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即燕王位

# 第494章即燕王位

四月十五，莫州城。

　　春深時節，城中槐花開得正好，一簇簇白花綴滿枝頭，香氣隨風飄散。

　　府衙後院的槐樹下，落了一層細細的花瓣，踩上去軟綿綿的。

　　這日，杜橫之應現任莫州知府宋瑾之邀，過府幫著處理一樁積年的舊案。

　　兩人忙活了大半日，總算理清了頭緒，此刻正在書房喝茶歇息。

　　茶雖然不是什麼好茶，但勝在是今年的新茶。

　　「杜兄，這案子若不是你幫忙，我還真不知要拖到什麼時候。」宋瑾放下茶盞，長長舒了口氣。

　　杜橫之擺擺手：「你我之間，說這些就見外了。再說，我在莫州這些年，這案子什麼底細，多少知道一些。」

　　是了，年前江清竹回來，特意閉門和他談過這事，她希望他儘快脫手莫州事務，找一個合適的人來做莫州知府。

　　讓其儘快去她的身邊，幫著分憂解難。又因為莫州是她的起源地，選人必須要慎重。

　　故此，杜橫之猶豫很久後，沒從現有府衙裡提拔人上來，而是選擇了宋瑾。

　　宋瑾不單單是他的好友，他們在很多事情上見解倒也一致。只不過之前有些原因，他寧願在白芷縣經營自己的白鹿書院，也不想進入官場，這次因為早早站立場的原意，自己提出讓他接替自己，他沒在拒絕。

　　為了使他更好的接管莫州城，杜橫之前半個月帶著他熟悉各種事務，後半個月則不再主事，只管隱居在後，為其保駕護航。

　　也就是在前天，他才完全放手莫州城事宜。

　　兩人正說著話，忽然聽見院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衙役班頭黃大中的聲音，隔著老遠就響了起來：

　　「杜大人！宋大人！幽州來人了！」

　　杜橫之和宋瑾對視一眼，幾乎是同時站起身，快步出了書房。

　　黃大中平日裡最是講究規矩，斷然不會這般大呼小叫。

　　可杜、宋二人早有交代——只要是江姑娘那邊的消息，無論何時，都要第一時間稟報。

　　兩人剛出書房，就看見黃大中領著一個人大步走來。

　　那人一身風塵，滿臉倦色，卻掩不住眉眼間的亢奮——正是厲蠻塔。

　　「蠻塔？！」杜橫之幾步迎上去，「你怎麼回來了？幽州那邊怎麼樣了？」

　　厲蠻塔日夜兼程趕路，累得夠嗆，可那雙眼睛亮得嚇人。他喘了口氣，咧著嘴笑道：「杜大人，好得很！好得很！」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封厚厚的文書，雙手遞上：「杜大人，幽州塘報！」

　　杜橫之接過，低頭一看，只見信封上赫然寫著「北燕告諭」四個大字。

　　他心跳陡然快了一拍，急忙拆開，抽出裡面的紙張，展開細讀——

　　「北燕諸州軍民人等知悉：

　　大慶失德，棄我邊民。倭寇犯境，坐視不救；貪吏盤剝，縱容不問。十餘年來，北地百姓苦不堪言，朝廷未曾發一糧、派一兵、問一句。

　　今有江氏清竹，承天意、順民心，率我等抗倭寇、平亂匪、興農桑、活百姓。天降石碑，『鳳鳴於野，麟遊于田。其名隱焉，待時而動』，此乃天意昭昭，不可違逆。

　　茲定於兩月後，即北燕元年六月二十日，江氏清竹於幽州城即燕王位[1]。凡我北燕百姓，皆為燕民；凡我北燕子弟，皆為燕軍。從此不受大慶統轄，自成一國，保境安民。

　　特此告諭，鹹使聞知。」

　　杜橫之看完，整個人愣在那裡。

　　然後——

　　「哈哈哈哈！」

　　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得眼眶都紅了，笑得鬍子都在抖，笑得宋瑾和黃大中面面相覷。

　　「成了！」杜橫之一把抓住宋瑾的胳膊，聲音都在發顫，「宋老弟，成了！成了啊！」

　　宋瑾被他晃得東倒西歪，連忙從他手裡接過那紙塘報，細細看了起來。

　　看著看著，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嘴角也慢慢浮起笑意，最後長長吐出一口氣：

　　「好一個『北燕』……好一個『燕王』……」

　　他抬起頭，看向杜橫之，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絲隱隱的激動：

　　「杜兄，咱們這些年，沒有白等。」

　　杜橫之點點頭，喉頭有些發哽。

　　是啊，沒有白等。

　　從當年那個在正陽村扎籬笆種金土豆的小姑娘，到如今即將登位的燕王——這條路，走了多少年，吃了多少苦，只有他們這些一路陪著走過來的人，才最清楚。

　　厲蠻塔見兩位大人這般模樣，又掏出一封信：

　　「杜大人，這是杜公子寫的家書，幽州近況想來都在上面。」

　　杜橫之接過，急忙拆開。信是兒子杜章追寫的，厚厚一疊，字跡密密麻麻。信中詳細說了幽州這些日子的種種——拒旨那日的場面、石碑現世的轟動、百姓跪拜的震撼、以及江清竹當眾宣布稱王的那一刻。

　　信的最後，另起一段，寫著：

　　「父親，清竹之意，欲將正陽村全體遷至幽州城。此事關乎重大，需父親親自出面說服村中父老。望父親儘快動身，攜母親同來幽州。兒在幽州，日夜期盼。」

　　杜橫之看完，沉默良久。

　　他太清楚正陽村對江清竹意味著什麼。

　　杜橫之太清楚正陽村對江清竹來說意味著什麼。

　　雖然江家本身人口不少，但在她心裡，她裝著整個正陽村。

　　「清竹的意思，」杜橫之抬起頭，看向厲蠻塔，「要讓整個正陽村的人都搬到幽州去？」

　　厲蠻塔連連點頭，眼睛亮得發光：「對的！清竹專門讓我回來一趟，就是為了這事。到時候村裡肯定有些老人捨不得離開，還需要麻煩杜大人幫著說和說和。」

　　杜橫之點點頭：「這是自然。你打算何時回村？」

　　「明天！」厲蠻塔嘿嘿笑道，「我還得去一趟江府，把消息和江二叔說一聲。」

　　他口中的江二叔，便是江明水。

　　這些年，江家在莫州城置了不少產業，幾個鋪子生意紅火，家裡孩子也在城中讀書。宋巧蓮和李紅菊兩家，便基本常住莫州，只有逢年過節才回正陽村。

　　杜橫之聽他要往江府去，便不再多留，只是拉著他又問了許多幽州的細節——

　　厲蠻塔一一告知。

　　同時還說，塘報不止莫州城另外幾州也有。

　　[1]：此處『燕王位』不是皇位或者帝位，只是王。先過渡下，然後等皇宮建好，在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