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暗潮洶湧的聚餐
偏偏,祈玉煙的位置就緊挨著她的,她就是想避開也沒辦法,剛剛坐定,就感覺一陣香風襲來,祈玉煙已經挨近她的身子,湊到了她的耳邊,“那日受罰的感覺如何?知道怕了麼?”
祈玉煙顯而易見的挑釁,讓佟映柔不覺微暗的眸光,卻只是按兵不動地靜靜坐在那裡,讓站在身後的綠兒著實捏了一把冷汗,她就怕主子與祈玉煙爭強好勝起來,最後落得再次被陷害的結局。
看著平靜如斯地主子,她輕輕舒了一口氣,豈不知,佟映柔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經在噼嚦啪啦地打著算盤,一旁不知即將大禍臨頭的祈玉煙仍時不時挑釁著,以為自己真把佟映柔給壓制住了。
風雨欲來的寧靜,讓桌前的幾人都有所感覺,下意識地朝佟映柔望去,都察覺到了她身上散發著明顯不同的氣勢。
冷昊軒出府辦事,要稍晚才能趕到,幾個女人便心思各異地聚在桌前,虛偽一點的尚會與身旁的人閒搭幾句,驕傲一點的只會冷冷地放出寒氣,一副誰與爭鋒的氣勢。
原本就被身旁的祈玉煙惹得有些想笑,稍稍環視一圈之後,她差點當真忍不住笑出聲來,若不是綠兒湊到她耳邊輕語,她可能又要犯下大錯了。
被這些女人同時圍攻,那可覺對不會是什麼好受的事情!
綠兒說得沒錯,忍一時風平浪靜,不過,她可沒打算退一步去感受海闊天高,別人都已經紮紮實實地一巴掌打到她的左臉,難道還要伸出右臉讓人家打個盡興嗎?
開什麼玩笑!此仇不報,她佟映柔就改名換姓從此當個沒自主意識的玩偶得了!
在這座莫大的冷府裡,她現在唯一一個不能惹的人,就是冷昊軒,既然他還沒到,那麼……她就還有一點時間來玩,祈玉煙,你不該來惹我,尤其……不該拿綠兒的生命開玩笑!
我會讓你知道後悔是什麼滋味,也會讓你嚐嚐痛苦是什麼滋味!
佟映柔垂下頭,沒人看到她刻意斂起的眸光和微揚的唇角,一眾女人只當她是被祈玉煙整怕了,準備默然以對。
豈料……
“喲!八妹妹這是怎麼了?害怕了?前幾日死不服輸的氣勢都上哪兒去了?拿出來,再讓其他幾位姐姐也瞧瞧呀!”祈玉煙乍一看倒還有幾分聰明的模樣,只可惜,也就是空架子,若是沒有屏兒這個丫頭出主意,她若不是早被自己的愚蠢害死也應該會安分不少吧!
可是,從她惹到佟映柔那一刻起,她便註定不再有懺悔的機會了!
“二姐姐說得是,妹妹……再也不敢去招惹姐姐了!只求姐姐不要那般狠厲,再下毒來害我和綠兒,我們主僕倆只想清靜度日,絕不會再與姐姐作對!求姐姐饒了我們!”佟映柔一把捉住祈玉煙的手臂,一臉哀悽地向她求饒,臉上淌著兩行清淚,身子還微微顫抖,似是害怕到了極點。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祈玉煙心中大驚,卻又愚蠢地任由心裡的驕傲妄自高漲,甚至完全忽視了身旁屏兒的一再警告,再看向佟映柔時,她幾乎將自己當成了萬物的主宰。
祈玉煙以居高臨下之姿冷冷地看著佟映柔,另一隻手狠狠鉗住她的下巴,疼痛襲來,佟映柔忍不住輕輕輕吟一聲,人也不由自主地輕顫了一下,“二姐姐,您就饒了我們吧!我們……再也不敢惹您不快了……”儘管下巴上真是痛到讓人抓狂,可佟映柔依舊毫不遲疑地照著自己剛剛編好的劇本演下去。
若能如自己預期一般演下去,最差的結果,自己也不過是受點皮肉之苦,可是,祈玉煙的罪證便能由她親口說出,就算她不受到任何懲罰,其餘人也必定會對她多加防備,甚至會欲除之而後快,那樣的話,她自然也能省下許多功夫。
而更好的結局嘛,她暫時不想提,而且,她也不覺得自己與那個臭男人之間會有如此絕佳的默契,她需要的時候,他會恰恰好出現,這種事情,完全沒可能!
而且,她私心裡希望,那個男人最好永遠都不要再出現在她面前!
“小踐人,你最好是真能識相,若不然,下一次,可就不是躺個幾天就能好的,你若想死,姑奶奶我不介意送你們一塊兒上路!”這一番話,也等於是間接承認了她對佟映柔下毒的事實,此言一出,屏兒立時僵住了身體,拼命地搖晃著主子的手臂,總算是讓她回過神來。
可是,話已出口,怎樣都不可能收回了,稍稍抬眼環顧,所有人都在看她,神情都不太友善,而佟映柔,仍是一臉悽慘地依在她身旁哭泣,讓她不由得又自大起來。
“怕什麼!你以為會有人替這個踐人撐腰嗎?就算我下一百次毒,她也不能拿我怎麼樣!”祈玉煙的囂張跋扈讓所有人驚呆了,綠兒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差點一個踉蹌摔跌在地。
天哪!小姐這是……惹下了什麼天大的麻煩呀!可偏偏小姐在這個時候,居然還垂眸在那兒偷笑!沒錯,就是偷笑!微垂著的頭,剛剛好可以遮掩住臉龐,可是,從綠兒的角度望去,卻分明看到了主子上翹的唇角。
果然,小姐是故意在挑釁嗎?這……又有什麼意義嘛!大爺又不在這裡……
“她不能拿你怎麼,那……我呢?”一道冰寒的聲音自門口響起,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過去,冷昊軒傲然而立,眸中的寒光可以直接將人冰凍,一時間,偏廳裡靜寂無聲,令人窒息的氛圍讓人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而祈玉煙,彷彿已經聽到自己心臟被冰凍的輕微聲響,僵在原處一動不動,甚至連抬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了。
“她不能拿你怎麼,那……我呢?”冰寒刺骨的嗓音從門口悠悠飄入,讓祈玉煙頓時僵住了身子,連抬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了,身旁的屏兒更是嚇得滑跌在地,渾身顫抖個不停。
佟映柔不曾回頭,只是輕輕收回扶握在祈玉煙臂上的雙手,心裡微微嘆息地坐直了身子。
這個男人出現得如此巧合,是幸運還是不幸呢?她心裡的天平,似乎稍稍傾向了不幸,畢竟,所有事情的罪魁禍首,就是這個可惡的男人,難道還期待她能抱著感恩的心情來看他不成!
只是,這下子,祈玉煙這個女人要慘大發了吧!同為女人,她心中浮過一絲不忍,但也僅僅是一瞬間的事情,她所經歷的一切,早已讓她認清一個事實,那便是,在這裡,除了綠兒之外,不會有人真心待她好,所以,除了綠兒之外,她要防備所有的人!
大宅門之內必然會產生的悲劇,沒想到,她再一次體驗到了,而且,還是最原汁原味的,簡直就像是人生和命運對她的諷刺一般。
果然,她上輩子一定是犯下了天條,觸怒了地規,若不然,又怎會特意穿越來此受苦受難呢?
佟映柔兀自在那裡思索著,壓根沒有發現冷昊軒已經走到她的身後,定定地望了她許久,直到綠兒忍著心頭的恐懼輕輕搖了搖她的肩膀,她才猛地回頭看到了他迫人的身影,差點驚得滑到桌子底下去。
他這是什麼眼神?囂張過頭了吧!
“……”無言!除了無言,還是無言!她才不要輕易妥協呢!可是,看著綠兒急得差點昏倒的可憐樣子,她又只能無奈嘆息。
“見過爺!”心不甘情不願地起身見禮,表面看來柔順,心裡卻已經將冷昊軒罵了個狗血淋頭。
她的一聲輕喚,這才驚醒了呆滯中的眾人,“見過爺!”
冷昊軒只淡淡地點了下頭,視線卻是一刻也不曾離開過佟映柔的臉龐,唇角似笑非笑地抿著,讓人看了超級不爽!
可惡的男人,為什麼一直盯著她看呢?又想出什麼賤招來整她嗎?
“你想怎麼懲罰她呢?我的柔兒!”一聲柔兒,聽得佟映柔全身直打冷顫,看著冷昊軒可惡的笑臉,佟映柔恨不能拿個盤子直接蓋過去,免得傷了自己的眼神。
這種問題幹嘛來問她?她又不是這冷府的主子,再說了,他的意圖那般明顯,真以為她會笨笨地矇頭跳進去麼?這話聽來像是在詢問她的意見,甚至是寵溺一般的偏愛,可是,她卻清醒地知道,這個男人根本就是在試探她,一招不慎,搞不好自己的下場會比祈玉煙更加悲慘。
這個男人根本就沒有心,更不懂得情為何物,他又怎麼能瞭解這幾個女人對他的用情之深呢?或許她們之間有太多的陰謀,可是,卻同樣都是為了眼前這個無心無情的男人,突然間,她忍不住同情起眼前這些為情所縛的女人來。
幸好,她不是深陷其中的一員!
只見佟映柔垂下小臉微微停頓之後,輕輕福了下身子,“妾身……一切憑爺作主!”她淡淡地將燙手的山芋推回給了冷昊軒,反正,他就是一個冰雕,不必擔心燙手的問題。
低垂著腦袋的她,錯過了冷昊軒眸中一閃而過的驚訝,甚至是驚豔,只是,轉瞬即逝,讓那些專注看著他的女人也無從發覺。
冷昊軒微微偏頭,看向仍舊僵直著身子坐在桌前的祈玉煙,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祈玉煙,你……作好覺悟了嗎?”不帶一絲感情,沒有任何憐憫,他直接給出了最後的宣判,驚得祈玉煙渾身一震,虛軟地自椅子上滑了下去。
“爺……妾……妾身……”祈玉煙已經驚恐得無法言語,無意間抬頭看向冷昊軒,卻只能讓她抖得更加厲害,也讓她清楚地明白了自己在冷昊軒心裡的地位什麼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