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審訊
不多不少剛剛好一刻鐘後,妍清苑的主子柳真妍和一干僕役都戰戰棘棘地跪在一正堂,柳真妍看起來一臉的痴傻,沒有半分表情,也不曾開口說過一句話,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
其餘各院的妾室,也被被侵噬,這一次冷昊軒的怒氣,讓她們感覺到了害怕,沒有一個人敢看向冷昊軒的方向,都只默默地盯著跪在堂前的柳真妍。
“說,你家主子做過什麼?”冷昊軒微閉著眼睛開口說著,沒有指明道姓,但是,喜兒就是知道那是在問自己,剛一聽到聲音便被嚇得一個激靈,渾身上下都在顫抖。
事情發生的時候,她就有預想過會是這樣的結局,只是,沒有想到,大爺會如此憤怒,自冷昊軒身上散發出來的森寒氣息,幾乎讓她窒息,胸腔裡傳來的陣陣疼痛,讓她煞白了一張小臉,半天也沒能說出一個字來。
“喜兒,大爺在問你話呢!”管家見狀,壓低了聲音提醒,這才讓喜兒終於回過神來,咚地一聲額頭點地。
“大爺饒命,小姐她……小姐她……不是有意的……”這樣的辯解聽在誰的耳中都只會是謊言,柳真妍的性情早已為冷府的人所熟知,一直以為,冷昊軒只是懶得理會,並非縱容,只要她做得不太過分,便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是對她特別寵愛,只是沒有觸到他的底線罷了。
可是,佟映柔脆弱的模樣,卻生生刺痛了他習慣了冰冷的心,莫名的怒意席捲了他的心神,纏繞在心底深處的不安,怎樣都無法平息。
“別讓我再問第二次,說實話!”冷昊軒微微抬眸,冰寒得凍人的視線讓喜兒瞬間僵在原地,只差沒昏厥過去,深深的恐懼扼住了她的呼吸,也看起來就像一條離了水的魚兒,正做著最後的垂死掙扎。
她真的以為,自己會這樣死掉,不料,柳真妍卻在此時此刻回過神來,木訥地與冷昊軒對視許久。
“爺,那個女人……對你而言真的那麼重要嗎?那麼,我算什麼?”她喃喃問著,眸中閃過幾絲流光,卻仍是顯得毫無生氣。
冷昊軒沒有回答,只是用更加森寒的目光看她,直教她有如置身冰窖,連心臟的跳動都快停止。
冷,漫無邊際的冷!這就是她尋覓許久的答案了麼?
“看來,你是預設了自己的罪行,管家……”冷昊軒沒有把話說完,可是,所有人都知道那隱藏的話尾是什麼。
家法!當管家請出那條泛著陰冷色澤的烏黑軟鞭時,所有人都想起了上次見到它時的場景,祈玉煙的慘叫聲彷彿仍在耳邊縈繞,讓人不由得微微顫抖了起來。
柳真妍神情木然地抬眸望去,看著那條烏黑軟鞭,她竟是瘋狂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爺,你也想要用家法來對付我麼?沒錯,是我做的,一切都是我做的,在歐顯臣的酒裡下藥,把他引到映雪苑,又讓爺過去看好戲,一切都在我的預料當中,只是,我沒有想到,歐顯臣竟然如此愚蠢,寧可傷了自己,也沒有對佟映柔那個踐人動手,真是……痴情呢!爺,你的柔兒,可真有魅力呢!”柳真妍明目張膽地挑釁,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坐在首位的冷昊軒,卻是沒有半分動靜,連眸光都不曾閃動絲毫。
正堂一片沉寂,安靜到讓人窒息,柳真妍被這氛圍壓迫得幾乎不敢呼吸,勉強對上冷昊軒冷冷的眸子,卻差點被嚇得昏厥過去。
她分明感覺到了那眸中的殺氣!這個男人,她真想殺了自己!
柳真妍驚得心中一緊,尖銳的疼痛漫延開來,不甘的情緒一點點浸染她的血脈,摧毀她僅剩的一點理智。
她對冷昊軒一見鍾情,不顧一切地追逐著他嫁進了冷府,可是,等待她的,不是冷昊軒的柔情對待,冷漠、無情、不屑一顧,所有的一切,讓她的情緒一點點崩潰,每一次想起時,她都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將一切的憤怒全都發洩在別人身上,漸漸的,她忘了自己的初衷,也忘了自己的本真,一味地用劣行報復著身邊的一切,漸行漸遠……
此時此刻,她清楚地知道,她回不了頭了!
那麼,與其後悔,倒不如讓她拼上最後一把,大不了,魚死網破,大家同歸於盡!
她擅自站起了身子,冷冷地回望著冷昊軒,“爺,您別忘了,妾身姓什麼,妾身的背後,有什麼人!”柳家,在朝廷有著強大的勢力,柳家的人,佔據了許多朝廷要職,她的伯父甚至是當朝右相,權頃朝野。
這也是她當初執意要嫁進冷府的原因,她自以為是地認為,冷昊軒對因為柳家的勢力而對她另眼相看,不料,卻是從頭失望到尾,此時站在他的面前,她的心已經完全壞死,再無半分生機。
“哦?你姓什麼?你的背後……又有些什麼人呢?”冷昊軒雲淡風輕地反問著,唇角彎起一個邪惡的弧度,似在嘲笑著柳真妍的愚蠢。
柳真妍一陣靜默,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任由心底的冰寒漫延至全身,透進了骨髓,她彷彿看到了攝魂使者正一步步向她走來,臉上的笑容,與冷昊軒的一模一樣。
她想逃,可僵住的身子卻無法動彈半分,眼睜睜地看著那神色猙獰的攝魂使者走到面前,向她伸出了手,扼住了她的脖子。
“嗚!”一聲嗚嗯響起,眾人驚恐萬狀地看著冷昊軒單手捏住柳真妍的脖子,一點點向上提去,柳真妍痛苦地掙扎著,雙腿拼命地踢騰,想要落回地面,卻只能恐懼地看著冷昊軒邪冷的淺笑。
不是攝魂使者,是冷昊軒!他真的會殺了自己!
“女人,你的膽子很大,不過,這些話,還真不是你可以說的,不能呼吸的滋味,如何呢?”這樣的話語,確實讓他憤怒,不過,此時此刻縈繞在冷昊軒心頭的,還是佟映柔蒼白的小臉,那聲驚叫還緊緊地揪住了他的心臟,帶來絲絲疼痛。
柳真妍無法言語,無法呼吸的痛苦讓她劇烈地掙扎著,卻怎樣也掙不開鉗制她的大掌。
不要!她不要死!誰來救救她……
這一刻,她真實地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可是,一切都已經遲了!
“大爺,求求您,饒了小姐吧!小姐只是愛你愛得太深了呀!”緩過神來的喜兒見狀,哭喊著抱住了冷昊軒的腿求饒,卻是撼不動他分毫。冷昊軒只一抬腿,她便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往一旁的石柱飛撞而去。
“砰!”一聲巨響,喜兒摔得口溢鮮血,卻仍是強撐著沒有昏厥,又往冷昊軒的腳邊爬去。
“大爺……求……求您……饒了……小姐吧……”說完,她的頭頹然點地,再也無法動彈半分,這樣的場景,看在一眾女人眼中,已經成了永遠無法消散的惡魔,種在了心底。
眼看著柳真妍的掙扎越來越微弱,管家心急如焚地跪到冷昊軒面前,“主子,求您饒了四奶奶吧!”他並不是同情這個女人,而是在擔心殺了她之後可能引起的風波,畢竟,柳家的勢力確實是令人愄懼的,可是,冷昊軒卻是眼皮都沒動一下,扼住柳真妍脖子的手掌,反倒更緊了幾分。
老管家在心裡暗叫不妙,直道她這回是死定了!
就在這時,門口衝進來一個人,直直地跪到了冷昊軒身前,“大爺,求求您救救小姐!”突如其來的狀態,讓所有人都愣在那裡,呆呆地看著那人跪到冷昊軒跟前就開始拼命磕頭。
管家定睛一看,來人竟是綠兒,只是眨眼功夫,她的額頭已經磕得一片紅腫,臉上全是淚水。
“綠兒,你這是做什麼?不是讓你在冷閣伺候你家主子麼?”管家厲聲喝道,急急地要將這丫頭拖開,生怕她也遭了池魚之殃,現在的冷昊軒,可真是比地獄裡的惡魔還在恐怖,殺了誰都有可能。
“管家,求求您,救救小姐吧!她在吐血呀……”話音未落,她便感覺一陣風自身邊捲過,抬眸望去,哪裡還有冷昊軒的人影,只看到柳真妍躺在地上痛苦地掙扎。
“管家,先把她關起來!”冷鷹低聲對管家說著,一手拎起綠兒,施展輕功跟在冷昊軒身後也朝冷閣飛掠而去。
管家愣了半晌才回過神來,命人將柳真妍主僕幾人押回妍清苑關起來,眼神地卻是望著主子離開的方向久久無法移開。
當冷昊軒趕回冰閣自己的寢室的時候,佟映柔剛好又吐出一口血來,虛弱地掛在床沿的模樣,直教冷昊軒的心緊揪般疼痛。
“柔兒!”他幾步跨上前將她摟進懷裡,用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溫柔語氣輕喚著,對上那雙微微詫異的眸子之後,他才猛然察覺,溫柔這種形容詞居然也會用來形容自己,不由得一陣尷尬,乾脆望著她默不作聲。
“小姐,您怎麼樣了?”綠兒是被冷鷹給拎回來的,壓下心頭冰冷的顫抖之後,她強撐起身子推門進入,也許是太過於擔心自家主子,竟是忘了冷昊軒的存在,直接將佟映柔從他懷裡剝了出來,扶回床上躺好,掖妥被角,又為她拭去唇角的血漬。
哽咽聲就藏在喉嚨口,佟映柔能隱隱聽到她含在嘴裡的嗚咽聲,只能無奈地在心底輕嘆,“綠兒,我沒事,不要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