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可惡的男人
“綠兒，我想……洗澡！”她要洗去一身的髒汙，洗去那個男留在自己身上的氣味，那樣濃烈的氣息，幾乎讓她窒息。
她的第一次，就在這種類似於襁爆的過程悽然流逝，心裡卻是奇異地沒有絲毫自憐自怨的情緒，反倒是充滿了憤怒和堅強。
她絕對不要讓那個男人如意！
黑暗中，佟映柔撫著沉重麻痛的腰臀，稍微一動便引來全身疼痛，戰鬥力全無，綠兒打來了水，她甚至連下床都沒辦法辦到，只能讓綠兒攙扶著一步步挪到浴桶旁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了進去。
“媽的！可惡的男人……”不過是進個浴桶，她累到幾近虛脫，身體某處羞人的痛感，還有身體深處仍在微微抽搐的顫抖，讓她羞憤能當，一張小臉在黑暗中燒得通紅。
“我洗！我洗！該死的男人，我不會認輸的！”佟映柔洩憤似的拿白巾子在自己身上搓洗，那發猛的力道，彷彿是想搓下一層皮似的。
偶然一次脫手，搓到了綠兒伸過來的手上，那力道讓綠兒感覺皮膚一陣熱痛，下意識地縮了回去，可是，她也意識到主子正在用怎樣的力道洗澡，“小姐，太大力氣了，會受傷了！”綠兒急急出聲，卻怎樣都無法阻止她近乎自殘的洗澡方式。
用這種力道搓澡，不掉一層皮才怪呢！
可佟映柔這個時候哪裡還顧得上綠兒的擔憂，一徑地將全部力氣都用在搓洗的動作上頭，一門心思地想洗去那個可惡的男人的味道。
可惡！可惡！男人果然都是用上半身思考的動物！可惡！
近乎自殘地發洩過後，佟映柔已經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一想到床上的狼籍，她的心便只覺得一陣惡寒，“綠兒，我……我今晚睡你床上好不好？”這間屋子裡到處都是那個男人的氣息，強烈到……讓她想忽視都不行，黑暗中覺冷冷地彎起了唇角。
這種情節真是有夠狗血的！
“小姐……”綠兒遲疑地喚了一聲，卻仍是溫柔地扶主子出了浴桶，藉著窗外微微的天光為主子擦淨水珠穿好衣服，這才伺候她到自己的小屋裡睡下，看著主子沉睡的面容，她只覺得心疼。
可是，再如何心疼，她也不過是個奴婢，在冷府裡，她……什麼也做不了！
綠兒坐在床前望著主子的睡顏發怔了許久，才輕嘆著走出門去，回到主子的屋裡，猶豫了許久她才點亮了燈，雖然事先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是，當她看清床上的狼籍時，仍是忍不住心驚。
“……”綠兒無言以對，床前碎了一地的布片，她認識，那是小姐今天穿的衣服，小姐最愛的淡紫色……
“淡紫色？”綠兒不由得嘴唇微顫，她不知道該如何來形容自己的心情，在跌落荷花池以前，小姐最愛的顏色一直都是淡綠色，從來不曾改變，可現在卻……
不對！不對！這不是小姐，可是，卻比之前的小姐更能讓她安心，更能讓她喜歡，究竟是怎麼回事？小姐明明就站在她的眼前，可是，卻讓她覺得她早已飄遠。
難不成，還換了一個靈魂？這太荒唐了！
無意識地收拾著床鋪，被子和床單早已亂成了一團，全都淒涼地掛在床沿，她無法想象，小姐當時究竟是怎樣激烈地掙扎著，那麼要強的小姐，卻哭著向她求救，她到底承受了多大的恐懼？彷彿……是頭一次經歷這種事情……
頭一次？儘管冷昊軒有八房小妾，可是，這兩年來也不至於將小姐冷藏，一個月下來至少也會來上一回，小姐雖然愛慕著大爺，期待著他來，卻又忍不住害怕他的到來，每一次要過她後，總是冷然離去，一刻也不會多留，更甭提什麼相擁溫存。
那種事情，大爺只怕是從來都不曾做過吧！
綠兒腦子裡走馬觀花一般胡思亂想著，手裡的動作卻不曾停過，一個不留神，腳下踩到掉到地上的床單，她一個踉蹌便往床上摔去，將藏在領口裡的鏈子甩了出來。
說是鏈子，也不過是用一根細繩穿著一個簡樸的耳環，那是小姐前些日子送給她的，是小姐剛進府時身上唯一的飾口，不小心掉了一個在井裡，她原本是要把剩下的那一個也乾脆扔進井裡，讓它們繼續成雙成對，綠兒只一開口相要，她便毫不猶豫地送給了她。
“小姐……”不管她是不在意也好，看重她也罷，此時此刻，她心裡的那個小姐，就是從荷花池裡活著回來的小姐，以前那個軟弱的小姐，或許，就讓她隨風而逝更加幸福吧！
在冷府，平日裡冷昊軒是不與妾室同桌用餐的，只是每半個月有一次聚餐的機會，一眾小妾也無不在這日卯足了勁討好冷昊軒，企圖得到不一樣的對待，提升自己在冷府的地位，甚至是躍上正妻的位置。
只有一個人，連聚餐都不想去參加。
“小姐，您快別這樣了，這聚餐一個月也只有兩次，不去會落人把柄的……”綠兒苦口婆心地勸著主子，卻只見她一臉淡然，只能在心底無奈長嘆。
自從那日裡大爺對主子用強之後，主子便一直是這樣的態度，似是要與冷昊軒冷戰，她卻更覺得像是在堵氣！這般生動的神情，若是以前，絕對不可能出現在主子的臉上，原本主子就長得秀美可人，只是少了些活力，現在看來，生生的動人，連她同為女子，也忍不住要心動了呢！
“不要！我才不要跟那個可惡的男人同桌吃飯呢！”什麼半個月一次的恩賜，見他的鬼去吧！她心裡窩著的火還沒消去呢，五天前他對自己做的事情，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可惡的男人，居然對她用強，真恨不能咬下他幾塊肉來，還妄想讓她去討好他？
下輩子都沒可能！佟映柔坐在前些日子才自制的鞦韆上，憤恨地踢著腳，胡亂地搖晃了起來。
雖然也明白自己地步的無奈，可是……可是她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嘛！在現代世界裡她本就已經處在一個十足受氣包的地位，好不容易有了重新活過的機會，卻落到更加悲慘的地步，教她如何能夠不生氣？要是媽媽看到她現在這個樣子，也一定會心疼死吧！
“小姐！您就別堵氣了，在這裡，大爺就是天，他定下的規矩，咱們只有服從的份，一旦反抗……”那日的事情難免不會再發生呀！綠兒自動隱起餘下的話在心中，只是，那表情早已洩露了一切。
“……”佟映柔心頭一陣鬱悶，卻也不得不承認事實。
沒辦法，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再說了，她心裡十分清楚，她的任性，最直接的受害者便是綠兒，她可不想再害得綠兒受苦了！
“好啦！我知道了，我去就是了！”佟映柔無力地垂下頭，唉聲嘆氣的樣子惹得綠兒忍不住一陣輕笑，“壞心的綠兒，這種時候還來笑我，太沒良心了！”她可是為了不連累綠兒才勉強答應的呢！
“好了啦！小姐，綠兒知錯了，咱們沒時間了，趕緊進屋裡去打扮打扮，午餐的時間就要到了呢！”說罷，綠兒就要扶著佟映柔進屋去打扮，可卻發現怎樣都拉不動人。
“小姐？”
“誰要打扮啦！吃個飯而已，打扮個什麼勁，來，綠兒幫我推，本小姐要盪鞦韆！”要她為了那個可惡的男人打扮？做夢去吧！
“小姐……”綠兒苦惱地輕喚著，可是，看著主子倔強的神情，她知道，說什麼都沒有用了，也只好作罷。
幸好，小姐平日裡也不怎麼特意打扮，不管什麼時候看起來都那般清新淡雅，不打扮，也一定比其他人美上幾分呢！
“綠兒，快幫我推拉，你都說沒時間了！”她可不想給自己找鬱悶，先讓自己樂一樂吧！
從小她便憧憬著能有一個只屬於自己的鞦韆，再簡陋也無所謂，可是，就是這樣一小小的願望都無法實現，媽媽曾經好幾次為她做鞦韆，卻總會在第二天變成一堆殘骸，看著媽媽難過的面孔，她只能封印起自己的願望，堅強地對著媽媽笑。
因為她知道，不那麼做的話，媽媽會先撐不下去！
如今雖然來到一個同樣無奈的世界，這點自由卻還是有的，這個小苑是她和綠兒的世界，雖然不時有討厭的人來打擾，但總的來說還是挺讓人滿意的！
“是！是！奴婢這就來推！”綠兒無奈輕笑，看著主子笑得開懷的樣子，忍不住自己的心情也飛揚起來，以前的聚餐，小姐總會被所有人欺負卻只是默默承受，今天……情況一定會大為不同吧！
如今的小姐，已經完全不同了呢！
當佟映柔和綠兒來到偏廳時，大餐桌前已經坐了不少人，其餘七房妾室都已經到了，各自坐在特定的位置，離冷昊軒最近的兩個位置一直都是由阮碧和姚雁翎佔著，佟映柔倒是沒什麼意見，只要不是她坐在冷昊軒那個可惡的粗暴男身邊就行，可其他就不這麼想了。
看著餐桌前的明潮暗湧，佟映柔心裡一聲冷笑，安靜地走到自己的座位離冷昊軒最遠的位置，正合她意！剛要坐下，卻聽得一道討厭的聲音響起，是祈玉煙！
這個噁心的女人，又要來招惹她嗎？
“喲，這不是映柔妹妹嗎？怎地進來了，也不跟姐姐們打聲招呼呢？”她擺明瞭要為難佟映柔，以此來發洩心中對位置的不滿。
佟映柔明眸輕斂，倒是意外地沒與她針鋒相對，只盈盈福了福身子，“眾位姐姐安好！”說完，也不待其他人有所回應，便自顧自地坐下了。說白了，她們都是冷昊軒的妾室，可沒有什麼尊卑之分，她能忍受的，也不過是表面上的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