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穆錦池,你給我回來!

小妻桃花處處開·塑緣·10,097·2026/3/27

第一百一十九章穆錦池,你給我回來!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一) 到了中午,一撥人留下來簡單吃個飯,談不上慶賀,畢竟這種意外總有彌補不了的遺憾。【 /文字首發 138看書網// 飯後,素芳婆婆不願久留,青文和中成留下來陪她。青文守著她,就怕她動不動支筆畫畫,中成陪青文,兩人守一個人。錦池為了讓她放下心,素芳婆婆走後,就躺在二樓乖乖睡覺。 青文見她回房休息,也沒有說什麼,她和舒中成在客廳看電影,也不知道逗留到什麼時候。她睡到下午四點才醒,醒來後,鍾姨告訴她,青文和中成走了。 偌大的房子,一時清寂。素芳婆婆走後,她多有不習慣,彷彿依稀還感覺到,她平時在一樓小院的搖椅上躺著,或者穿梭於廚房之間,來來往往用那套咖啡的器皿,煮著藍山。 磨卡壺此刻似乎還殘存著藍山的熱度,畢竟她住了大半年,時間久了,她的突然離去就像突然闖入那樣不習慣。 錦池在洗浴間,洗了一把臉。她下午睡得很好,沒有什麼噩相入夢,效外有難得的清靜,睡得好,她的精神也好。臉上煥發出榮光,斑馬線事件後,她第一次恢復得這麼神采奕奕。 她又洗了一個澡,渾身舒散。套上一件粉紅的純棉運動衫,腳上趿著一雙夾板拖鞋,木板做的鞋底,走起來噠噠噠響。那是素芳婆婆買的情侶人字拖,她和武端陽各一雙,她的是有明顯女性表徵的粉紅色,他的是深藍色。 "醒來了,晚上要吃點什麼?"鍾姨問錦池。 錦池禁口有一段時間,在醫院多半清清淡淡,這也不能吃,那也忌口。 "辣椒?吃辣椒怎麼樣?" "你才剛出院就準備吃辣椒?不行,還要過段時間。"鍾姨搖搖頭。 "山西大青椒也不行?" 大青椒皮厚肉甜,熟透之後是紅色,談不上辣。 鍾姨想了一會兒,軟了口:"那就大青椒炒瘦肉,你要多吃肉,少吃辣,我看得放條黃瓜在裡面,免得到時太辣。" 錦池連連搖頭,誇張地嗚嗚大叫:"不要放黃瓜,最討厭黃瓜了。" 她最討厭黃瓜和胡蘿蔔。 鍾姨也不讓步,聳聳肩,一臉無所謂:"那就不炒青椒了,還是吃長豆角吧。" "好吧,就大青椒炒瘦肉,放點小黃瓜,只能放一點哦。" 她終於妥協。 鍾姨說武端陽不回來吃飯,錦池一個人吃得歡,她把小盤子裡的大青椒片兒全吃了,小黃瓜絲兒一根一根夾出來,堆在小碟子裡,像小山。最後盤子裡只剩下薄薄一層瘦肉。 她覺得這味道特別好,又把瘦肉片兒,一塊一塊夾出來,把白飯都倒進去,扮了扮吃得呼呼香。 吃完後,又嚷著還要吃。 鍾姨目瞪口呆,簡直難以置信,她扮著白飯,可滿滿吃了一大碗。 "有這麼好吃麼?" 錦池笑:"當然。" "今天吃了這麼多,應該夠了,要是喜歡,明天再吃,少食多知味。" "那好吧。" 常言道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從落地玻璃窗外可以看到一束車燈,暮色玻璃下不耀眼,有點溫柔。 "武先生回來了。"鍾姨引頸往外看。 "呀,鍾姨,快上去把我東西搬下來,我今天在一樓睡。"。 瞧她光顧著吃,忘記重要的事情。素芳婆婆一走,以後再也不要顧及老人家的心情和他住在一起,日後她住她的一樓,他睡他的二樓。不必每晚九點準時入睡,可以畫點畫,興致來了,可以畫通宵。 "你確定?"鍾姨問,她不認為這樣做,武端陽會有多高興。 錦池不說話,支筷子夾了一顆飯。 鍾姨見她這模樣,嘆了口氣,上樓給她收拾東西。 門被推開,知道他已經回來。她端著碗往廚房裡去。 他邊趿拖鞋邊往廚房方向看了看。 鍾姨從二樓下來,抱著一堆錦池的東西。他抬頭往樓階處瞟了一眼,眉頭微微收緊。 錦池待在廚房不敢出來,她想待一會兒出去,至少等鍾姨把她的東西搬回一樓的房間。那裡怎麼說已經打上穆錦池的標記。 他一動不動看著鍾姨,鍾姨被他冷鷙的眼神盯得發怵,從轉角處下到一樓差點摔一腳。 他在沙發上坐下,脫下西裝外套搭在沙發扶手上。鍾姨趁著這空隙走下來,噔噔噔走得急迫。 "上面東西放不下?" "放得下。" 他二樓的更衣室可是兩邊牆的衣櫃子,什麼衣服放不下。就穆錦池這點衣服,還不夠塞一個櫃子。鍾姨若說瞎話,一定騙不過他。 "衣服還能穿?"他走過來,仔細看了看鐘姨手中的衣服。 錦池從廚房出來,不想鍾姨為難:"我叫鍾姨搬下來的,我還是習慣住一樓。" "那你以後就睡一樓,不要有事沒事往二樓跑。"他冷著臉說了句爽快話。 意外他輕易就答應,看來,他終究還是巴不得趕緊和她分開,免得人前逢場作戲,人後又弄假成真。 比如這次懷孕,那一定是個意外,酒醉後的意外吧。 "哦。" 錦池點頭表示贊同,鍾姨看兩人商量穩妥了,腳步才輕快起來。她把東西放好,出來隨口問了一句:"武先生,要喝咖啡?" "嗯。" 他一點頭,鍾姨就去廚房煮咖啡。錦池準備回房間收拾自己東西,經過他時,見他交疊著雙腿,又在看一本英文雜誌。 這時,他的眼睛突然從雜誌裡丟擲來,斜瞥了她一眼。又衝廚房的鐘姨道:"別煮了,你煮的我喝不慣。" 鍾姨抓著磨卡壺出來,豆子磨了一半,雖然浪費,但是既然他不喜歡,煮也白煮。 "那就不煮了。" "穆錦池,你去給我泡。"他冷冷地下達命令。 你看,你看,你看,她人才剛好一點兒,他就迫不及待地指使她,做這做那。 "穆錦池,去給我泡咖啡!" 一旦無視他的命令,他就會加重分貝,就像教官咆哮著嗓子訓練自己計程車兵。 她不喜歡煮咖啡,那是麻煩的技術活兒,加之他又嘴刁,哪兒不如意,一嘗便知。 "速溶的行不行?" (二) 幾日後陸佑楓帶佳佳來看她,青文和中成也一起來。你知道這麼多人一起來,一定熱鬧。 巧逢武端陽不在家,他早上上班的時候,她支會了他一聲。他不在,他們一群人更自在。 小佳佳最近暑假回老家過,這幾天才回來,一回來就聽說她病了,她小大人似的著急,催促佑楓早些送她來。 "媽媽是哪兒不舒服?頭疼還是發燒?"她來之後,就當起小醫生,爬在她腿上,一會兒摸摸她額頭一會兒又掀她眼皮,看眼睛。 錦池哭笑不得,問起佳佳這些東西哪兒學的。 小孩子有板有眼,說得一臉理所當然:"醫生不都是這樣看,他們會的,我看看就會。" 果然是小人精! 現在接受新東西的途徑很多,諸如電視手機電腦,耳濡目染做做樣子總會。 大家聽她這麼一說,笑翻一片。 中午他們一起吃飯,飯後佳佳精神欠佳,捂嘴打起哈欠。好在,她本來就有午休作息生物鐘,沒哄她多久,她就睡著了。 青文和中成在客廳玩撲克,他和她在廚房煮咖啡,時不時聊幾句。 "你和他最近還好嗎?" 錦池知道他說誰,輕輕點了點頭。 "馬上就大三,有實習計劃沒有?"這個問題倒問得實際,她一直不為這種事上心,不過現在也是時候想想了。 大三之後大四,大四之後出來社會正式工作,雖然她的家底還不錯,但總不能啃老。靠武端陽麼,雖然他每月在她戶頭一分不少一分不多地匯進一百萬,再不夠直接用他副卡,但是總覺得這樣的日子不合適她。 她左看右看也不像是個富太太。 "還沒有,不知道學校有沒有安排?"錦池道,心裡想著,要是學校有安排就更好了。 "美術這一塊,要營生,除了踏踏實實做個畫家,就是搞搞設計。有沒有想過,跟我一起做設計?"他充分相信她有這一塊的能力。 她抿嘴一笑,搖搖頭:"我可以嗎?" "當然可以,連我這樣的半桶水都可以,何況你?"青文聽到他們談話,手裡拿著撲克倚在門口。 錦池佑楓相視一笑。 "喂,你想好出哪張沒有!"她拿著撲克又往回走。 中成不會撲克,一張牌要想半天,他最善長麻將,不過青文不善此道。要是一起玩,當然玩青文厲害的。她最不喜歡輸給他。 "我對設計一竅不通。" "畫道相通,一通百通。"這是他多年的慘悟。他停了一會兒,接著說:"要不要去我工作室試試?這個暑假還有些日子,如果你身體沒問題的話,我那裡的大門隨時向你敞開。" "老大,你會不會開實習工資?要是有錢,我也報個到!"青文道。 "我也去!"中成一起附和。 佑楓也幽默起來:"你們來,我供吃供喝還供學習,我倒沒向你們要點補貼,你們還先向我要錢了?" "就是你們這些布林喬亞,老壓榨我們這些無產階級,害得我們實習生剛畢業出來,工資就那麼低。g城隨隨便便一個阿嬤都比我們一個月工資高,我都懷疑現在這年頭讀這麼多書有什麼用,出來工作後,金錢地位還比上一個目不識丁的阿姨。"青文搖著撲克牌邊等中成發牌,邊發牢騷。 "可不能這麼說,你的工作怎麼說都有技術含量,而且體面輕鬆。"佑楓道。 "話雖如此,錦池我問你,鍾姨燒菜的手藝那麼好,會中餐又會西餐,也算技術工,武端陽一個月給她多少工錢?" 這問題真問倒錦池,她還真不知道鍾姨一個月多少工資,這些事情,她從來就沒有過問過,也不操心。 "我不知道。" 青文長籲一聲,真是服了她。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你現在不會還沒有嫁為人婦的感覺?" 錦池搖搖頭,她還真沒有。 她現在的日子,跟之前在家裡上學沒什麼兩樣,除了武端陽不太好伺候,平時也就上上學,閒下來畫畫風景。 "嘖嘖嘖,命真好,有人養!"青文誇張地咂咂嘴。 這時,中成拍拍胸脯豪言壯語:"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養你!" 青文氣極,臉皮都憋紅,哪有人這樣開玩笑,當下也不玩撲克牌了,直接將牌一張一張飛出去。 她和佑楓相視一下,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中成跟在青文後面好幾年,任她嬉笑怒笑,驅使招喚,箇中原由,他們心照不宣。 青文呢,青文知道他的一片心意麼?看這樣子,她還不清楚吧,不清楚舒中成的,也不清楚自己的。守了下中。 他們在武端陽下班回來之前離去,大家似乎都有意體諒她的處境,也摸清了武端陽的脾性。在他出門之後來,回來之前去。 他今天回來吃飯,所以青文中成佑楓和佳佳四點左右就離開了。鍾姨在廚房炒菜,她沒有做西餐,錦池過去幫些小忙,她心情愉悅的時候,總喜歡找點事來做。 突然想起青文問她鍾姨多少錢一個月,她一時好奇向鍾姨打聽。鍾姨說得含糊,大概一萬。 錦池覺得好大一筆工資,佑楓工作室一個業務經理一個月才差不多這個數,怪不得青文會說,新出來畢業生比不上一個阿嬤。 "穆錦池,你過來!" 呃……又招喚了。 "我過去一下,等下過來。"她小聲對鍾姨說,然後無奈地向客廳走去。 他還是那樣搭把著一條二郎腿坐在沙發上,見她來時,修長的手指彈彈沙發上的撲克。 "這是怎麼回事?"他冷著臉看她。 錦池會意,原來是嫌不乾淨。青文玩完撲克,隨意丟在沙發上,稀零幾張落在地上。不就一副撲克牌,他還到處找碴。 "我馬上收拾。" 二話不說,她真就抓起那副撲克,往盒子裡塞,然後隨便找了一個抽屜放進去。 他皺皺眉,似乎早就習慣她慌手慌腳的模樣,嘴角隱約勾起一個弧度。她回過頭看他時,他已經轉過身去,坐在圓角餐桌上,背對著她。 (三) 兩個人一起吃飯,他不說話,她也不會說話。 錦池想起佑楓的提議,覺得不錯,又不知道武端陽會不會同意。 "下個學期大三,我想我可能去實習。"她停下進食的速度,微微抬眼看他。 "所以呢?"他聽她這麼說,放下筷子,用餐巾抹一下嘴,好整以暇地看她。 錦池猶豫了一會兒:"暫時沒有合適的地方,聽青文說,學校應該不會有什麼安排,佑楓工作室又缺人,所以……" 他一聽到她說佑楓工作室,對她想法即一目瞭然。 "錦繡工作室,也不錯。"他道。 "錦繡那兒是做服裝設計,我對設計不感興趣。" "陸佑楓那裡也搞設計,你既然對設計不感興趣,實習就來武氏,反正是自己的公司,也不會太累。"他就這麼給她按排好了。 錦池暗暗懊惱,她這是搬石頭砸自己腳。她是對服裝設計不感興趣,當然對室內設計,她也沒什麼特別好感,可為什麼偏偏是武氏的公司,還在他旗下做事。那豈不天天要朝夕相對? 她簡直難以想象,她今後實習的日子。 "現在還不急,我們大三實習還沒開始。"錦池用實習沒開始來搪塞。 "我在你這個歲數的時候,已經開始接手一些武氏的工作,早些進社會也好,不然你以為每個月一百萬,是隨便說說就來的?" 他三兩句把錦池堵得死死的。 只得認命點點頭,她大三大四好好的實習期,就輕易被武端陽安排在武氏集團,至於什麼工作內容。這個還不好說,他暗自勾勾嘴角,看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心裡就好笑。 "那這個暑假,我就不去了,我想好好休息,順便畫點東西。"錦池去佑楓工作室的計劃早夭,看來只能窩在家裡。 "隨你。"他不冷不熱地回她一句。 只要不去陸佑楓那裡,去哪裡都好。 他吃完,就上二樓休息。 錦池幫忙鍾姨收拾,鍾姨見她悶悶不樂。 "怎麼不高興?和他談得不愉快?"鍾姨問。 "他不讓我去佑楓工作室,叫我去武氏實習。"錦池道。 鍾姨瞭解武端陽的做法,對錦池說:"他那是吃醋。" "吃醋?"吃什麼醋? 長康陳醋還是白醋? "他不喜歡吃酸的,怎麼可能喜歡吃醋?"這一點,她記得特別清楚,因為她也不喜歡吃酸。 鍾姨咯咯笑出聲。 "我是說,他呀,吃你和陸佑楓的醋。" "他幹麼吃我和佑楓的醋,我們又沒幹什麼?"她終於明白,鍾姨在說什麼。 "沒幹什麼就這麼吃醋,要是幹了什麼,估計早把房子轟了。" 鍾姨說得誇張,錦池跟著笑起來,低聲道:"我才不要他吃醋。" "我跟你說,一個男要吃一個女人醋,而且得多吃,還不能吃少了,不然他永遠不能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所以,以後你得讓他多吃點兒。" 錦池愕然,她這話是什麼道理…… 第二天上午,青文打來電話,八卦地問她,去佑楓工作室實習決定了沒有。錦池一臉失落地告訴她,計劃已經宣告泡湯。武端陽說,已經給她安排好在武氏集團實習。 聽到這個訊息後,電話那頭爆出青文咯咯大笑不止的聲音。錦池叫她不要笑,那笑聲,笑得她心裡發慌。 她邊笑邊跟她講電話,約她出來遊車河。 錦池說好,她也想出去走走。 中成開大眾來接她,青文坐在副駕席上。離開時,錦池跟鍾姨打招呼,中午不回來吃飯。鍾姨說好,問她要不要給武端陽去個電話,告訴他一聲,錦池說不必了,她只是和朋支去遊車河,又不是偷雞摸狗。 事實上,她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忐忑。早上他上班的時候,她沒打算出門,他走了之後,青文才打電話過來,後來才決定出去逛逛。 "今天去哪兒?錦池出院後第一次出來玩,一定要找個好一點兒的地方。"中成問青文。 青文擠擠眼,示意他不要說醫院的事。 "錦池有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青文問。 她搖搖頭,就這樣坐在車裡,落下車窗,吹吹車風就很好。 "天啦,你可真是21世紀古典型的宅女。"青文誇張地覆額長嘆。 中成想到一個地方:"流星沙怎麼樣?" 那是一個海灘,可游泳,可燒烤,可篝火晚會。盛夏旅遊勝地。 "你覺得流星沙怎麼樣?"青文回過頭問她。 她去過流星沙幾次,一次是在很小時候,和家裡人去那裡兜風,還有幾次是去那裡寫生。真正說下水到沙灘上玩耍嬉戲,那倒沒有。她皮膚過薄,隨便沾點什麼就過敏。 "你們覺得行,就沒問題。"錦池道。 "那就去流星沙。" 大眾在流星沙海灘外圍停下,中成找停車場停車,青文一下車就叫餓,她早上沒吃早餐,馬不停蹄找東西果腹。 中成介紹一家不錯的海鮮館,問錦池喜不喜歡吃海鮮,又打聽她吃了會不會過敏。 錦池說不會,於是他們就叫了一大桌海鮮。青文叫了米飯,白飯塞了半碗,才開始吃海鮮。 見錦池只吃小河蝦,以為她不喜歡。 "你不吃大閘蟹?"青文問,這大閘蟹的味道不錯,不吃可惜了。 錦池攤攤手,青文恍然大悟。 "我知道,你是吃不過敏,手接觸大閘蟹就過敏。" 她見過她過敏時候的慘狀,兩隻手手背手心都會長滿小疹子,紅紅的小疙瘩,裡面全是水泡。塗什麼藥膏也沒用,偶爾擦一點面部精華液的效果會好,有一回她們上山採風,也不知道她碰了什麼,回來之後,就全是小紅豆了。 一個月才勉強恢復如初。 "那我給你挑大閘蟹的肉。"說完,她還真用小工具,把裡面的蟹肉,一小塊一小塊挑出來,堆在她碗裡。 她挑完一個,又叫中成挑。中成也沒覺得不好意思,也幫忙挑一個。最後,倒是錦池覺得自己吃地不自然。 後來,也不知怎麼了,他們倆越挑越有興致,最後比拼起來,看誰挑得多,直到把整盤大閘蟹給挑了,還挑了一堆河蝦。 (四) 青文說要玩得盡興,一定要參加這裡晚上舉辦的篝火晚會。錦池著急回去,青文答應八點鐘就送她走,好說歹說讓她留下來看看。 果然,到了晚上,海灘四處都燃起一堆堆篝火。有著當地民族特色衣服的人,圍在火堆旁跳舞。 青文把舒中成踢進舞群,自己拉著錦池在沙灘吹吹海風,說說悄悄話。 海風是溼潤的,鹹鹹的,總覺得有點像離人的眼淚。 "現在這樣真好,我們是一輩子的好朋友,對不對?" 錦池抬頭看向她,青文說話語無倫次,暮色中,只看到她的視線,與她對視一秒後,迅速地移開。 "一輩子好長。"錦池道。 "我算算,我們認識有,一二三四五……"她搗著自己手指頭,最後幾乎將十根手指都掰下。 "九年了?是不是九年了?我記得,我們是初中時候認識的,在一個素描興趣班裡。" "嗯。"錦池點頭。 "當時,你頭髮只有這麼長,也穿這樣的長裙子。不喜歡說話,但很有氣質,素描畫得不錯,常常被老師表揚。"她伸手比了比當初她頭髮的長度。 "你恰恰相反,老是留著這麼的頭髮,而且還染著一些奇怪的顏色,也不畫畫,通常被老師點名。"她也伸手比了比青文頭髮當時的長度。 "然後有一天,我特別不爽,起先是不爽那個混蛋老師,一張油麻子臉,坑坑挖挖,讓我本來就稀有的靈感,跑得光光。第二個不爽的就是你,老是這樣不聲不響,不慌不忙,不哭不笑的,也不管別人怎麼看你怎麼說你,覺得世上怎麼有你這樣的金鋼不壞。" 她笑。 "所以,你拿著一張8k的白紙要我幫你畫畫。" "奇怪的是,你居然不拒絕,傻不拉嘰地真幫我畫。你幫我畫好了,自己的作業卻沒畫,反正畫得太好,一眼就看出來不是我的水平,害得我最後也沒敢交上去。"青文伸了個懶腰,接著說:"我在想,你當初是不是故意的?" 錦池笑而不答,她也分不清當初到是故意還是隨意。只是,長久以來,她就不知道該如何去拒絕一個人,於她而言,對她提出要求的這些人大部分都是善意的。就算不懷好意,她也不在乎什麼,做好自已的事就可以了。 "呀,過八點了。回去吧。"青文看看手機,八點多了。 "嗯。我今天很開心,大閘蟹也吃得過癮。"錦池道。 "那以後常來。下次我多叫幾個,給你剝大閘蟹。" "好。" 她們舉步往回走,遠處舒中成風風火火跑過來,捲起一小陣風沙。青文不滿:"你搞什麼飛機,能不能慢一點兒?" "我……" 中成掩著嗓子喘粗氣,他緩了一會兒,嚥了咽口水:"我剛看到一個人。" "誰?"青文奇怪他反應這麼大。 "展愷鵬。" "他怎麼在這兒?" "男人來這個地方能有什麼好事兒。"中成挑了挑眉。 "那是,你來這裡從來就沒什麼好事。" "許是談公事,也說不定。"錦池想。 青文一手搭上錦池的肩:"不管是誰,現在也沒有送我們穆大小姐回去來得重要。" "那是,那是,那是。"中成狗.腿迎合。 青文不客氣地給他一腳,他裝模作樣哇哇大叫。 果然中成沒有說謊,他們回去的時候,在大眾裡看到展愷鵬那輛白色保時捷,與之同車的還有一個身材火辣的美女。從言行舉止的親暱程度來看,應該不是一般的普通朋友。 "天下烏鴉一般黑。"青文啐了一句。 中成倒不以為然,他找了一句他覺得更為合適的:"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錦池第一就是擔心錦繡,這事要不要跟錦繡說,萬一要是誤會呢,說了會不會破壞他們夫妻之間的感情,如果是真的,錦繡如何自處。 她們結婚不到一年。 她想了又想,自己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告訴錦繡?" "不要!" "沒必要!" 難得他們有異口同聲,同仇敵愾的時候。 "不合適嗎?"錦池不解。 "合適嗎?要是隻是個誤會怎麼辦?你不是好心做了壞事,離間人家夫妻感情。"青文說得有理。 不過她還是覺得不妥。 "可是?" "哪有什麼可是,他們倆配在一起半斤八兩,這也算是.夫.唱.婦.隨……" "什麼半斤八兩,夫.唱.婦.隨?" 中成嘴快,顯些漏餡。 "不是,不是,中成的意思是說,他們兩個同時這麼忙,交際面又都這麼廣,難免會有逢場作戲的時候。"青文暗暗死掐中成後腰。 叫他亂說話,叫他亂說話。 中成疼得太陽穴直抽抽,還要扯著一張笑臉。 "我剛剛就是這個意思,你別誤會。" 錦池點點頭,也許真的只是誤會,目光追隨白色保時捷的離去。 一絲憂慮盡付夜色。 只希望花常開,人常在,人月兩團圓。 嘿,穆錦池,武端陽來電話了! 嘿,穆錦池,武端陽來電話了! 嘿,穆錦池,武端陽來電話了! 突兀的手機鈴聲,駭了她一跳。她從憂慮中.出來,拿手機按了接聽。 "穆錦池,你在哪兒?" 電話那邊是他低沉的聲音,隱約聽出一絲髮酵怒意。 "在路上。" "什麼路上?"他顯得有些不耐煩了。 "回來的路上。" "還打算回來?"他轉了話峰,露出一些嘲弄。 "要是回去晚了,不方便的話,我就在青文那兒過夜吧。"錦池道。 "好,行,不錯,你今天晚上就別回來!" 嘣,只聽到那邊大力摔電話的聲音,然後斷線。 也不知道哪兒惹著他了,她的意思是,要是她回來晚了,吵著他了,她就在青文家休息一晚上,明早再回去。 (五) 青文隱約聽到電話那頭的動靜。 "怎麼了?他發火了?" 錦池點點頭:"他叫我今天晚上別回去,青文我今天去你那兒方便嗎?" 青文猛搗頭:"方便方便。" 她又好奇到底怎麼回事,接著又問:"為什麼叫你不要回去啊?他生氣了?" "嗯。"錦池頗為無奈地點點頭。 "也不知道為什麼就生氣了?" "你別理他,他就那樣的臭脾氣,要是我,敢在我面前大吼大叫,我拿刀砍了他,砍得稀巴碎。" 青文說完,比了一個左三刀右三刀的手勢。 "那我一定不敢在你面前大吼大叫了,不然早成片兒了。"中成笑道。 "那是。" 青文得意地揚揚下巴,有如五星紅旗高高飄揚。 "那我現在開車,直接送你們回家。" 車子打個轉,直接往青文家裡開,她家在市中心北路的民橋花園,那裡有一套公寓。青文的父母做房地產開發生意,事業蒸蒸日上,在g城有好幾套房子。 大眾在民橋花園停下,錦池和青文才下車。 是時,手機鈴聲又響了。 嘿,穆錦池,武端陽來電話了! 嘿,穆錦池,武端陽來電話了! 嘿,穆錦池,武端陽來電話了! 錦池輕嘆一聲:"你好。" "穆錦池!你給我回來!" "現在嗎?" "不是現在,難道還是明天!" "可是我現在已經到青文家了。" "我叫你給我回來!聽不懂嗎?" "知道了。" "白痴!" 他怒罵一聲白痴之後,掛了電話。 錦池面色僵硬地看了看手機,號碼是家裡的座機,先前那個電話是他的手機。難道他剛剛把手機砸了? 中成也下車,手扒在車門上,問:"現在是什麼情況?" "他叫我回去。" "不是吧!從這開車到你家,我看最快也要四十分鐘。"連身為男人的他,都不敢相信,有如此反覆無常的男人。 "他剛剛不是叫你別回去,要不你就在青文這兒過一晚上。" 錦池想了想,不回去的話,已經砸了一個手機,要是萬一怒極,去她房間,把她那些瓶瓶罐罐也砸了的話…… 她想也不敢想,光是一想到有那種狼藉的可能,她就猛吞口水。 "我看我還是回去吧,中成要是不方便,我就叫王叔來接我。" 青文眼朝夜色,暗暗咬牙,她怎麼那麼怕他。 "算了,算了,算了,看你這悽慘悲苦的模樣,我就知道,我們都是被那些布林喬亞壓迫剝削的勞動人民,既然都是難兄難弟,我送你。"青文折身走向大眾駕駛位的車門。 中成抓著車門不放手,一臉賠笑:"那是,我來送,我來送,你看你都到家了。要是開我這車去,多不方便。" "怎麼不方便?我是體諒你辛苦。讓開,讓開!"她捌開中成,躋進車內。 "太晚了,我還是叫王叔來接我吧。"錦池道。青文送她回去,又回來,估計會很晚,她一個女生,開車走效區,多危險。 青文推開副駕駛的車門,拍拍車椅:"趕緊吧,要是不想我這麼晚回來,你現在就上車,我快快送你回去,也好快快回來休息。" "上車!" 看她不上車,她又大力拍拍車椅,發出聲響。 "那好吧。" 錦池難卻盛意,鑽進車裡。 大眾的馬達聲嘟嘟作響,車燈照明瞭前進的方向。 中成在一旁乾著急:"我呢,我呢,青文啊,你不會讓我在外面乾等你吧!好歹給口水喝!" 青文開車調轉頭,落下車窗,朝舒中成丟擲一串鑰匙:"b棟,302,記住了!" 大眾在夜色中疾行,夜風從車窗裡灌進來,吹起錦池過肩的短髮。長的幾縷揚起來,遮住她的眼睛。 "我記得以前畫畫的時候,你總是留一頭短髮,現在留這麼長,想要換新發型嗎?"青文隨口一問。 是嗎? 也許吧。 不記得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就不太喜歡剪頭髮。出門時,也不怎麼喜歡戴眼鏡。 "懶得剪,反正剪了會再長,倒不如讓它長了,然後牢牢實實紮起來。"錦池道。 "也是個辦法。" 青文頗為贊同。 "你和武端陽是怎麼認識的?"雖然知道他們青梅竹馬,她也一直好奇這個。 "我也不知道。好像從很小時候的就認識了,要是具體說個時間,還真說不清楚。那感覺,就像我們上輩子就認識了一樣。" 錦池努力回憶,她的半邊臉陷在夜色中,斑駁的樹影掃過她柔和的輪廓。 青文不自在地磨磨手指,覺得這個話題不合適。 "記得小時候,一起開過防盜鎖,就是那種鐵的鑰匙,扁扁的,只有一面有花紋。" "哦。" "有一次,我們幾個把鄰居家的鎖開了不打緊,還把自己家裡的也開了,其中有一把死活打不開,我們就把那鎖給摘下來,然後慢慢研究,直到開了為止。那次被長輩們訓得很慘,慶幸的是大家都沒有丟什麼東西。"她想往日時光,又禁不住笑起來。 "那你喜歡他嗎?" "誰?" 錦池看見青文,青文低頭輕笑一聲:"你知道我在說誰。" "武端陽?" 一時,她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們一直以來就是這樣相處:他說,她做。他總是兇巴巴像將軍,她就一直溫吞吞好比一枚小兵。 有喜歡在裡面嗎?只是這種相處習慣了,換其他相處模式,倒不知道要如何相處。 "錦池,你想過,你後來為什麼捨不得那個孩子嗎?"青文認真問她。 錦池繼續保持沉默,她真沒想過,她為什麼捨不得那個孩子。直至現在,即使他已經沒在它肚子裡,她也仍奇異地覺得,他沒走太遠,一直就在她身邊的某個地方。 總覺得,某一天,她和那個孩子還會再見面。 談話就要結束,大眾已經抵達她的住處。車燈打.過來時,已經有人出來開門…… 看無廣告,全文字無錯首發小說 , 138看書網//- w.w.w. .c.o.m ,您的最佳選擇!

第一百一十九章穆錦池,你給我回來!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一)

到了中午,一撥人留下來簡單吃個飯,談不上慶賀,畢竟這種意外總有彌補不了的遺憾。【 /文字首發 138看書網//

飯後,素芳婆婆不願久留,青文和中成留下來陪她。青文守著她,就怕她動不動支筆畫畫,中成陪青文,兩人守一個人。錦池為了讓她放下心,素芳婆婆走後,就躺在二樓乖乖睡覺。

青文見她回房休息,也沒有說什麼,她和舒中成在客廳看電影,也不知道逗留到什麼時候。她睡到下午四點才醒,醒來後,鍾姨告訴她,青文和中成走了。

偌大的房子,一時清寂。素芳婆婆走後,她多有不習慣,彷彿依稀還感覺到,她平時在一樓小院的搖椅上躺著,或者穿梭於廚房之間,來來往往用那套咖啡的器皿,煮著藍山。

磨卡壺此刻似乎還殘存著藍山的熱度,畢竟她住了大半年,時間久了,她的突然離去就像突然闖入那樣不習慣。

錦池在洗浴間,洗了一把臉。她下午睡得很好,沒有什麼噩相入夢,效外有難得的清靜,睡得好,她的精神也好。臉上煥發出榮光,斑馬線事件後,她第一次恢復得這麼神采奕奕。

她又洗了一個澡,渾身舒散。套上一件粉紅的純棉運動衫,腳上趿著一雙夾板拖鞋,木板做的鞋底,走起來噠噠噠響。那是素芳婆婆買的情侶人字拖,她和武端陽各一雙,她的是有明顯女性表徵的粉紅色,他的是深藍色。

"醒來了,晚上要吃點什麼?"鍾姨問錦池。

錦池禁口有一段時間,在醫院多半清清淡淡,這也不能吃,那也忌口。

"辣椒?吃辣椒怎麼樣?"

"你才剛出院就準備吃辣椒?不行,還要過段時間。"鍾姨搖搖頭。

"山西大青椒也不行?"

大青椒皮厚肉甜,熟透之後是紅色,談不上辣。

鍾姨想了一會兒,軟了口:"那就大青椒炒瘦肉,你要多吃肉,少吃辣,我看得放條黃瓜在裡面,免得到時太辣。"

錦池連連搖頭,誇張地嗚嗚大叫:"不要放黃瓜,最討厭黃瓜了。"

她最討厭黃瓜和胡蘿蔔。

鍾姨也不讓步,聳聳肩,一臉無所謂:"那就不炒青椒了,還是吃長豆角吧。"

"好吧,就大青椒炒瘦肉,放點小黃瓜,只能放一點哦。"

她終於妥協。

鍾姨說武端陽不回來吃飯,錦池一個人吃得歡,她把小盤子裡的大青椒片兒全吃了,小黃瓜絲兒一根一根夾出來,堆在小碟子裡,像小山。最後盤子裡只剩下薄薄一層瘦肉。

她覺得這味道特別好,又把瘦肉片兒,一塊一塊夾出來,把白飯都倒進去,扮了扮吃得呼呼香。

吃完後,又嚷著還要吃。

鍾姨目瞪口呆,簡直難以置信,她扮著白飯,可滿滿吃了一大碗。

"有這麼好吃麼?"

錦池笑:"當然。"

"今天吃了這麼多,應該夠了,要是喜歡,明天再吃,少食多知味。"

"那好吧。"

常言道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從落地玻璃窗外可以看到一束車燈,暮色玻璃下不耀眼,有點溫柔。

"武先生回來了。"鍾姨引頸往外看。

"呀,鍾姨,快上去把我東西搬下來,我今天在一樓睡。"。

瞧她光顧著吃,忘記重要的事情。素芳婆婆一走,以後再也不要顧及老人家的心情和他住在一起,日後她住她的一樓,他睡他的二樓。不必每晚九點準時入睡,可以畫點畫,興致來了,可以畫通宵。

"你確定?"鍾姨問,她不認為這樣做,武端陽會有多高興。

錦池不說話,支筷子夾了一顆飯。

鍾姨見她這模樣,嘆了口氣,上樓給她收拾東西。

門被推開,知道他已經回來。她端著碗往廚房裡去。

他邊趿拖鞋邊往廚房方向看了看。

鍾姨從二樓下來,抱著一堆錦池的東西。他抬頭往樓階處瞟了一眼,眉頭微微收緊。

錦池待在廚房不敢出來,她想待一會兒出去,至少等鍾姨把她的東西搬回一樓的房間。那裡怎麼說已經打上穆錦池的標記。

他一動不動看著鍾姨,鍾姨被他冷鷙的眼神盯得發怵,從轉角處下到一樓差點摔一腳。

他在沙發上坐下,脫下西裝外套搭在沙發扶手上。鍾姨趁著這空隙走下來,噔噔噔走得急迫。

"上面東西放不下?"

"放得下。"

他二樓的更衣室可是兩邊牆的衣櫃子,什麼衣服放不下。就穆錦池這點衣服,還不夠塞一個櫃子。鍾姨若說瞎話,一定騙不過他。

"衣服還能穿?"他走過來,仔細看了看鐘姨手中的衣服。

錦池從廚房出來,不想鍾姨為難:"我叫鍾姨搬下來的,我還是習慣住一樓。"

"那你以後就睡一樓,不要有事沒事往二樓跑。"他冷著臉說了句爽快話。

意外他輕易就答應,看來,他終究還是巴不得趕緊和她分開,免得人前逢場作戲,人後又弄假成真。

比如這次懷孕,那一定是個意外,酒醉後的意外吧。

"哦。"

錦池點頭表示贊同,鍾姨看兩人商量穩妥了,腳步才輕快起來。她把東西放好,出來隨口問了一句:"武先生,要喝咖啡?"

"嗯。"

他一點頭,鍾姨就去廚房煮咖啡。錦池準備回房間收拾自己東西,經過他時,見他交疊著雙腿,又在看一本英文雜誌。

這時,他的眼睛突然從雜誌裡丟擲來,斜瞥了她一眼。又衝廚房的鐘姨道:"別煮了,你煮的我喝不慣。"

鍾姨抓著磨卡壺出來,豆子磨了一半,雖然浪費,但是既然他不喜歡,煮也白煮。

"那就不煮了。"

"穆錦池,你去給我泡。"他冷冷地下達命令。

你看,你看,你看,她人才剛好一點兒,他就迫不及待地指使她,做這做那。

"穆錦池,去給我泡咖啡!"

一旦無視他的命令,他就會加重分貝,就像教官咆哮著嗓子訓練自己計程車兵。

她不喜歡煮咖啡,那是麻煩的技術活兒,加之他又嘴刁,哪兒不如意,一嘗便知。

"速溶的行不行?"

(二)

幾日後陸佑楓帶佳佳來看她,青文和中成也一起來。你知道這麼多人一起來,一定熱鬧。

巧逢武端陽不在家,他早上上班的時候,她支會了他一聲。他不在,他們一群人更自在。

小佳佳最近暑假回老家過,這幾天才回來,一回來就聽說她病了,她小大人似的著急,催促佑楓早些送她來。

"媽媽是哪兒不舒服?頭疼還是發燒?"她來之後,就當起小醫生,爬在她腿上,一會兒摸摸她額頭一會兒又掀她眼皮,看眼睛。

錦池哭笑不得,問起佳佳這些東西哪兒學的。

小孩子有板有眼,說得一臉理所當然:"醫生不都是這樣看,他們會的,我看看就會。"

果然是小人精!

現在接受新東西的途徑很多,諸如電視手機電腦,耳濡目染做做樣子總會。

大家聽她這麼一說,笑翻一片。

中午他們一起吃飯,飯後佳佳精神欠佳,捂嘴打起哈欠。好在,她本來就有午休作息生物鐘,沒哄她多久,她就睡著了。

青文和中成在客廳玩撲克,他和她在廚房煮咖啡,時不時聊幾句。

"你和他最近還好嗎?"

錦池知道他說誰,輕輕點了點頭。

"馬上就大三,有實習計劃沒有?"這個問題倒問得實際,她一直不為這種事上心,不過現在也是時候想想了。

大三之後大四,大四之後出來社會正式工作,雖然她的家底還不錯,但總不能啃老。靠武端陽麼,雖然他每月在她戶頭一分不少一分不多地匯進一百萬,再不夠直接用他副卡,但是總覺得這樣的日子不合適她。

她左看右看也不像是個富太太。

"還沒有,不知道學校有沒有安排?"錦池道,心裡想著,要是學校有安排就更好了。

"美術這一塊,要營生,除了踏踏實實做個畫家,就是搞搞設計。有沒有想過,跟我一起做設計?"他充分相信她有這一塊的能力。

她抿嘴一笑,搖搖頭:"我可以嗎?"

"當然可以,連我這樣的半桶水都可以,何況你?"青文聽到他們談話,手裡拿著撲克倚在門口。

錦池佑楓相視一笑。

"喂,你想好出哪張沒有!"她拿著撲克又往回走。

中成不會撲克,一張牌要想半天,他最善長麻將,不過青文不善此道。要是一起玩,當然玩青文厲害的。她最不喜歡輸給他。

"我對設計一竅不通。"

"畫道相通,一通百通。"這是他多年的慘悟。他停了一會兒,接著說:"要不要去我工作室試試?這個暑假還有些日子,如果你身體沒問題的話,我那裡的大門隨時向你敞開。"

"老大,你會不會開實習工資?要是有錢,我也報個到!"青文道。

"我也去!"中成一起附和。

佑楓也幽默起來:"你們來,我供吃供喝還供學習,我倒沒向你們要點補貼,你們還先向我要錢了?"

"就是你們這些布林喬亞,老壓榨我們這些無產階級,害得我們實習生剛畢業出來,工資就那麼低。g城隨隨便便一個阿嬤都比我們一個月工資高,我都懷疑現在這年頭讀這麼多書有什麼用,出來工作後,金錢地位還比上一個目不識丁的阿姨。"青文搖著撲克牌邊等中成發牌,邊發牢騷。

"可不能這麼說,你的工作怎麼說都有技術含量,而且體面輕鬆。"佑楓道。

"話雖如此,錦池我問你,鍾姨燒菜的手藝那麼好,會中餐又會西餐,也算技術工,武端陽一個月給她多少工錢?"

這問題真問倒錦池,她還真不知道鍾姨一個月多少工資,這些事情,她從來就沒有過問過,也不操心。

"我不知道。"

青文長籲一聲,真是服了她。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你現在不會還沒有嫁為人婦的感覺?"

錦池搖搖頭,她還真沒有。

她現在的日子,跟之前在家裡上學沒什麼兩樣,除了武端陽不太好伺候,平時也就上上學,閒下來畫畫風景。

"嘖嘖嘖,命真好,有人養!"青文誇張地咂咂嘴。

這時,中成拍拍胸脯豪言壯語:"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養你!"

青文氣極,臉皮都憋紅,哪有人這樣開玩笑,當下也不玩撲克牌了,直接將牌一張一張飛出去。

她和佑楓相視一下,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中成跟在青文後面好幾年,任她嬉笑怒笑,驅使招喚,箇中原由,他們心照不宣。

青文呢,青文知道他的一片心意麼?看這樣子,她還不清楚吧,不清楚舒中成的,也不清楚自己的。守了下中。

他們在武端陽下班回來之前離去,大家似乎都有意體諒她的處境,也摸清了武端陽的脾性。在他出門之後來,回來之前去。

他今天回來吃飯,所以青文中成佑楓和佳佳四點左右就離開了。鍾姨在廚房炒菜,她沒有做西餐,錦池過去幫些小忙,她心情愉悅的時候,總喜歡找點事來做。

突然想起青文問她鍾姨多少錢一個月,她一時好奇向鍾姨打聽。鍾姨說得含糊,大概一萬。

錦池覺得好大一筆工資,佑楓工作室一個業務經理一個月才差不多這個數,怪不得青文會說,新出來畢業生比不上一個阿嬤。

"穆錦池,你過來!"

呃……又招喚了。

"我過去一下,等下過來。"她小聲對鍾姨說,然後無奈地向客廳走去。

他還是那樣搭把著一條二郎腿坐在沙發上,見她來時,修長的手指彈彈沙發上的撲克。

"這是怎麼回事?"他冷著臉看她。

錦池會意,原來是嫌不乾淨。青文玩完撲克,隨意丟在沙發上,稀零幾張落在地上。不就一副撲克牌,他還到處找碴。

"我馬上收拾。"

二話不說,她真就抓起那副撲克,往盒子裡塞,然後隨便找了一個抽屜放進去。

他皺皺眉,似乎早就習慣她慌手慌腳的模樣,嘴角隱約勾起一個弧度。她回過頭看他時,他已經轉過身去,坐在圓角餐桌上,背對著她。

(三)

兩個人一起吃飯,他不說話,她也不會說話。

錦池想起佑楓的提議,覺得不錯,又不知道武端陽會不會同意。

"下個學期大三,我想我可能去實習。"她停下進食的速度,微微抬眼看他。

"所以呢?"他聽她這麼說,放下筷子,用餐巾抹一下嘴,好整以暇地看她。

錦池猶豫了一會兒:"暫時沒有合適的地方,聽青文說,學校應該不會有什麼安排,佑楓工作室又缺人,所以……"

他一聽到她說佑楓工作室,對她想法即一目瞭然。

"錦繡工作室,也不錯。"他道。

"錦繡那兒是做服裝設計,我對設計不感興趣。"

"陸佑楓那裡也搞設計,你既然對設計不感興趣,實習就來武氏,反正是自己的公司,也不會太累。"他就這麼給她按排好了。

錦池暗暗懊惱,她這是搬石頭砸自己腳。她是對服裝設計不感興趣,當然對室內設計,她也沒什麼特別好感,可為什麼偏偏是武氏的公司,還在他旗下做事。那豈不天天要朝夕相對?

她簡直難以想象,她今後實習的日子。

"現在還不急,我們大三實習還沒開始。"錦池用實習沒開始來搪塞。

"我在你這個歲數的時候,已經開始接手一些武氏的工作,早些進社會也好,不然你以為每個月一百萬,是隨便說說就來的?"

他三兩句把錦池堵得死死的。

只得認命點點頭,她大三大四好好的實習期,就輕易被武端陽安排在武氏集團,至於什麼工作內容。這個還不好說,他暗自勾勾嘴角,看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心裡就好笑。

"那這個暑假,我就不去了,我想好好休息,順便畫點東西。"錦池去佑楓工作室的計劃早夭,看來只能窩在家裡。

"隨你。"他不冷不熱地回她一句。

只要不去陸佑楓那裡,去哪裡都好。

他吃完,就上二樓休息。

錦池幫忙鍾姨收拾,鍾姨見她悶悶不樂。

"怎麼不高興?和他談得不愉快?"鍾姨問。

"他不讓我去佑楓工作室,叫我去武氏實習。"錦池道。

鍾姨瞭解武端陽的做法,對錦池說:"他那是吃醋。"

"吃醋?"吃什麼醋?

長康陳醋還是白醋?

"他不喜歡吃酸的,怎麼可能喜歡吃醋?"這一點,她記得特別清楚,因為她也不喜歡吃酸。

鍾姨咯咯笑出聲。

"我是說,他呀,吃你和陸佑楓的醋。"

"他幹麼吃我和佑楓的醋,我們又沒幹什麼?"她終於明白,鍾姨在說什麼。

"沒幹什麼就這麼吃醋,要是幹了什麼,估計早把房子轟了。"

鍾姨說得誇張,錦池跟著笑起來,低聲道:"我才不要他吃醋。"

"我跟你說,一個男要吃一個女人醋,而且得多吃,還不能吃少了,不然他永遠不能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所以,以後你得讓他多吃點兒。"

錦池愕然,她這話是什麼道理……

第二天上午,青文打來電話,八卦地問她,去佑楓工作室實習決定了沒有。錦池一臉失落地告訴她,計劃已經宣告泡湯。武端陽說,已經給她安排好在武氏集團實習。

聽到這個訊息後,電話那頭爆出青文咯咯大笑不止的聲音。錦池叫她不要笑,那笑聲,笑得她心裡發慌。

她邊笑邊跟她講電話,約她出來遊車河。

錦池說好,她也想出去走走。

中成開大眾來接她,青文坐在副駕席上。離開時,錦池跟鍾姨打招呼,中午不回來吃飯。鍾姨說好,問她要不要給武端陽去個電話,告訴他一聲,錦池說不必了,她只是和朋支去遊車河,又不是偷雞摸狗。

事實上,她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忐忑。早上他上班的時候,她沒打算出門,他走了之後,青文才打電話過來,後來才決定出去逛逛。

"今天去哪兒?錦池出院後第一次出來玩,一定要找個好一點兒的地方。"中成問青文。

青文擠擠眼,示意他不要說醫院的事。

"錦池有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青文問。

她搖搖頭,就這樣坐在車裡,落下車窗,吹吹車風就很好。

"天啦,你可真是21世紀古典型的宅女。"青文誇張地覆額長嘆。

中成想到一個地方:"流星沙怎麼樣?"

那是一個海灘,可游泳,可燒烤,可篝火晚會。盛夏旅遊勝地。

"你覺得流星沙怎麼樣?"青文回過頭問她。

她去過流星沙幾次,一次是在很小時候,和家裡人去那裡兜風,還有幾次是去那裡寫生。真正說下水到沙灘上玩耍嬉戲,那倒沒有。她皮膚過薄,隨便沾點什麼就過敏。

"你們覺得行,就沒問題。"錦池道。

"那就去流星沙。"

大眾在流星沙海灘外圍停下,中成找停車場停車,青文一下車就叫餓,她早上沒吃早餐,馬不停蹄找東西果腹。

中成介紹一家不錯的海鮮館,問錦池喜不喜歡吃海鮮,又打聽她吃了會不會過敏。

錦池說不會,於是他們就叫了一大桌海鮮。青文叫了米飯,白飯塞了半碗,才開始吃海鮮。

見錦池只吃小河蝦,以為她不喜歡。

"你不吃大閘蟹?"青文問,這大閘蟹的味道不錯,不吃可惜了。

錦池攤攤手,青文恍然大悟。

"我知道,你是吃不過敏,手接觸大閘蟹就過敏。"

她見過她過敏時候的慘狀,兩隻手手背手心都會長滿小疹子,紅紅的小疙瘩,裡面全是水泡。塗什麼藥膏也沒用,偶爾擦一點面部精華液的效果會好,有一回她們上山採風,也不知道她碰了什麼,回來之後,就全是小紅豆了。

一個月才勉強恢復如初。

"那我給你挑大閘蟹的肉。"說完,她還真用小工具,把裡面的蟹肉,一小塊一小塊挑出來,堆在她碗裡。

她挑完一個,又叫中成挑。中成也沒覺得不好意思,也幫忙挑一個。最後,倒是錦池覺得自己吃地不自然。

後來,也不知怎麼了,他們倆越挑越有興致,最後比拼起來,看誰挑得多,直到把整盤大閘蟹給挑了,還挑了一堆河蝦。

(四)

青文說要玩得盡興,一定要參加這裡晚上舉辦的篝火晚會。錦池著急回去,青文答應八點鐘就送她走,好說歹說讓她留下來看看。

果然,到了晚上,海灘四處都燃起一堆堆篝火。有著當地民族特色衣服的人,圍在火堆旁跳舞。

青文把舒中成踢進舞群,自己拉著錦池在沙灘吹吹海風,說說悄悄話。

海風是溼潤的,鹹鹹的,總覺得有點像離人的眼淚。

"現在這樣真好,我們是一輩子的好朋友,對不對?"

錦池抬頭看向她,青文說話語無倫次,暮色中,只看到她的視線,與她對視一秒後,迅速地移開。

"一輩子好長。"錦池道。

"我算算,我們認識有,一二三四五……"她搗著自己手指頭,最後幾乎將十根手指都掰下。

"九年了?是不是九年了?我記得,我們是初中時候認識的,在一個素描興趣班裡。"

"嗯。"錦池點頭。

"當時,你頭髮只有這麼長,也穿這樣的長裙子。不喜歡說話,但很有氣質,素描畫得不錯,常常被老師表揚。"她伸手比了比當初她頭髮的長度。

"你恰恰相反,老是留著這麼的頭髮,而且還染著一些奇怪的顏色,也不畫畫,通常被老師點名。"她也伸手比了比青文頭髮當時的長度。

"然後有一天,我特別不爽,起先是不爽那個混蛋老師,一張油麻子臉,坑坑挖挖,讓我本來就稀有的靈感,跑得光光。第二個不爽的就是你,老是這樣不聲不響,不慌不忙,不哭不笑的,也不管別人怎麼看你怎麼說你,覺得世上怎麼有你這樣的金鋼不壞。"

她笑。

"所以,你拿著一張8k的白紙要我幫你畫畫。"

"奇怪的是,你居然不拒絕,傻不拉嘰地真幫我畫。你幫我畫好了,自己的作業卻沒畫,反正畫得太好,一眼就看出來不是我的水平,害得我最後也沒敢交上去。"青文伸了個懶腰,接著說:"我在想,你當初是不是故意的?"

錦池笑而不答,她也分不清當初到是故意還是隨意。只是,長久以來,她就不知道該如何去拒絕一個人,於她而言,對她提出要求的這些人大部分都是善意的。就算不懷好意,她也不在乎什麼,做好自已的事就可以了。

"呀,過八點了。回去吧。"青文看看手機,八點多了。

"嗯。我今天很開心,大閘蟹也吃得過癮。"錦池道。

"那以後常來。下次我多叫幾個,給你剝大閘蟹。"

"好。"

她們舉步往回走,遠處舒中成風風火火跑過來,捲起一小陣風沙。青文不滿:"你搞什麼飛機,能不能慢一點兒?"

"我……"

中成掩著嗓子喘粗氣,他緩了一會兒,嚥了咽口水:"我剛看到一個人。"

"誰?"青文奇怪他反應這麼大。

"展愷鵬。"

"他怎麼在這兒?"

"男人來這個地方能有什麼好事兒。"中成挑了挑眉。

"那是,你來這裡從來就沒什麼好事。"

"許是談公事,也說不定。"錦池想。

青文一手搭上錦池的肩:"不管是誰,現在也沒有送我們穆大小姐回去來得重要。"

"那是,那是,那是。"中成狗.腿迎合。

青文不客氣地給他一腳,他裝模作樣哇哇大叫。

果然中成沒有說謊,他們回去的時候,在大眾裡看到展愷鵬那輛白色保時捷,與之同車的還有一個身材火辣的美女。從言行舉止的親暱程度來看,應該不是一般的普通朋友。

"天下烏鴉一般黑。"青文啐了一句。

中成倒不以為然,他找了一句他覺得更為合適的:"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錦池第一就是擔心錦繡,這事要不要跟錦繡說,萬一要是誤會呢,說了會不會破壞他們夫妻之間的感情,如果是真的,錦繡如何自處。

她們結婚不到一年。

她想了又想,自己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告訴錦繡?"

"不要!"

"沒必要!"

難得他們有異口同聲,同仇敵愾的時候。

"不合適嗎?"錦池不解。

"合適嗎?要是隻是個誤會怎麼辦?你不是好心做了壞事,離間人家夫妻感情。"青文說得有理。

不過她還是覺得不妥。

"可是?"

"哪有什麼可是,他們倆配在一起半斤八兩,這也算是.夫.唱.婦.隨……"

"什麼半斤八兩,夫.唱.婦.隨?"

中成嘴快,顯些漏餡。

"不是,不是,中成的意思是說,他們兩個同時這麼忙,交際面又都這麼廣,難免會有逢場作戲的時候。"青文暗暗死掐中成後腰。

叫他亂說話,叫他亂說話。

中成疼得太陽穴直抽抽,還要扯著一張笑臉。

"我剛剛就是這個意思,你別誤會。"

錦池點點頭,也許真的只是誤會,目光追隨白色保時捷的離去。

一絲憂慮盡付夜色。

只希望花常開,人常在,人月兩團圓。

嘿,穆錦池,武端陽來電話了!

嘿,穆錦池,武端陽來電話了!

嘿,穆錦池,武端陽來電話了!

突兀的手機鈴聲,駭了她一跳。她從憂慮中.出來,拿手機按了接聽。

"穆錦池,你在哪兒?"

電話那邊是他低沉的聲音,隱約聽出一絲髮酵怒意。

"在路上。"

"什麼路上?"他顯得有些不耐煩了。

"回來的路上。"

"還打算回來?"他轉了話峰,露出一些嘲弄。

"要是回去晚了,不方便的話,我就在青文那兒過夜吧。"錦池道。

"好,行,不錯,你今天晚上就別回來!"

嘣,只聽到那邊大力摔電話的聲音,然後斷線。

也不知道哪兒惹著他了,她的意思是,要是她回來晚了,吵著他了,她就在青文家休息一晚上,明早再回去。

(五)

青文隱約聽到電話那頭的動靜。

"怎麼了?他發火了?"

錦池點點頭:"他叫我今天晚上別回去,青文我今天去你那兒方便嗎?"

青文猛搗頭:"方便方便。"

她又好奇到底怎麼回事,接著又問:"為什麼叫你不要回去啊?他生氣了?"

"嗯。"錦池頗為無奈地點點頭。

"也不知道為什麼就生氣了?"

"你別理他,他就那樣的臭脾氣,要是我,敢在我面前大吼大叫,我拿刀砍了他,砍得稀巴碎。"

青文說完,比了一個左三刀右三刀的手勢。

"那我一定不敢在你面前大吼大叫了,不然早成片兒了。"中成笑道。

"那是。"

青文得意地揚揚下巴,有如五星紅旗高高飄揚。

"那我現在開車,直接送你們回家。"

車子打個轉,直接往青文家裡開,她家在市中心北路的民橋花園,那裡有一套公寓。青文的父母做房地產開發生意,事業蒸蒸日上,在g城有好幾套房子。

大眾在民橋花園停下,錦池和青文才下車。

是時,手機鈴聲又響了。

嘿,穆錦池,武端陽來電話了!

嘿,穆錦池,武端陽來電話了!

嘿,穆錦池,武端陽來電話了!

錦池輕嘆一聲:"你好。"

"穆錦池!你給我回來!"

"現在嗎?"

"不是現在,難道還是明天!"

"可是我現在已經到青文家了。"

"我叫你給我回來!聽不懂嗎?"

"知道了。"

"白痴!"

他怒罵一聲白痴之後,掛了電話。

錦池面色僵硬地看了看手機,號碼是家裡的座機,先前那個電話是他的手機。難道他剛剛把手機砸了?

中成也下車,手扒在車門上,問:"現在是什麼情況?"

"他叫我回去。"

"不是吧!從這開車到你家,我看最快也要四十分鐘。"連身為男人的他,都不敢相信,有如此反覆無常的男人。

"他剛剛不是叫你別回去,要不你就在青文這兒過一晚上。"

錦池想了想,不回去的話,已經砸了一個手機,要是萬一怒極,去她房間,把她那些瓶瓶罐罐也砸了的話……

她想也不敢想,光是一想到有那種狼藉的可能,她就猛吞口水。

"我看我還是回去吧,中成要是不方便,我就叫王叔來接我。"

青文眼朝夜色,暗暗咬牙,她怎麼那麼怕他。

"算了,算了,算了,看你這悽慘悲苦的模樣,我就知道,我們都是被那些布林喬亞壓迫剝削的勞動人民,既然都是難兄難弟,我送你。"青文折身走向大眾駕駛位的車門。

中成抓著車門不放手,一臉賠笑:"那是,我來送,我來送,你看你都到家了。要是開我這車去,多不方便。"

"怎麼不方便?我是體諒你辛苦。讓開,讓開!"她捌開中成,躋進車內。

"太晚了,我還是叫王叔來接我吧。"錦池道。青文送她回去,又回來,估計會很晚,她一個女生,開車走效區,多危險。

青文推開副駕駛的車門,拍拍車椅:"趕緊吧,要是不想我這麼晚回來,你現在就上車,我快快送你回去,也好快快回來休息。"

"上車!"

看她不上車,她又大力拍拍車椅,發出聲響。

"那好吧。"

錦池難卻盛意,鑽進車裡。

大眾的馬達聲嘟嘟作響,車燈照明瞭前進的方向。

中成在一旁乾著急:"我呢,我呢,青文啊,你不會讓我在外面乾等你吧!好歹給口水喝!"

青文開車調轉頭,落下車窗,朝舒中成丟擲一串鑰匙:"b棟,302,記住了!"

大眾在夜色中疾行,夜風從車窗裡灌進來,吹起錦池過肩的短髮。長的幾縷揚起來,遮住她的眼睛。

"我記得以前畫畫的時候,你總是留一頭短髮,現在留這麼長,想要換新發型嗎?"青文隨口一問。

是嗎?

也許吧。

不記得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就不太喜歡剪頭髮。出門時,也不怎麼喜歡戴眼鏡。

"懶得剪,反正剪了會再長,倒不如讓它長了,然後牢牢實實紮起來。"錦池道。

"也是個辦法。"

青文頗為贊同。

"你和武端陽是怎麼認識的?"雖然知道他們青梅竹馬,她也一直好奇這個。

"我也不知道。好像從很小時候的就認識了,要是具體說個時間,還真說不清楚。那感覺,就像我們上輩子就認識了一樣。"

錦池努力回憶,她的半邊臉陷在夜色中,斑駁的樹影掃過她柔和的輪廓。

青文不自在地磨磨手指,覺得這個話題不合適。

"記得小時候,一起開過防盜鎖,就是那種鐵的鑰匙,扁扁的,只有一面有花紋。"

"哦。"

"有一次,我們幾個把鄰居家的鎖開了不打緊,還把自己家裡的也開了,其中有一把死活打不開,我們就把那鎖給摘下來,然後慢慢研究,直到開了為止。那次被長輩們訓得很慘,慶幸的是大家都沒有丟什麼東西。"她想往日時光,又禁不住笑起來。

"那你喜歡他嗎?"

"誰?"

錦池看見青文,青文低頭輕笑一聲:"你知道我在說誰。"

"武端陽?"

一時,她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們一直以來就是這樣相處:他說,她做。他總是兇巴巴像將軍,她就一直溫吞吞好比一枚小兵。

有喜歡在裡面嗎?只是這種相處習慣了,換其他相處模式,倒不知道要如何相處。

"錦池,你想過,你後來為什麼捨不得那個孩子嗎?"青文認真問她。

錦池繼續保持沉默,她真沒想過,她為什麼捨不得那個孩子。直至現在,即使他已經沒在它肚子裡,她也仍奇異地覺得,他沒走太遠,一直就在她身邊的某個地方。

總覺得,某一天,她和那個孩子還會再見面。

談話就要結束,大眾已經抵達她的住處。車燈打.過來時,已經有人出來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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