍,兩遍,三遍——

  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響,衝出了幽州的城牆。

  那些京城來的人——

  黑臉錦衣衛的臉色,已經不能用「白」來形容了。

  那是灰,是土,是死人一樣的顏色。他的手從刀柄上滑落,整個人像被抽去了脊梁,搖搖欲墜。

  他身後那十幾個錦衣衛,握刀的手抖得像篩糠。

  有人甚至握不住刀,「咣當」一聲,繡春刀掉在地上,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沒有人去撿。

  沒有人敢動。

  而那個宣旨太監,再次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瞪大眼睛,看著那些跪了一地的人,聽著那山呼海嘯般的「願奉姑娘為主」,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有恐懼,有絕望,有難以置信。

  那捲明黃的聖旨,孤零零地躺在塵土裡,沾滿了灰。

  不知是誰的腳踩過,又往前踢了半尺,歪歪斜斜地躺在那裡,像一堆無人問津的破布。

  沒有人去看它一眼。

  那曾經代表著無上權威、讓無數人跪拜惶恐的聖旨,此刻不過是一卷沾滿塵土的綢緞,比路邊的一塊石頭還不如。

  江清竹站在府衙門口,一身尋常的青布衣裳,頭髮簡單地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這已經是眾人三次請命了。

  第一次在軍營,她剛得知石碑的事時。

  第二次是東萊府的石碑和幽州石碑同時到達時。

  這次,是第三次。

  她頭頂,是金紅交織的漫天雲霞,像一匹鋪天蓋地的錦緞,像一面迎風招展的旗幟,像無數隻鳳凰在天空翱翔。

  起風了,風吹起她的衣角,獵獵作響。

  她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目光越過那群癱軟的京城來客,越過那捲沾滿塵土的聖旨,越過那黑壓壓跪倒的人群,望向遠處那片金紅交織的天空。

  良久,她緩緩抬起手——

  山呼海嘯般的聲浪,瞬間安靜下來。

  她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送進每一個人耳中:

  「天意,我知曉了。」

  「民意,我收下了。」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如鳳鳴九天:「幽州的天,我來撐!」

  「你們的安穩,我來庇佑!」

  「你們的兒女,我來護著!」

  「你們的老人,我來養著!」

  「誰再敢欺到咱們頭上——」

  她目光如電,掃過那群面如死灰的京城來客,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讓他,有來無回!」

  「姑娘——!」

  不知是誰先喊出來的,那聲音嘶啞,卻帶著哭腔,帶著壓抑了太久太久終於敢釋放的激動。

  「姑娘!姑娘!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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