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規矩點

小人物的官場路:升官指南·良木水中游·9,202·2026/3/23

(157)規矩點 (157)規矩點 黃一天想到,現在自己已經很肯定的從競爭縣長的名單中退了出來,周大金現在的心情應該很是舒暢吧,他想要的目的不是已經達到了嗎?那麼他這樣做,能得到什麼呢? 黃一天一直是個重情義的人,面對所謂兄弟的背叛,他的心裡無法理解,再說,周大金當時的縣長可是黃一天幫助他一手跑出來的,如果沒有黃一天,周大金根本不可能有今天的位置,為什麼周大金會這樣,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讓周大金這樣? 黃一天無法理解,這也是男人心裡疼痛的原因之一。《純文字首發》對男人來說,所謂的兄弟很重要,可是自己不知道做錯什麼,所謂的兄弟卻背叛自己,不得不讓人想很多。 不管想什麼,作為男人面子上的文章是要做的,交往也是必要額。當晚,流雲山莊熟悉的大包間裡,小李和周大金,王耀中等人坐在一起,稱兄道弟熱鬧非凡的推杯換盞。 黃一天坐在這曾經來過很多次的包間裡,今晚突然感覺一種從未有過的孤獨,包間裡金黃色的牆紙,在水晶燈的照耀下,顯得如此單薄,彷彿牆壁隨時會倒下來一樣,明明是滿桌的美酒佳餚,自己卻一點食慾都沒有,看著周圍一張張熟悉的面孔,黃一天卻有一種陌生的感覺,他在心中暗想著,在這所有的保持微笑的臉龐後面,彼此到底都隱藏著怎樣的不堪和齷齪呢。 周大金看出黃一天臉上的落寞,用胳膊肘抵了小李一下,小李會意的點點頭,飯前,王耀中就跟大家交代過,黃一天最近煩心,事情比較多,大家今晚主要的任務就是把黃一天陪好,喝好,把他哄開心了。 王耀中認為,黃一天競爭縣長失敗,心裡一定不舒服,那麼兄弟們在一起聚聚,喝喝酒,說不定能夠讓他的心情開闊一些。小李端著酒杯走到黃一天身邊坐下後,低聲對黃一天說,這次換屆,黃書記幫助推薦的事情,我可是一直沒有機會感謝你,現在王書記提供機會,坐在一起,咱們喝酒不是第一次,你跟我說怎喝,是三隊一,還是兩對一,我全聽你的。 黃一天不想喝酒,於是推脫說,小李,你**太不厚道了,感謝我就是用這幾杯酒,還是王書記的酒,就這樣把我大發了,是不是太便宜你了,所以今晚在一起,用不著這麼客氣,還是少喝點意思一下就行了,省得喝醉了難受,至於你要感謝,以後有機會你大方請的話,再喝酒吧。 小李說,黃一天,你是領導人,你跟我說這話,我就更不能不喝。也不敢不喝了,否則,一個小鞋,把我就給費了;再說,你我可是多年的兄弟,我這兄弟當然要有個兄弟的樣子,承了你的情,竟然連個謝字都沒說呢,正好今晚趁這個機會,我要好好的跟你喝幾杯,咱們還像以前一樣,不醉不歸。 黃一天見小李死纏著要跟自己喝酒,心裡也有些明白小李的意思,他這是想要用喝酒的方式讓自己把注意力轉移到別處而已,**的一個男人,如果有了愁那是幾杯酒就可以忘記的,你沒有聽人說過,借酒澆愁愁更愁嗎,可是小李這樣了,也不能不喝,否則,讓外人看出自己過份的在乎這個官場得失,也**的不是男人了。 黃一天只好說,行,喝酒可以,小李,今晚不是你請客,你也就不要過份的把別人的酒不當成酒,看成是水,不要命的喝,那咱們就少喝兩杯,表示一個意思就可以了。 小李見黃一天同意喝酒,衝著王耀中遞了個眼色,意思說,你看,我這一出馬立即有效果了吧,下面就看我怎麼喝了,一定把黃一天喝好。王耀中暗暗的衝他豎了一下大拇指。 這一切都被黃一天看在眼裡,他在心裡苦笑了一聲,只當什麼也沒看見,跟小李熱熱鬧鬧的喝起酒來。小李陪著黃一天喝了兩大杯後,還要和黃一天喝,說兄弟之間,喝酒就要事事如意,否則,簡單的喝兩杯,也不能表示出兄弟的情誼。 黃一天就有點不想喝酒了,心想這哪是**的喝酒,簡直是糟蹋酒,於是就說,說個理由喝酒,不說理由就不要喝了,再說,你的酒量也就那麼點,再喝把你**的喝醉了,回去你老婆一定罵我。 小李說,喝酒的理由很簡單,那就是事事如意。 黃一天知道,今晚不喝醉,看來過不了場,既然如此那就喝吧,於是和小李又喝了兩大杯。和小李剛喝完,周大金也端著酒杯來到了黃一天身邊,坐到了小李原本坐的位置上。 周大金帶過來的不是酒杯,還是兩個酒瓶。周大金把手裡的一瓶酒遞給黃一天說,來,兄弟,咱們好長時間沒一起喝個痛快了,今晚咱們就來個一瓶不響怎麼樣? 黃一天看了一眼他遞過來的酒瓶,並沒有伸手接下,反問他,周大哥,這是想要把我灌醉啊?要知道我這可是一個人在普水,要是喝醉了也沒有人找過,少喝點吧。 周大金說,黃一天,你又說笑話了,你的酒量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嗎,多少年了,不要說一瓶,就算是再拿一瓶來,也不一定能把你黃一天給喝倒了。 黃一天說,兄弟之間,不能這麼玩人的,少喝點吧。黃一天沒有伸手去接那個酒瓶。 坐在黃一天身邊的王耀中見周大金的酒瓶舉在半空中停留了半天,黃一天也沒有伸手去接,就自作主張的把酒瓶接下來放在黃一天面前說,兄弟,一醉解千愁,咱們今晚不醉不歸。 剛說完這句話,王耀中立即意識到,自己出現了嚴重的口誤,有些尷尬的呵呵笑了起來。周大金沒有幫王耀中圓場,他心裡有數,以黃一天的聰明,應該早已看出王耀中今晚撮合這頓飯的用意。 周大金舉起手裡的酒瓶說,兄弟,坐在這兒的,可都是兄弟,不管你喝不喝,我把這瓶酒喝了,你要是實在不想喝,你的那一瓶,我也幫你代了。周大金說完,果然一口氣把自己手裡的一瓶酒喝了個乾乾淨淨。 黃一天只是冷眼看著他的表演,根本不理會他的激將法,知道如果這瓶喝了,下面不知道誰又要來一瓶。 周大金喝完了一瓶,已經有些頭暈了,他見黃一天仍舊端坐一邊,根本沒有喝酒的意思,只好硬著頭皮說,好,兄弟我再來代你喝一瓶。周大金說著,把手伸向黃一天面前的那瓶酒。 王耀中擔心周大金喝多了,趕緊勸阻說,算了,周大哥,黃一天今天八成是有點累了,不想喝,你也別喝那麼多了,這一桌沒有外人,喝多喝少本來就沒什麼大不了的。 周大金聽了王耀中的話,伸出一半的手又縮了回來,黃一天冷冷的一笑,慢慢的伸出一隻手,把面前的酒瓶拿在手裡,一仰脖子咕咚咕咚的把一瓶酒喝了下去。 王耀中擔心黃一天喝的太猛,趕緊又去阻攔黃一天,他把酒瓶從黃一天的手裡奪過來說,黃一天,哪有你這樣的喝法,這可是好幾百塊一瓶,我是自己掏腰包請客的,看到你和周縣長這麼喝,可是很心疼的,趕緊先吃點菜,潤潤喉嚨。 小李和王耀中挑了幾根素淨的青菜放到黃一天面前的盤子裡,兩人對自己如此明顯的照顧,讓黃一天感覺很是壓抑,他沒有吃他們夾在自己面前的菜,站起身假裝要出去方便的樣子,走出了包間的房門。 站在門前的走廊上,聽著包間裡繼續傳來的談笑風生,黃一天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又有些溼潤。他有些佩服自己今天的冷靜,面對周大金,他的表現應該是沒有破綻的,而周大金則更是高明,不僅絲毫看不出一絲心虛的樣子,倒是別以往更顯得對自己義氣十足的模樣。 黃一天站在那兒看著窗外的景色,身後有人輕輕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黃一天轉身卻看見馬琳站在自己身後,這個女人看上去更加的漂亮了,看來被張貴和王耀中兩個人日過後,如樹被澆誰,更加的滋潤了。 馬琳問,黃一天,只聽說王耀中今天晚上請幾個客人,也沒有打聽是誰,剛才才聽人說你也過來,你到這裡來吃飯,怎麼不通知我,我也好讓他們多上幾個適合你口味的好菜。 黃一天笑了笑說,馬琳,不要這麼客氣了 ,我今晚只是過來當個陪客而已,如果被你這麼刻意的照顧,我也不好意思啊。 馬琳昨晚和王耀中在一起,王耀中把馬琳扒光日過過後,也聽王耀中說了黃一天的縣長當不成的消息,心裡暗暗為黃一天感覺可惜。以前,一直認為黃一天這幾個人是**的假正經,看到自己那麼的提供機會,竟然不把自己日了,後來想到,也許這個黃一天顧著姐姐那兒,所以不敢動手。 馬燕懷孕後,馬琳一致認為是黃一天日過後的結果,可是馬燕不說,黃一天也不承認,馬琳就認為黃一天這個狗日的不是男人,日過女人竟然不敢承認,後來從黃一天對姐姐馬燕及小妞妞的態度上,她能看出,黃一天其實是個重情義的漢子,不像很多官場中的男人一樣,平時花言巧語的說什麼都行,一旦遇到了關鍵問題,立即掉鏈子。 關鍵時候,黃一天應該說做了他本人能做的任何事情,馬琳不想戳到黃一天的痛處,她小心的避開關於縣長位置之爭的話題,只是小聲地問黃一天,妞妞的情況還好嗎? 黃一天回答說,找到了匹配的骨髓,到了醫院手術很成功,你放心吧,有那麼多人在醫院照顧著妞妞,孩子一定會很快康復的,不過你要打電話給你姐姐,勸她不要擔心很多,有些事自己不好說。 馬琳說,這些事她會去做的,過一會兒就給姐姐打電話安慰安慰,不過你也不要喝很多,一個人在外面也不容易,不要把身體喝壞了。兩人正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聽到裡面王耀中的大嗓門在說: “今晚主要是逗黃一天開心的,現在他出去那麼長時間了,那個誰坐在門口的,還不趕緊去找找去,黃一天別是喝多了,躺在路上了,或者坐在那兒醒酒了吧。 黃一天和馬琳都聽到了王耀中在裡面咋咋呼呼的聲音,馬琳就對黃一天說,你進去吧,我不耽誤你了。黃一天點點頭,轉身準備回包間。 大家又喝了一會,王耀中又陪黃一天喝了幾大杯後,黃一天的頭腦也開始有些暈乎起來,看來酒量和心情關係很大。黃一天說話有些打結的說,王耀中,今晚喝的夠多了,我看差不多就行了。 王耀中說,行,只要你喝好了,咱們就散。酒足飯飽後,王耀中又提議大家一起去洗浴中心泡泡,周大金和小李都高聲附和著,黃一天感覺頭暈得有些厲害,就說,你們去玩吧,我先回去休息了。 說完後,不顧王耀中的勸阻,從裡面出來,坐上自己的車,讓司機送自己回去。王耀中見黃一天執意要走,也不好強留,只要讓他一個人先走了,只是叮囑司機注意安全的把黃一天送回去,司機點點頭。 車子駛出流雲山莊酒店的大門後,就看到普水縣城的廢黃河廣場,廣場上燈火通明,黃一天突然很想一個人去廣場上走走,於是讓司機把車停下。司機有些疑惑,但還是習慣性的聽從領導的指揮,把車子慢慢的減速,停在了靠近黃河廣場的路邊。 黃一天開門要下去,司機趕緊說,黃書記,王書記讓我把你安全送到住處休息,再說喝多了,在這兒不安全,是不是?司機說話,說一半,留一半,畢竟黃一天是自己的領導,即便是處於好心,司機也不敢過份的招人煩。 黃一天不顧司機的阻攔,徑直下車,便下車邊衝他揮揮手說,你放心好了,我沒醉,我現在下來走一走,散散酒氣。 司機只好說,要不,黃書記,我在路邊等您。 黃一天說,不用了,你趕緊回去吧,反正這地方離我的住處沒有多遠,我一會兒自己走回去就成了。司機不好再勉強,只好答應說,那好吧,我先回去了,有什麼需要,您打我電話。 現在的司機是新來的,自從小黃出事後,很長一段時間裡,黃一天都堅持自己開車,不願意要縣委辦那邊調節過來的新司機,縣委辦公室主任左挑右選了好幾個有年輕的,有年老的,甚至還幫他挑了一個以前服侍老縣委書記的即將退休的年紀特別大的司機給他,他卻都統統不要,每天照舊自己開著車上下班。 在黃一天的心裡,司機的位置還是為了小黃留著的,即便他已經遭到了意外,以前兩人相處的很融洽,現在小黃走了,不管是誰都無法代替小黃在自己心目中的位置。 最後,還是周大金勸他說,黃一天,你這樣做實在是有些過於孩子氣了,別忘了,你現在的身份,就算是耍脾氣也要有個度,縣委大院裡頭這麼多的領導,就只有你自己開車,不用司機,一方面,這是不符合制度規定的,另一方面,有多少人會在背後議論,你在政治上是多麼的不成熟。 周大金的話當時點醒了黃一天,是啊,自己這樣堅持到底是為了什麼呢?小黃已經走了,自己即便是幫他留再長時間的位置,他也還是不會回來,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在人群中過於突出,中庸之道一直是他所欣賞的,現在怎麼會如此一根筋那麼長時間呢。 有時候,人的思維往往一下子想通後,轉變會很快。黃一天不再排斥縣委辦那邊幫自己挑選的司機人選,他在幾個備選名單中,選中了現在的司機小周,小周是個退伍軍人,退伍前就是個汽車兵,開車技術很好,從外表看起來,人也很憨厚,黃一天就選了他。 小周幫黃一天開車快半年了,黃一天很少跟他說話,搞的小周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經常擔心自己是不是哪裡做的不夠好,其實,只有黃一天的心裡清楚,他對小周的印象還是不錯的,但是他不願意跟小周的關係處的太近,有時候,自己跟自己服侍的領導關係過於緊密並不是一件好事。 黃一天獨自一人走在空曠的廣場上,此時已經快十一點了,廣場上早已過了最熱鬧的時間段,只有幾位老人和一兩對熱戀的情侶還沒離開,那幾對情侶,根本不在乎別人的感受,坐在一起,抱著相互做出很曖昧的動作。 夜裡的風迎面吹到黃一天的頭上,竟然已經有了絲絲的涼意,黃一天心裡暗想,天氣很快就要轉涼了。不願意看到年輕人那種火熱的動作,黃一天於是走到廣場的邊上,竟然看到一對男人更加火熱,那種動作和聲音黃一天知道在做什麼。 看來現在的年輕人真是**的大膽啊,後來想到自己當時談戀愛的情況,想到馬燕和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很好?劉丹丹在家裡是不是能夠想透?想到劉丹丹,就想到那個縣長的位置。 後來,黃一天就想起剛才酒桌上週大金的笑臉,想起王耀中關切的眼神,想起小李沒心沒肺的勸自己喝酒,心裡突然翻江倒海的難受起來,或許是酒精在體內已經開始發威的緣故,黃一天控制不住的想要把剛剛喝進去的東西全都倒出來。 他快走幾步,來到廣場邊角的河邊,蹲下身子,把身體趴在河邊的石凳上,痛快的,任由腹內的酒肉穿腸而過,全都吐的乾乾淨淨。人都說,當心情不好的時候,稍稍喝點酒,就會醉,這一點跟此人平常的酒量大小其實是沒有關係的。 這句話說的確實有幾分道理,按照黃一天平常的酒量,今晚喝的這點其實不算多,可是沒想到,今晚他竟然感覺有了醉意。吐完後,黃一天一**坐在石凳前的地上,閉上眼睛,努力的想要恢復全身的力氣,當把腹中的酒菜全都吐完的那一刻,他感覺渾身無力,好像被誰抽了筋一般。 吐完後,黃一天感到特別的虛弱,於是坐在地上,休息再說。過一會兒,黃一天聽見有腳步聲由遠及近的走來,走到自己面前的時候,竟然停住了腳步,一個熟悉的女人聲音在耳邊響起,這不是黃書記嗎?你怎麼坐在地上啊?趕緊起來。 一雙帶著體溫的女人柔嫩的小手使勁的拽住自己的兩隻胳膊,似乎是在拼勁全力想要把自己拉起來。黃一天醉眼朦朧的睜開雙眼,藉著廣場的燈光,仔細的打量著,眼前的這個女人,看起來好像很眼熟的樣子,又好像並不是很熟悉。 他重新閉上了眼睛,對眼前的女人說,你走開,我在休息休息,別管我,我沒有事情。 這個人卻是在周德東的老情人何潔的洗浴中心工作的胡莉莉,她今天正好下班回家路過廣場,遠遠的看見一個醉鬼模樣的人在趴在河邊,本想繞開走,卻又感覺眼前的醉漢,好像有幾分眼熟,她壯著膽子走近一看,沒想到眼前的醉漢竟然是黃一天。 胡莉莉和黃一天見過很多次,每次幫助黃一天按摩的時候,都是看到黃一天精神很旺盛的樣子,現在看到黃一天的樣子,就感到男人光鮮背後的無奈。胡莉莉也打聽了黃一天的身份,那是普水說一不二的主,很有個性,想不到今晚確實一個人坐在這兒。 見黃一天醉醺醺的樣子,擔心他一個人留在這裡弄不好會出事,胡莉莉於是上前使勁的想要把他拖起來。胡莉莉見黃一天睜開眼睛說了一句話,又把眼睛閉上了,於是說: “黃書記,你住在哪裡啊,我打車送你回去吧。” 黃一天今晚真的很不在狀態,不理她,徑自趴在石凳上,竟然再次閉上眼睛,想不到自己這個形象被被別人看到,估計明天就會傳出黃一天競爭縣長失敗,醉酒在廣場的新聞。 胡莉莉看到黃一天不懂,有點急了,對他說,黃書記,在這裡睡,要凍壞身體的,你趕緊起來吧。任憑胡莉莉左拖右拽,黃一天就是不動,沒有人發現,他的眼角,一滴淚珠正從緊閉的雙眼中流淌下來。 在這個孤獨的夜晚,在黃一天最需要朋友的時候,卻只有一個在風月場上打滾的,跟自己並不算很熟悉的女人在自己的身邊為自己著急,為自己擔心。黃一天似乎是想要笑一下,卻忍不住哭了出來。 或許真的是喝多了,或許他是在借酒發瘋,黃一天用力的推開胡莉莉,一股,蠻力把胡莉莉一下子推摔倒在地,胡莉莉“哎呀”一聲,在地上坐了一會,還是忍著疼痛爬了起來。 當胡莉莉再次上前扶起黃一天的時候,黃一天低聲的說了句,不用你別管我,我真的沒有什麼。 胡莉莉本想一走了之,可是,看到黃一天一副爛醉的模樣,又有點於心不忍。胡莉莉最終還是上前使勁吃奶的力氣架起黃一天說,要不,你先到我租住的房子裡休息一會吧,我住的地方離這裡很近。 黃一天不說話,身體卻配合著胡莉莉動作的移動,他今晚確實不想回到自在己的住處,在自己的樓上下和左右都住著普水縣相關領導,喝成這個樣子回去了,不管被誰看見,明早都會有關於自己的流言傳出,他都能想象得出,這些人都在說些什麼,無非是他黃一天因為沒當上縣長,精神受到很大的刺激,竟然把自己喝的爛醉,足見此事對黃一天的心情影響是巨大的。 傳來傳去,這件事就成了一個人人皆知的笑話,一個普水官場幹部私底下流傳甚廣的笑話,黃一天不想自己成為別人的笑話,更不想為別人增添談資。 胡莉莉的小房間只有不到二十平方,卻收拾的乾淨利落,屋子最裡面靠牆的地方放了張單人床,靠床的牆上被細心的姑娘用乾淨的藍白碎花洋布整面牆遮起來,起到了壁紙一樣的效果。 床邊又拉了一個粉藍色的布簾,這樣就把房間隔成了兩塊,裡面是臥室,外面是小客廳模樣的地方。布簾外,靠窗擺放著一張乳白色的小方桌,如書桌那麼大,方桌旁放著兩把乳白色的靠背椅子,桌上還在一個透明的花瓶裡插上了一束不知道什麼名字的紫色小野花。 胡莉莉把黃一天扶進自己的房間後,把他沉重的身體先放到自己的單人床上,幫他脫下鞋子,把腳挪到床上,又拉過自己的小被子幫他蓋上。然後,給黃一天弄了一杯糖水,胡莉莉聽很多人說過,醉酒的人,多喝點糖水可以解酒。 等黃一天喝完水後,黃一天也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胡莉莉收拾完一切後,開始有些犯愁,自己這個房間只有一張床,現在床被黃一天佔了,自己睡哪裡呢?再說,孤男寡女在一起,傳出去對名聲也很不好,自己無所謂,關鍵是黃一天,這可是一個領導人。 胡莉莉想要到隔壁的熟人那裡去借宿一晚,想想現在已經很晚了,吵醒了人家休息總是不好的,再說了,黃一天醉成這樣,要是萬一有什麼事情也需要人照顧。想了很久,胡莉莉決定,算了,只當今晚自己又加了個大夜班,就趴在小桌上稍稍休息,等到黃一天酒醒離開後,自己再睡會也不遲。 此時的黃一天睡在這張帶有一股清香氣息的小床上,感覺有些凌亂起來,他知道,自己並沒有很醉,只是他懶得說話,懶得動彈,也懶得跟胡莉莉有任何的交流,今晚的他是寧願自己已經醉了,而不願自己是清醒的,因為清醒的自己感覺是如此痛苦。 他看著牆壁上藍白相間的小花,想起在很多年前,他和周大金,張貴在鄉下當駐村指導員的時候,那時的自己是單純的,甚至有些傻傻的,到了市區後,他還經常跟周大金,小李一起說說笑笑的偶爾聚一次,每次聚會都是開心的,無拘無束的,那時候,兄弟之間每次在一起都有說不完的話,大家盡情的喝酒,開心的說笑,不管是能說的不能說的,全都胡說八道,毫無節制的從嘴裡說出來,那時的開心是那麼的簡單,卻又那麼的讓人記憶深刻。 可是現在,這是怎麼了?自從到了普水這一年多來,很多事都發生了變化,他使勁的想,卻怎麼也想不明白,這一切都是怎麼了,張貴變了,變的自私的讓人不敢相信,如果說張貴的變化,他還能基本接受,畢竟他是縣長,要想盡快的進步。 周大金的變化,簡直讓黃一天一時有些無所適從了,周大金在黃一天的心裡一直是一個老大哥的位置,他尊重他,欣賞他,有什麼事情都喜歡找他商量,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周大金不僅是他的兄弟,是他的朋友,還是他在官場上一個靈魂導師,在很長一段時間,周大金確實擔任了這個角色。可是,現在,黃一天始終不能理解,這件事是不是周大金所為。 黃一天覺的,自己真的累了,很累很累,不僅僅為家裡的那一攤子麻煩事情,不僅僅因為競爭縣長輸給了趙正揚,在他的心底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不知道什麼時候,黃一天竟然睡著了,等他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胡莉莉已經趴在自己的床沿邊,一副沉睡的狀態,而胡莉莉的小屋裡,簡直一片狼藉,藍色小花布簾子不知道怎麼掉到了地上,一根長長的鐵絲也橫在窗前,胡莉莉的衣物全都散落一地。 黃一天拍了拍仍舊有些疼痛的腦袋,想要努力的想起昨晚到底發生過什麼,卻什麼也想不起來。黃一天輕輕的用手推了胡莉莉一下,胡莉莉從睡夢中被驚醒,她見黃一天睜著一雙眼睛瞪著自己,常舒了一口氣說: “我的媽呀,你可算醒酒了。” 黃一天指著地上的一片狼藉的樣子,問胡莉莉,這些東西不會是我弄的吧? 胡麗麗癟了癟嘴說,我算是佩服你了,見過喝醉酒折騰的,沒見過像您這麼能折騰的,一會兒抱著我叫我兄弟,一會兒又把我的衣服收拾進袋子裡,非要叫我趕緊滾蛋,大哥,這是我的房間,竟然理直氣壯的叫我收拾衣服滾蛋,我真是服了你了。 黃一天聽她這麼一說,心裡有些不好意思,他知道醉酒有的時候會有過分的表現,不知道自己昨晚還做了什麼,一男一女在一起,是不是發生了什麼?於是笑著說,你放心,你的損失我負責賠給你。 胡莉莉站起身來,邊打掃一片狼藉的房間邊說,大哥,還是算了吧,這點損失我還賠得起,不過人都說酒後吐真言,我看你呀,最近還是少喝點酒吧,省得言多必失。 黃一天敏感的追問,胡莉莉,我昨晚都說了什麼?是不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胡莉莉站定了回頭看著黃一天問,現在後怕起來了,晚了,該說的不該說的,你都說了,不過你放心,我這人雖然在那種地方上班,但是為人還算不壞,我是不會對你落井下石的。 黃一天心想,這個丫頭也不知道到底是真聽自己說了什麼,還是在詐自己?想到這個女人自己在何潔那和自己接觸過很多次,知道這個女人是很不錯了,在按個地方能夠做到不為金錢失去一個人的清白,那是很不容易的,所以心裡一直也很看好這個女人,知道她不會說出什麼,他不動聲色的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走到胡莉莉身邊幫忙打掃。 胡莉莉一把奪過他手裡的笤帚說,祖宗,你還是別過來添亂了,我一個人能行,你先坐著,我一會出去打點水給你洗臉,給你做點早飯。 胡莉莉的一句“祖宗”一下子讓黃一天想起了自己的母親,母親從小到大總是喜歡這麼稱呼自己,不管是吃飯還是睡覺都喜歡叫自己一聲“祖宗,過來吃飯了。” 黃一天看著正在忙碌的胡莉莉的背影,突然有一種想要擁抱這個女人的衝動,當週邊的人,一個個接連背離自己,而這個女人如以前一樣,服侍自己,眼前的這個女人突然讓他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踏實。 胡莉莉可能沒想到黃一天會突然的抱住自己,作為女人,短暫的猶豫後,她使勁的用手掰,想要掰開黃一天的環繞在自己腰間的雙手,不管是本能還是女人的自我保護,可是幾次努力都沒有成功,黃一天的雙手卻抱的更緊了。 胡莉莉實在無計可施,只好放棄掙扎,心裡很猶豫,對這個大男人有很好的印象,可是自己和自己不是一路人,可是心裡又在期待著什麼,於是回頭對黃一天說,這裡是我家,你要是不規矩點,我可對你不客氣。

(157)規矩點

(157)規矩點

黃一天想到,現在自己已經很肯定的從競爭縣長的名單中退了出來,周大金現在的心情應該很是舒暢吧,他想要的目的不是已經達到了嗎?那麼他這樣做,能得到什麼呢?

黃一天一直是個重情義的人,面對所謂兄弟的背叛,他的心裡無法理解,再說,周大金當時的縣長可是黃一天幫助他一手跑出來的,如果沒有黃一天,周大金根本不可能有今天的位置,為什麼周大金會這樣,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讓周大金這樣?

黃一天無法理解,這也是男人心裡疼痛的原因之一。《純文字首發》對男人來說,所謂的兄弟很重要,可是自己不知道做錯什麼,所謂的兄弟卻背叛自己,不得不讓人想很多。

不管想什麼,作為男人面子上的文章是要做的,交往也是必要額。當晚,流雲山莊熟悉的大包間裡,小李和周大金,王耀中等人坐在一起,稱兄道弟熱鬧非凡的推杯換盞。

黃一天坐在這曾經來過很多次的包間裡,今晚突然感覺一種從未有過的孤獨,包間裡金黃色的牆紙,在水晶燈的照耀下,顯得如此單薄,彷彿牆壁隨時會倒下來一樣,明明是滿桌的美酒佳餚,自己卻一點食慾都沒有,看著周圍一張張熟悉的面孔,黃一天卻有一種陌生的感覺,他在心中暗想著,在這所有的保持微笑的臉龐後面,彼此到底都隱藏著怎樣的不堪和齷齪呢。

周大金看出黃一天臉上的落寞,用胳膊肘抵了小李一下,小李會意的點點頭,飯前,王耀中就跟大家交代過,黃一天最近煩心,事情比較多,大家今晚主要的任務就是把黃一天陪好,喝好,把他哄開心了。

王耀中認為,黃一天競爭縣長失敗,心裡一定不舒服,那麼兄弟們在一起聚聚,喝喝酒,說不定能夠讓他的心情開闊一些。小李端著酒杯走到黃一天身邊坐下後,低聲對黃一天說,這次換屆,黃書記幫助推薦的事情,我可是一直沒有機會感謝你,現在王書記提供機會,坐在一起,咱們喝酒不是第一次,你跟我說怎喝,是三隊一,還是兩對一,我全聽你的。

黃一天不想喝酒,於是推脫說,小李,你**太不厚道了,感謝我就是用這幾杯酒,還是王書記的酒,就這樣把我大發了,是不是太便宜你了,所以今晚在一起,用不著這麼客氣,還是少喝點意思一下就行了,省得喝醉了難受,至於你要感謝,以後有機會你大方請的話,再喝酒吧。

小李說,黃一天,你是領導人,你跟我說這話,我就更不能不喝。也不敢不喝了,否則,一個小鞋,把我就給費了;再說,你我可是多年的兄弟,我這兄弟當然要有個兄弟的樣子,承了你的情,竟然連個謝字都沒說呢,正好今晚趁這個機會,我要好好的跟你喝幾杯,咱們還像以前一樣,不醉不歸。

黃一天見小李死纏著要跟自己喝酒,心裡也有些明白小李的意思,他這是想要用喝酒的方式讓自己把注意力轉移到別處而已,**的一個男人,如果有了愁那是幾杯酒就可以忘記的,你沒有聽人說過,借酒澆愁愁更愁嗎,可是小李這樣了,也不能不喝,否則,讓外人看出自己過份的在乎這個官場得失,也**的不是男人了。

黃一天只好說,行,喝酒可以,小李,今晚不是你請客,你也就不要過份的把別人的酒不當成酒,看成是水,不要命的喝,那咱們就少喝兩杯,表示一個意思就可以了。

小李見黃一天同意喝酒,衝著王耀中遞了個眼色,意思說,你看,我這一出馬立即有效果了吧,下面就看我怎麼喝了,一定把黃一天喝好。王耀中暗暗的衝他豎了一下大拇指。

這一切都被黃一天看在眼裡,他在心裡苦笑了一聲,只當什麼也沒看見,跟小李熱熱鬧鬧的喝起酒來。小李陪著黃一天喝了兩大杯後,還要和黃一天喝,說兄弟之間,喝酒就要事事如意,否則,簡單的喝兩杯,也不能表示出兄弟的情誼。

黃一天就有點不想喝酒了,心想這哪是**的喝酒,簡直是糟蹋酒,於是就說,說個理由喝酒,不說理由就不要喝了,再說,你的酒量也就那麼點,再喝把你**的喝醉了,回去你老婆一定罵我。

小李說,喝酒的理由很簡單,那就是事事如意。

黃一天知道,今晚不喝醉,看來過不了場,既然如此那就喝吧,於是和小李又喝了兩大杯。和小李剛喝完,周大金也端著酒杯來到了黃一天身邊,坐到了小李原本坐的位置上。

周大金帶過來的不是酒杯,還是兩個酒瓶。周大金把手裡的一瓶酒遞給黃一天說,來,兄弟,咱們好長時間沒一起喝個痛快了,今晚咱們就來個一瓶不響怎麼樣?

黃一天看了一眼他遞過來的酒瓶,並沒有伸手接下,反問他,周大哥,這是想要把我灌醉啊?要知道我這可是一個人在普水,要是喝醉了也沒有人找過,少喝點吧。

周大金說,黃一天,你又說笑話了,你的酒量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嗎,多少年了,不要說一瓶,就算是再拿一瓶來,也不一定能把你黃一天給喝倒了。

黃一天說,兄弟之間,不能這麼玩人的,少喝點吧。黃一天沒有伸手去接那個酒瓶。

坐在黃一天身邊的王耀中見周大金的酒瓶舉在半空中停留了半天,黃一天也沒有伸手去接,就自作主張的把酒瓶接下來放在黃一天面前說,兄弟,一醉解千愁,咱們今晚不醉不歸。

剛說完這句話,王耀中立即意識到,自己出現了嚴重的口誤,有些尷尬的呵呵笑了起來。周大金沒有幫王耀中圓場,他心裡有數,以黃一天的聰明,應該早已看出王耀中今晚撮合這頓飯的用意。

周大金舉起手裡的酒瓶說,兄弟,坐在這兒的,可都是兄弟,不管你喝不喝,我把這瓶酒喝了,你要是實在不想喝,你的那一瓶,我也幫你代了。周大金說完,果然一口氣把自己手裡的一瓶酒喝了個乾乾淨淨。

黃一天只是冷眼看著他的表演,根本不理會他的激將法,知道如果這瓶喝了,下面不知道誰又要來一瓶。

周大金喝完了一瓶,已經有些頭暈了,他見黃一天仍舊端坐一邊,根本沒有喝酒的意思,只好硬著頭皮說,好,兄弟我再來代你喝一瓶。周大金說著,把手伸向黃一天面前的那瓶酒。

王耀中擔心周大金喝多了,趕緊勸阻說,算了,周大哥,黃一天今天八成是有點累了,不想喝,你也別喝那麼多了,這一桌沒有外人,喝多喝少本來就沒什麼大不了的。

周大金聽了王耀中的話,伸出一半的手又縮了回來,黃一天冷冷的一笑,慢慢的伸出一隻手,把面前的酒瓶拿在手裡,一仰脖子咕咚咕咚的把一瓶酒喝了下去。

王耀中擔心黃一天喝的太猛,趕緊又去阻攔黃一天,他把酒瓶從黃一天的手裡奪過來說,黃一天,哪有你這樣的喝法,這可是好幾百塊一瓶,我是自己掏腰包請客的,看到你和周縣長這麼喝,可是很心疼的,趕緊先吃點菜,潤潤喉嚨。

小李和王耀中挑了幾根素淨的青菜放到黃一天面前的盤子裡,兩人對自己如此明顯的照顧,讓黃一天感覺很是壓抑,他沒有吃他們夾在自己面前的菜,站起身假裝要出去方便的樣子,走出了包間的房門。

站在門前的走廊上,聽著包間裡繼續傳來的談笑風生,黃一天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又有些溼潤。他有些佩服自己今天的冷靜,面對周大金,他的表現應該是沒有破綻的,而周大金則更是高明,不僅絲毫看不出一絲心虛的樣子,倒是別以往更顯得對自己義氣十足的模樣。

黃一天站在那兒看著窗外的景色,身後有人輕輕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黃一天轉身卻看見馬琳站在自己身後,這個女人看上去更加的漂亮了,看來被張貴和王耀中兩個人日過後,如樹被澆誰,更加的滋潤了。

馬琳問,黃一天,只聽說王耀中今天晚上請幾個客人,也沒有打聽是誰,剛才才聽人說你也過來,你到這裡來吃飯,怎麼不通知我,我也好讓他們多上幾個適合你口味的好菜。

黃一天笑了笑說,馬琳,不要這麼客氣了 ,我今晚只是過來當個陪客而已,如果被你這麼刻意的照顧,我也不好意思啊。

馬琳昨晚和王耀中在一起,王耀中把馬琳扒光日過過後,也聽王耀中說了黃一天的縣長當不成的消息,心裡暗暗為黃一天感覺可惜。以前,一直認為黃一天這幾個人是**的假正經,看到自己那麼的提供機會,竟然不把自己日了,後來想到,也許這個黃一天顧著姐姐那兒,所以不敢動手。

馬燕懷孕後,馬琳一致認為是黃一天日過後的結果,可是馬燕不說,黃一天也不承認,馬琳就認為黃一天這個狗日的不是男人,日過女人竟然不敢承認,後來從黃一天對姐姐馬燕及小妞妞的態度上,她能看出,黃一天其實是個重情義的漢子,不像很多官場中的男人一樣,平時花言巧語的說什麼都行,一旦遇到了關鍵問題,立即掉鏈子。

關鍵時候,黃一天應該說做了他本人能做的任何事情,馬琳不想戳到黃一天的痛處,她小心的避開關於縣長位置之爭的話題,只是小聲地問黃一天,妞妞的情況還好嗎?

黃一天回答說,找到了匹配的骨髓,到了醫院手術很成功,你放心吧,有那麼多人在醫院照顧著妞妞,孩子一定會很快康復的,不過你要打電話給你姐姐,勸她不要擔心很多,有些事自己不好說。

馬琳說,這些事她會去做的,過一會兒就給姐姐打電話安慰安慰,不過你也不要喝很多,一個人在外面也不容易,不要把身體喝壞了。兩人正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聽到裡面王耀中的大嗓門在說:

“今晚主要是逗黃一天開心的,現在他出去那麼長時間了,那個誰坐在門口的,還不趕緊去找找去,黃一天別是喝多了,躺在路上了,或者坐在那兒醒酒了吧。

黃一天和馬琳都聽到了王耀中在裡面咋咋呼呼的聲音,馬琳就對黃一天說,你進去吧,我不耽誤你了。黃一天點點頭,轉身準備回包間。

大家又喝了一會,王耀中又陪黃一天喝了幾大杯後,黃一天的頭腦也開始有些暈乎起來,看來酒量和心情關係很大。黃一天說話有些打結的說,王耀中,今晚喝的夠多了,我看差不多就行了。

王耀中說,行,只要你喝好了,咱們就散。酒足飯飽後,王耀中又提議大家一起去洗浴中心泡泡,周大金和小李都高聲附和著,黃一天感覺頭暈得有些厲害,就說,你們去玩吧,我先回去休息了。

說完後,不顧王耀中的勸阻,從裡面出來,坐上自己的車,讓司機送自己回去。王耀中見黃一天執意要走,也不好強留,只要讓他一個人先走了,只是叮囑司機注意安全的把黃一天送回去,司機點點頭。

車子駛出流雲山莊酒店的大門後,就看到普水縣城的廢黃河廣場,廣場上燈火通明,黃一天突然很想一個人去廣場上走走,於是讓司機把車停下。司機有些疑惑,但還是習慣性的聽從領導的指揮,把車子慢慢的減速,停在了靠近黃河廣場的路邊。

黃一天開門要下去,司機趕緊說,黃書記,王書記讓我把你安全送到住處休息,再說喝多了,在這兒不安全,是不是?司機說話,說一半,留一半,畢竟黃一天是自己的領導,即便是處於好心,司機也不敢過份的招人煩。

黃一天不顧司機的阻攔,徑直下車,便下車邊衝他揮揮手說,你放心好了,我沒醉,我現在下來走一走,散散酒氣。

司機只好說,要不,黃書記,我在路邊等您。

黃一天說,不用了,你趕緊回去吧,反正這地方離我的住處沒有多遠,我一會兒自己走回去就成了。司機不好再勉強,只好答應說,那好吧,我先回去了,有什麼需要,您打我電話。

現在的司機是新來的,自從小黃出事後,很長一段時間裡,黃一天都堅持自己開車,不願意要縣委辦那邊調節過來的新司機,縣委辦公室主任左挑右選了好幾個有年輕的,有年老的,甚至還幫他挑了一個以前服侍老縣委書記的即將退休的年紀特別大的司機給他,他卻都統統不要,每天照舊自己開著車上下班。

在黃一天的心裡,司機的位置還是為了小黃留著的,即便他已經遭到了意外,以前兩人相處的很融洽,現在小黃走了,不管是誰都無法代替小黃在自己心目中的位置。

最後,還是周大金勸他說,黃一天,你這樣做實在是有些過於孩子氣了,別忘了,你現在的身份,就算是耍脾氣也要有個度,縣委大院裡頭這麼多的領導,就只有你自己開車,不用司機,一方面,這是不符合制度規定的,另一方面,有多少人會在背後議論,你在政治上是多麼的不成熟。

周大金的話當時點醒了黃一天,是啊,自己這樣堅持到底是為了什麼呢?小黃已經走了,自己即便是幫他留再長時間的位置,他也還是不會回來,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在人群中過於突出,中庸之道一直是他所欣賞的,現在怎麼會如此一根筋那麼長時間呢。

有時候,人的思維往往一下子想通後,轉變會很快。黃一天不再排斥縣委辦那邊幫自己挑選的司機人選,他在幾個備選名單中,選中了現在的司機小周,小周是個退伍軍人,退伍前就是個汽車兵,開車技術很好,從外表看起來,人也很憨厚,黃一天就選了他。

小周幫黃一天開車快半年了,黃一天很少跟他說話,搞的小周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經常擔心自己是不是哪裡做的不夠好,其實,只有黃一天的心裡清楚,他對小周的印象還是不錯的,但是他不願意跟小周的關係處的太近,有時候,自己跟自己服侍的領導關係過於緊密並不是一件好事。

黃一天獨自一人走在空曠的廣場上,此時已經快十一點了,廣場上早已過了最熱鬧的時間段,只有幾位老人和一兩對熱戀的情侶還沒離開,那幾對情侶,根本不在乎別人的感受,坐在一起,抱著相互做出很曖昧的動作。

夜裡的風迎面吹到黃一天的頭上,竟然已經有了絲絲的涼意,黃一天心裡暗想,天氣很快就要轉涼了。不願意看到年輕人那種火熱的動作,黃一天於是走到廣場的邊上,竟然看到一對男人更加火熱,那種動作和聲音黃一天知道在做什麼。

看來現在的年輕人真是**的大膽啊,後來想到自己當時談戀愛的情況,想到馬燕和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很好?劉丹丹在家裡是不是能夠想透?想到劉丹丹,就想到那個縣長的位置。

後來,黃一天就想起剛才酒桌上週大金的笑臉,想起王耀中關切的眼神,想起小李沒心沒肺的勸自己喝酒,心裡突然翻江倒海的難受起來,或許是酒精在體內已經開始發威的緣故,黃一天控制不住的想要把剛剛喝進去的東西全都倒出來。

他快走幾步,來到廣場邊角的河邊,蹲下身子,把身體趴在河邊的石凳上,痛快的,任由腹內的酒肉穿腸而過,全都吐的乾乾淨淨。人都說,當心情不好的時候,稍稍喝點酒,就會醉,這一點跟此人平常的酒量大小其實是沒有關係的。

這句話說的確實有幾分道理,按照黃一天平常的酒量,今晚喝的這點其實不算多,可是沒想到,今晚他竟然感覺有了醉意。吐完後,黃一天一**坐在石凳前的地上,閉上眼睛,努力的想要恢復全身的力氣,當把腹中的酒菜全都吐完的那一刻,他感覺渾身無力,好像被誰抽了筋一般。

吐完後,黃一天感到特別的虛弱,於是坐在地上,休息再說。過一會兒,黃一天聽見有腳步聲由遠及近的走來,走到自己面前的時候,竟然停住了腳步,一個熟悉的女人聲音在耳邊響起,這不是黃書記嗎?你怎麼坐在地上啊?趕緊起來。

一雙帶著體溫的女人柔嫩的小手使勁的拽住自己的兩隻胳膊,似乎是在拼勁全力想要把自己拉起來。黃一天醉眼朦朧的睜開雙眼,藉著廣場的燈光,仔細的打量著,眼前的這個女人,看起來好像很眼熟的樣子,又好像並不是很熟悉。

他重新閉上了眼睛,對眼前的女人說,你走開,我在休息休息,別管我,我沒有事情。

這個人卻是在周德東的老情人何潔的洗浴中心工作的胡莉莉,她今天正好下班回家路過廣場,遠遠的看見一個醉鬼模樣的人在趴在河邊,本想繞開走,卻又感覺眼前的醉漢,好像有幾分眼熟,她壯著膽子走近一看,沒想到眼前的醉漢竟然是黃一天。

胡莉莉和黃一天見過很多次,每次幫助黃一天按摩的時候,都是看到黃一天精神很旺盛的樣子,現在看到黃一天的樣子,就感到男人光鮮背後的無奈。胡莉莉也打聽了黃一天的身份,那是普水說一不二的主,很有個性,想不到今晚確實一個人坐在這兒。

見黃一天醉醺醺的樣子,擔心他一個人留在這裡弄不好會出事,胡莉莉於是上前使勁的想要把他拖起來。胡莉莉見黃一天睜開眼睛說了一句話,又把眼睛閉上了,於是說:

“黃書記,你住在哪裡啊,我打車送你回去吧。”

黃一天今晚真的很不在狀態,不理她,徑自趴在石凳上,竟然再次閉上眼睛,想不到自己這個形象被被別人看到,估計明天就會傳出黃一天競爭縣長失敗,醉酒在廣場的新聞。

胡莉莉看到黃一天不懂,有點急了,對他說,黃書記,在這裡睡,要凍壞身體的,你趕緊起來吧。任憑胡莉莉左拖右拽,黃一天就是不動,沒有人發現,他的眼角,一滴淚珠正從緊閉的雙眼中流淌下來。

在這個孤獨的夜晚,在黃一天最需要朋友的時候,卻只有一個在風月場上打滾的,跟自己並不算很熟悉的女人在自己的身邊為自己著急,為自己擔心。黃一天似乎是想要笑一下,卻忍不住哭了出來。

或許真的是喝多了,或許他是在借酒發瘋,黃一天用力的推開胡莉莉,一股,蠻力把胡莉莉一下子推摔倒在地,胡莉莉“哎呀”一聲,在地上坐了一會,還是忍著疼痛爬了起來。

當胡莉莉再次上前扶起黃一天的時候,黃一天低聲的說了句,不用你別管我,我真的沒有什麼。

胡莉莉本想一走了之,可是,看到黃一天一副爛醉的模樣,又有點於心不忍。胡莉莉最終還是上前使勁吃奶的力氣架起黃一天說,要不,你先到我租住的房子裡休息一會吧,我住的地方離這裡很近。

黃一天不說話,身體卻配合著胡莉莉動作的移動,他今晚確實不想回到自在己的住處,在自己的樓上下和左右都住著普水縣相關領導,喝成這個樣子回去了,不管被誰看見,明早都會有關於自己的流言傳出,他都能想象得出,這些人都在說些什麼,無非是他黃一天因為沒當上縣長,精神受到很大的刺激,竟然把自己喝的爛醉,足見此事對黃一天的心情影響是巨大的。

傳來傳去,這件事就成了一個人人皆知的笑話,一個普水官場幹部私底下流傳甚廣的笑話,黃一天不想自己成為別人的笑話,更不想為別人增添談資。

胡莉莉的小房間只有不到二十平方,卻收拾的乾淨利落,屋子最裡面靠牆的地方放了張單人床,靠床的牆上被細心的姑娘用乾淨的藍白碎花洋布整面牆遮起來,起到了壁紙一樣的效果。

床邊又拉了一個粉藍色的布簾,這樣就把房間隔成了兩塊,裡面是臥室,外面是小客廳模樣的地方。布簾外,靠窗擺放著一張乳白色的小方桌,如書桌那麼大,方桌旁放著兩把乳白色的靠背椅子,桌上還在一個透明的花瓶裡插上了一束不知道什麼名字的紫色小野花。

胡莉莉把黃一天扶進自己的房間後,把他沉重的身體先放到自己的單人床上,幫他脫下鞋子,把腳挪到床上,又拉過自己的小被子幫他蓋上。然後,給黃一天弄了一杯糖水,胡莉莉聽很多人說過,醉酒的人,多喝點糖水可以解酒。

等黃一天喝完水後,黃一天也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胡莉莉收拾完一切後,開始有些犯愁,自己這個房間只有一張床,現在床被黃一天佔了,自己睡哪裡呢?再說,孤男寡女在一起,傳出去對名聲也很不好,自己無所謂,關鍵是黃一天,這可是一個領導人。

胡莉莉想要到隔壁的熟人那裡去借宿一晚,想想現在已經很晚了,吵醒了人家休息總是不好的,再說了,黃一天醉成這樣,要是萬一有什麼事情也需要人照顧。想了很久,胡莉莉決定,算了,只當今晚自己又加了個大夜班,就趴在小桌上稍稍休息,等到黃一天酒醒離開後,自己再睡會也不遲。

此時的黃一天睡在這張帶有一股清香氣息的小床上,感覺有些凌亂起來,他知道,自己並沒有很醉,只是他懶得說話,懶得動彈,也懶得跟胡莉莉有任何的交流,今晚的他是寧願自己已經醉了,而不願自己是清醒的,因為清醒的自己感覺是如此痛苦。

他看著牆壁上藍白相間的小花,想起在很多年前,他和周大金,張貴在鄉下當駐村指導員的時候,那時的自己是單純的,甚至有些傻傻的,到了市區後,他還經常跟周大金,小李一起說說笑笑的偶爾聚一次,每次聚會都是開心的,無拘無束的,那時候,兄弟之間每次在一起都有說不完的話,大家盡情的喝酒,開心的說笑,不管是能說的不能說的,全都胡說八道,毫無節制的從嘴裡說出來,那時的開心是那麼的簡單,卻又那麼的讓人記憶深刻。

可是現在,這是怎麼了?自從到了普水這一年多來,很多事都發生了變化,他使勁的想,卻怎麼也想不明白,這一切都是怎麼了,張貴變了,變的自私的讓人不敢相信,如果說張貴的變化,他還能基本接受,畢竟他是縣長,要想盡快的進步。

周大金的變化,簡直讓黃一天一時有些無所適從了,周大金在黃一天的心裡一直是一個老大哥的位置,他尊重他,欣賞他,有什麼事情都喜歡找他商量,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周大金不僅是他的兄弟,是他的朋友,還是他在官場上一個靈魂導師,在很長一段時間,周大金確實擔任了這個角色。可是,現在,黃一天始終不能理解,這件事是不是周大金所為。

黃一天覺的,自己真的累了,很累很累,不僅僅為家裡的那一攤子麻煩事情,不僅僅因為競爭縣長輸給了趙正揚,在他的心底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不知道什麼時候,黃一天竟然睡著了,等他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胡莉莉已經趴在自己的床沿邊,一副沉睡的狀態,而胡莉莉的小屋裡,簡直一片狼藉,藍色小花布簾子不知道怎麼掉到了地上,一根長長的鐵絲也橫在窗前,胡莉莉的衣物全都散落一地。

黃一天拍了拍仍舊有些疼痛的腦袋,想要努力的想起昨晚到底發生過什麼,卻什麼也想不起來。黃一天輕輕的用手推了胡莉莉一下,胡莉莉從睡夢中被驚醒,她見黃一天睜著一雙眼睛瞪著自己,常舒了一口氣說:

“我的媽呀,你可算醒酒了。”

黃一天指著地上的一片狼藉的樣子,問胡莉莉,這些東西不會是我弄的吧?

胡麗麗癟了癟嘴說,我算是佩服你了,見過喝醉酒折騰的,沒見過像您這麼能折騰的,一會兒抱著我叫我兄弟,一會兒又把我的衣服收拾進袋子裡,非要叫我趕緊滾蛋,大哥,這是我的房間,竟然理直氣壯的叫我收拾衣服滾蛋,我真是服了你了。

黃一天聽她這麼一說,心裡有些不好意思,他知道醉酒有的時候會有過分的表現,不知道自己昨晚還做了什麼,一男一女在一起,是不是發生了什麼?於是笑著說,你放心,你的損失我負責賠給你。

胡莉莉站起身來,邊打掃一片狼藉的房間邊說,大哥,還是算了吧,這點損失我還賠得起,不過人都說酒後吐真言,我看你呀,最近還是少喝點酒吧,省得言多必失。

黃一天敏感的追問,胡莉莉,我昨晚都說了什麼?是不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胡莉莉站定了回頭看著黃一天問,現在後怕起來了,晚了,該說的不該說的,你都說了,不過你放心,我這人雖然在那種地方上班,但是為人還算不壞,我是不會對你落井下石的。

黃一天心想,這個丫頭也不知道到底是真聽自己說了什麼,還是在詐自己?想到這個女人自己在何潔那和自己接觸過很多次,知道這個女人是很不錯了,在按個地方能夠做到不為金錢失去一個人的清白,那是很不容易的,所以心裡一直也很看好這個女人,知道她不會說出什麼,他不動聲色的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走到胡莉莉身邊幫忙打掃。

胡莉莉一把奪過他手裡的笤帚說,祖宗,你還是別過來添亂了,我一個人能行,你先坐著,我一會出去打點水給你洗臉,給你做點早飯。

胡莉莉的一句“祖宗”一下子讓黃一天想起了自己的母親,母親從小到大總是喜歡這麼稱呼自己,不管是吃飯還是睡覺都喜歡叫自己一聲“祖宗,過來吃飯了。”

黃一天看著正在忙碌的胡莉莉的背影,突然有一種想要擁抱這個女人的衝動,當週邊的人,一個個接連背離自己,而這個女人如以前一樣,服侍自己,眼前的這個女人突然讓他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踏實。

胡莉莉可能沒想到黃一天會突然的抱住自己,作為女人,短暫的猶豫後,她使勁的用手掰,想要掰開黃一天的環繞在自己腰間的雙手,不管是本能還是女人的自我保護,可是幾次努力都沒有成功,黃一天的雙手卻抱的更緊了。

胡莉莉實在無計可施,只好放棄掙扎,心裡很猶豫,對這個大男人有很好的印象,可是自己和自己不是一路人,可是心裡又在期待著什麼,於是回頭對黃一天說,這裡是我家,你要是不規矩點,我可對你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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