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所謂“兄弟”
(156)所謂“兄弟”
(156)所謂“兄弟”
黃一天想不通這個時候家裡有人?如果是小偷,這大白天的要是有人進門偷東西,也太過猖狂了點吧。黃一天留了個心眼,從客廳門背後拿出一個掃地用的笤帚,握在手裡,慢慢的往有動靜的房門靠近,走近一看,竟然是劉丹丹正在兩人的臥室收拾衣服。
黃一天沒想到劉丹丹和自己打過電話不是很久,這個時候出現在房子裡,他不知道說什麼,於是像是沒看見一樣,放下手裡的笤帚,徑直進了父母的房間,這些天來,為了妞妞治病的事情,他是在是太累了,確實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讓自己能有精力好好地想一想自己的事情。
劉丹丹在家裡收拾孩子的一副,也聽見了有人進來的腳步聲,她回頭一看是黃一天的身影,於是趕緊裝著繼續收拾東西,畢竟兩人剛才都在電話裡對對方說了絕情的話,這個時候,見面反而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這就是人,很多時候如果放下自尊,交流一下,很多事情就沒有了。
劉丹丹聽很希望黃一天說聲對不起,或者別的什麼,這段時間黃一天不在普水,劉丹丹知道黃一天肯定是為馬燕的女兒在奔跑,想一想也是很正常,那個女孩畢竟是黃一天的鐘,是男人,就要承擔責任。
劉丹丹心裡這麼想,可是卻不能接受,很需要黃一天的解釋和道歉,可是等了很久,也沒有聽到聲音,聽到黃一天的腳步聲進了公婆的房間,進門後竟然還把門關上了,這個關門的動作讓劉丹丹的心裡怒火中燒起來,劉丹丹心想,狗日的,黃一天,你**太不是東西了,這套房子是我母親買的,讓你們一家人住了那麼多年,現在咱們倆已經鬧到這個地步了,你卻還在我的房子裡給我擺臉色,你真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
有時候,女人的思維進了牛角尖,真是件很麻煩的事情。劉丹丹固執的來到公婆臥室的門前,使勁的敲門,喊黃一天出來,有事要和他說。
黃一天不想搭理她,知道家庭的矛盾,只能讓時間慢慢的拉平了,睡在床上對她說,劉丹丹,有什麼事情,站在門口說就可以了,自己能聽得見。
劉丹丹不吭聲,只是繼續一個勁的敲門,把黃一天惹急了,忽的從床上跳下來,猛的打開房門,站到了劉丹丹面前,把劉丹丹反而嚇了一大跳。
劉丹丹看著眼前的黃一天,幾乎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這個男人面容憔悴,頭髮乾枯,渾身散發著一種旅途歸來沒有清洗過的各種難言的雜味,就連平日裡看起來自信滿滿的一雙眼睛,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劉丹丹的心裡一下子難受起來,畢竟眼前站著的是跟自己共同生活了幾年的丈夫,是自己一直在心裡深愛的男人啊,短短的幾天不見,他怎麼就變成了這副模樣呢。
劉丹丹此時才發現,原來很多事情的發生對黃一天內心的衝擊其實並不比自己所受的打擊小多少,這個可憐的男人,一邊要顧著跟趙正揚爭奪縣長的事情一邊還要煩心著他跟馬燕的私生女的病情,自己這邊不斷的給他壓力,很多事情夾雜在一起,已經快要把這個男人壓垮了。
以前的黃一天是多麼注重自己儀表的一個人啊,出門之前,連皮鞋上一丁點的灰塵都不會放過的,可是眼前站著的這個沒精打采的男人,哪裡還有什麼儀表可言呢。
黃一天見劉丹丹只是看著自己不說話,忍不住開口問,劉丹丹,我真的想休息一會,到底有什麼事情?
劉丹丹掩飾的把眼光轉向別處問,黃一天,我就是想知道孩子的爺爺奶奶去哪裡了?我到家裡來怎麼沒看見他們呢?
黃一天這個時候也不隱瞞,這個時候早已沒有隱瞞的必要了,他對劉丹丹說,劉丹丹,孩子的爺爺奶奶在醫院裡幫著馬燕照顧孩子,一時兩時的可能不會回來,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劉丹丹說,黃一天,沒有事情,我就不能問問,你說,這個房子裡面我不住在這兒,他們也不住在這兒,安全嗎?再說,我帶著孩子住在母親那兒,也不是很方便。
黃一天聽到這兒,不知道劉丹丹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真的要自己的父母不和她住在一起,於是說,劉丹丹,你如果住在你母親那兒不方便,我會盡快的收拾房子,到他們回來後,我會盡快讓他們搬家的,不會讓你為難的。
黃一天在市區工作的時候,那個時候曾經買過房子,劉丹丹當時還幫助看看的,當時三室一廳,面積也不是很大,所以劉丹丹懷孕後,就一起住在劉丹丹母親買的婚房裡,這樣方便照顧劉丹丹。孩子出生後,父母就住在這兒,和劉丹丹一起帶孩子,現在劉丹丹這麼說,黃一天不得不想很多。
劉丹丹知道黃一天誤會了自己,本想說,我不是這個意思,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好啊,反正你黃一天現在是神通廣大,什麼事情都能幹的出來,不要說回到你當時的房子裡,就是找個別墅給你父母住住,有什麼難的呢。
黃一天聽到這兒,心裡對劉丹丹充滿了說不清楚的反感情愫,他不想跟她吵架,於是對於劉丹丹的挑釁,選擇了沉默。劉丹丹見黃一天不理自己,心裡感覺到一種無言的蒼涼感覺,什麼時候,她跟黃一天之間竟然變的這樣對面站著竟然無語了呢?
劉丹丹逼著自己問出了一個心裡想問卻一直不願開口的話題,那孩子找到合適的配型了嗎?
黃一天點點頭說,吉人天相,孩子現在很好。
劉丹丹咬了咬嘴唇說,黃一天,我不同意兒子去檢驗骨髓的事情,你是不是在心裡特別恨我?
黃一天苦笑了一下說,劉丹丹,你是我的妻子,是我兒子的母親,你這麼做也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我為什麼要恨你呢?不管怎麼說,這些事已經過去了,不是嗎?所以不要想很多,過去就過去了。
劉丹丹愣了,她沒想到黃一天說出這樣的話來,他是在暗示自己什麼嗎?劉丹丹問他,你什麼意思?你是打定主意要跟我離婚是嗎?
黃一天說,從我決定跟你結婚那天起,我就從沒想過要跟你離婚,對於我來說,婚姻意味著什麼,我想你是瞭解我的,我承認,我有時候會在外面濫情一點,對一些投懷送抱的女人,立場不是很堅定,但是我可以告訴你,我從來都沒想過這些事情會影響你我的婚姻生活,也許一切都是我的錯,現在該由我來承擔後果了,不管你做出什麼樣的決定,我都會同意的,你放心好了,我黃一天這個人風流但是絕不下流,做不出拖累別人尋找幸福的事情來。
劉丹丹聽了這話,眼淚幾乎要滾落下來,這是小兩口在發生了一系列事情後,第一次面對面的坦誠交流,直到這個時候,劉丹丹才發現,自己對眼前的男人並不是完全瞭解,在他的心裡充滿了太多的情,或許在別人的眼裡,他背叛了妻兒,在外面另有新歡,可是隻有當事人知道,他的心裡其實是愛著妻兒的,只不過,他的愛分成了幾份,其中有很少的一部分也放在了馬燕等紅顏知己的身上。
劉丹丹想起了自己的父親,他也是深愛自己母親的,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家庭,難道自己能說父親不愛自己,不愛自己和母親這個家嗎,顯然不是的。也許男人有的時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
劉丹丹重複著黃一天的話,黃一天,好一個風流卻不下流,你是不是覺的自己還挺有君子風度的?在女人前面很有古時候皇帝的味道?
黃一天皺了皺眉,他實在是有點累了。
劉丹丹還在說著,她跟劉小娟通電話的事情,劉丹丹問黃一天,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除了那個劉小娟,除了你利用黑社會打擊趙大奎,除了你跟馬燕之間的故事,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
黃一天沒想到劉丹丹已經掌握瞭如此多的信息,面無表情的說,不管是你該知道的還是不該知道的事情,你已經全都知道了,如果你還相信我的話,我可以跟你說實話,原本我瞞著你的事情,剛才都被你說了一遍了,但是,所謂黑社會的事情和我沒有任何關係,劉小娟這麼說,那是一種變相的打擊,現在我也想坦誠的問你一個問題,你願意如實回答我嗎?
劉丹丹看著黃一天問,什麼問題?
黃一天說,我當時競爭縣長是你幫助我有了希望,後來是不是你讓你的母親找關係弄掉了我快到手的縣長位置。
劉丹丹聽了這話,聲音有些發虛起來,她低聲說,是的。
聽到了劉丹丹的回答,黃一天的眼神變的空洞而陌生,他一隻手放在門上,做出要關門的樣子,對劉丹丹說,知道了,劉丹丹,我有點累了,想要休息一會兒了。
黃一天已經下了逐客令,劉丹丹感覺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尷尬,她一時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該走還是該留。正想著,黃一天已經“砰”的一聲關緊房門,自顧休息去了。
劉丹丹看著自己面前緊閉的房門,眼淚終於流了下來,她開始後悔,為什麼自己之前要說出那麼絕的話?為什麼自己不阻止母親給父親打電話?為什麼自己明明心裡對這個男人還有感情,卻把他傷的這麼重?為什麼自己要把自己逼到這種沒有回頭路的路上來?
父親曾經對自己說過,對於男人來說,事業在他心中佔有的位置其實是超過想象的,很少有男人不注重自己的事業發展,尤其是官場中的男人,更是看重這方面。失去位置,就等於讓一個男人失去希望。
現在想來,父親說的話是對的,因為自己的原因,讓黃一天徹底失去了競爭這一屆普水縣長的機會,這個打擊對於一向自信滿滿的黃一天來說是很大的,他的心裡怎麼會不恨自己呢,說不定他已經打定主意,不會再原諒自己了。
劉丹丹含著淚,嗚咽的聲音,隔著門對黃一天說,黃一天,那你先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擾你了。
劉丹丹艱難的轉身想要離開,眼前這間曾經充滿歡笑的屋子,此刻顯得特別的陌生,她在心裡對自己說,難道自己的婚姻就這樣結束了,難道自己就這樣讓自己最疼愛的兒子從此生活在單親家庭裡。
劉丹丹在客廳裡駐足了很久,始終聽不到自己想要聽到的聲音,只好抬起腳步,一步步往大門口挪去。突然,她聽到身後有開門的聲音,儘管她沒有回頭,但是她能感覺到,黃一天正瞪著自己曾經無比熟悉的眼神複雜的看著自己的背影,她停住腳步,屏住呼吸,靜靜的等待著。
耳邊並沒有響起更多的聲音,良久,黃一天低低的語調出現在耳邊。黃一天說,劉丹丹,你和兒子在那邊住不慣,就早點回來,父母一回來,我就會讓他們搬家的。
聽了這話,劉丹丹不敢回頭,她擔心自己一回頭,滿眼的淚就會完全滾落下來,她低低的在喉嚨裡“嗯”了一聲,算是回應了黃一天的話。劉丹丹徑直出門走了。
偌大的屋子裡只剩下黃一天一人,他拖著有些筋疲力盡的身體走進衛生間,打開水龍頭,拿起毛巾,想要好好的洗把臉,溼潤的毛巾在臉上抹了一把,卻發現早已滿臉的淚,順著臉頰不停的往下流淌著。
男兒有淚不輕彈,這是父母從小給他灌輸的思想,可是今天,他實在是憋不住了,在這個獨處的空間裡,滿腹的惆悵,憋屈都順著眼淚痛痛快快的流淌了出來。
他痛痛快快的用毛巾狠狠的擦著臉上的淚,看著牆上鏡中那張熟悉的面孔,像是給自己打氣一樣對自己說,黃一天,現在普水有多少人在等著看你的笑話呢,你可不能就這麼輕易被打倒啊,你還年輕,以後升官的機會還多著呢,何必這麼在意呢。
儘管這樣的自我安慰,確實能讓自己的心情感覺好受一些,但是黃一天的心裡明白,在普水縣裡,不知道又有多少關於自己的傳聞開始四處傳播了。官場,。失敗的男人,就是被人議論的對象。
黃一天也沒有心思繼續休息了,梳洗一番後,出了門,這個家雖然很留戀,但是沒有了以往的溫馨,呆在裡面考慮的都是不快樂的事情,那麼就回到普水,讓時間把自己的不快樂吹走吧。
黃一天知道,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不管是不是競爭上了縣長的位置,生活和工作還要繼續下去,作為男人活著一天,就要為所謂的理想和責任在做奮鬥,那麼頭破血流。
在回普水的路上,黃一天又想起劉小娟扔在自己桌上的那迭材料,他想著,上次周大金主動幫助普水藥廠聯繫合作伙伴事宜,本來招商引資這塊的事情就是周大金份內的事情,也談不上什麼幫忙不幫忙的,沒想到藥廠的黃總卻相當客氣,非要請周大金吃飯表示感謝。
周大金就叫上黃一天,並對藥廠的黃總說,黃老闆,咱們這位黃書記,那在普水說跺跺腳都要讓整個普水官場抖三下的厲害角色,今天你們可一定要把黃書記陪好了,以後有什麼事情找黃書記,沒有解決不了的。
藥廠黃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聽了周大金吹的玄乎,竟然在飯局結束後,分別包了兩張十萬塊現金支票悄悄的遞給周大金和黃一天,說是對兩位領導幫忙的感謝。
本來,這事情跟黃一天沒有多大關係,他只不過是周大金拉去撐場面的,現在竟然也收到黃總的錢,黃一天感覺不妥,當即要退還給黃總,說,黃總,這件事自己也沒有幫忙,拿著有愧啊。
黃總就說,黃書記,如果這樣,那就是看不起我。
黃一天說,這件事。我是真的沒有幫上你們藥廠什麼忙,這禮物可是有些貴重了,我受之有愧。
藥廠的黃總還沒來得及說話,周大金卻阻攔說,黃書記,你和黃總說起來500年前是一家人,黃總的一番心意,你這樣做不是不給人家面子嗎,再說了,這也就是相當於招商引資的提成一樣,都是合情合理的事情,你怎麼轉不過彎來呢。
聽了周大金的話,黃一天不好剝周大金的面子,才勉為其難的把這十萬塊收了下來。他當時還想著,反正這件事也就周大金和自己,以及黃總三個人知道,大家都是此事的直接涉及者,自然不會笨到自己把自己給出賣了。
黃總作為生意人,巴不得和一些官員拉上關係,畢竟像他手裡那樣小規模的企業,脫離了政府這塊的支持,將會很難發展。儘管黃一天做夢也沒想到周大金會出賣自己,但是從看到那封舉報信的那一刻開始,黃一天就已經基本確定,除了周大金外,別無他人了。
他甚至想到,以周大金的聰明,既然能把這件事透露給趙正揚,他自己的那份十萬塊必定是已經原路退還給藥廠黃總了,否則的話,他豈不是要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那麼,周大金為什麼會幫著趙正揚對付自己呢,大家兄弟一場,他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呢?最近一段時間,這個問題在黃一天的心裡糾結著,常常讓他夜不能寐。
本來,黃一天也想趕緊把這筆錢退了,以絕後患,沒想到正好妞妞的病急需用錢,手裡現有的都不夠用的,還要跟李峰張嘴借錢才行,哪裡還能拿出十萬塊退給藥廠的黃總呢。
聽說出去很多天的黃一天回到普水,王耀中第一個來到了黃一天的住處,王耀中還是那副嘻嘻哈哈的樣子,可能是聽說了普水縣長已經再次換成趙正揚的消息,王耀中擔心黃一天心情受到影響,一見面就主動邀請黃一天吃飯。
王耀中說,黃一天,最近出去很長時間也不和兄弟聯繫嗎,我還以為你被那個女人迷住了,咱們兄弟好長時間沒一起聚聚了,今晚既然你回來了,我邀了幾個兄弟一起玩玩,大家一起熱鬧一下吧。
黃一天其實沒有心情去參加什麼聚會,但是見王耀中一副熱情的模樣,又不好意思拒絕,再說,和王耀中相處多年,知道這個人對朋友是很真誠,於是問他,今晚到底邀請了哪些人?
王耀中見黃一天沒有表示反對的意思,於是笑著說了一大串名單,今晚一起吃飯的人,除了小李,周大金,還有幾個都是老朋友了,正好流雲山莊最近新上了幾個特色菜,大家一起去嚐嚐吧。
王耀中和馬琳搞在一起後,只有晚上有時間就會到馬琳那兒抱著這個豐腴的身體日上一次,王耀中已經完全的被這個女人給迷住了。馬琳看到王耀中這樣,也就提出想到市區工作的想法,王耀中很爽快的答應了,因為這件事對王耀中來說,確實不是什麼大事。
馬琳看到王耀中是如此的人,於是每天晚上就更加賣力的伺候王耀中,弄的王耀中那是樂不思蜀,恨不得整天就趴在馬琳的身體上不下來。這段時間,馬琳因為姐姐馬燕的事情,想了很多,認為姐姐其實這樣過的也是一種幸福,因為黃一天雖然表面上不屬於馬燕,其實心裡對馬燕和孩子是很有感情的。
再說,王耀中因為馬琳的原因,所以把接待什麼的都安排在馬琳那兒,把馬琳當著自己的第二個老婆。再說,黃一天聽到周大金三個字的時候,心裡顫抖了一下,他竟然有些怕聽見這個名字了,他不知道當自己再次面對這位所謂“兄弟”的時候,會做出怎樣的反應呢?能夠做到波瀾不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