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刺激知畫

小燕子重生去父留子·臘月子衿·3,493·2026/5/18

江南的雨絲細得像扯不斷的絲線,黏黏糊糊地纏在青石板路上,濺起細碎的水花。小燕子牽著知畫的手,指尖裹著暖融融的溫度,她踮腳指著河面上搖搖晃晃的烏篷船,聲音脆得像簷角的銅鈴:「你看你看,那船孃戴的藍頭巾,跟你上次繡的帕子一個顏色呢!」   知畫的手被她攥得發緊,指尖泛著白,臉上卻要強撐著柔婉的笑意,餘光裡,永琪正撐著一把油紙傘跟在身後,目光一寸不離地黏在小燕子身上,連雨絲飄溼了肩頭都渾然不覺。那眼神裡的焦灼與珍視,像一根細針,一下下刺著她的心。   方纔在老佛爺的船艙裡碰了壁的憋悶,此刻混著江南的潮氣,堵得她胸口發疼。她原以為老佛爺最厭憎這般沒規矩的野丫頭,原以為只要輕輕點上一句,便能讓老佛爺對小燕子生出嫌隙,可誰知,老佛爺竟輕飄飄地揭過了此事,反倒讓她去學小燕子的「單純」。   「是啊,」知畫垂下眼睫,聲音柔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姐姐性子好,跟姐姐在一處,總是這麼熱鬧。」   這話落進永琪耳朵裡,他只淡淡瞥了她一眼,那目光裡沒什麼溫度,倒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旁人。隨即,他快步上前,將油紙傘往小燕子頭頂又挪了挪,低聲道:「風大,別站在風口,仔細著涼。」   小燕子渾然不覺這暗流湧動,她笑嘻嘻地反手勾住永琪的胳膊,將傘面往他那邊推了推:「我沒事啦!倒是你,剛才幫船家搬箱子,袖子都溼了,回去可得趕緊換下來!」   兩人旁若無人地說著話,腳步漸漸加快,把知畫落在了身後半步。雨絲打溼了她的鬢髮,冰涼的水珠順著耳墜滑下來,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她望著前方相攜的背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底掠過一絲怨毒,卻又在轉瞬之間,斂起了所有情緒,重新換上那副溫婉柔順的模樣,提著裙擺,不疾不徐地跟了上去。   船艙裡,晴兒伺候著老佛爺斜倚在軟榻上,見老佛爺閉著眼,似是小憩,便輕聲道:「老佛爺,這知畫姑娘,倒是比京城裡那些閨秀,多了些……心思。」   老佛爺眼睫未動,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帶著幾分嘲諷:「心思是多,就是太沉不住氣。小燕子那丫頭看著瘋瘋癲癲,心裡透亮著呢,她能跪著求皇上給永琪納側福晉,就說明她不是個不懂分寸的。知畫這點伎倆,想在她跟前玩心眼,還差得遠。」   晴兒低低應了聲「是」,目光望向窗外。雨幕裡,那道嬌俏的身影正踮腳去夠岸邊柳樹上的柳絮,而身側的少年,正含笑替她扶著腰,眼底的溫柔,濃得化不開。   岸邊的叫賣聲被雨霧揉得綿軟,小燕子耳朵尖,聽見糖畫攤前的銅鈴聲,當即眼睛一亮,拽著知畫就往巷口衝,永琪的油紙傘被風掀得晃了晃,他索性收了傘,快步追上去,喉間溢出無奈又縱容的笑:「慢點跑,當心腳下的青苔!」   糖畫攤的木架子上插滿了十二生肖,琥珀色的糖絲在雨裡泛著晶亮的光。小燕子趴在攤前,手指點著那隻威風凜凜的老虎,轉頭衝知畫笑:「你看這個!像不像咱們在圍場見過的那隻?」   知畫勉強扯出笑,剛要開口,就見小燕子掏出銅板,脆生生道:「老闆,要兩隻!一隻老虎,一隻……」她歪頭打量著架子上的糖人,目光落在那隻翩躚的蝴蝶上,「一隻蝴蝶!」   糖稀在石板上飛快遊走,轉眼就勾勒出栩栩如生的模樣。老闆剛把糖畫遞給小燕子,她就把蝴蝶塞到知畫手裡:「給你!蝴蝶配美人,正好!」   知畫握著溫熱的糖畫,指尖卻涼得發僵。她看著小燕子舉著老虎糖畫,踮腳湊到永琪嘴邊,軟聲哄著:「你嘗嘗?甜著呢!」   永琪低頭咬了一口,糖絲在舌尖化開,甜得膩人,可他看著小燕子亮晶晶的眼,只覺得滿心都是暖意,抬手替她擦去嘴角沾著的糖漬,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甜,比宮裡的蜜餞還甜。」   兩人旁若無人的親暱,像一根刺,狠狠扎進知畫心裡。她攥著糖蝴蝶,指節泛白,忽然腳下一崴,身子踉蹌著往永琪身上倒去——這一跤,她算準了角度,既不會摔得狼狽,又能引得永琪伸手扶她。   誰知永琪眼疾手快,卻是側身一躲,反而穩穩扶住了險些被撞得踉蹌的小燕子,蹙眉看向她:「陳小姐,當心些。」   知畫撲了個空,狼狽地扶住旁邊的木架子,指尖的糖蝴蝶「啪」地掉在地上,摔成了兩半。她眼眶一紅,委屈得快要落下淚來,卻聽見小燕子關切地問:「你沒事吧?是不是腳崴了?要不要我扶你去那邊歇歇?」   小燕子的聲音裡滿是真誠,半點譏諷都沒有。知畫看著她澄澈的眼,忽然覺得自己那點心思,卑劣得可笑。   永琪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腳踝上,語氣淡了些:「讓晴兒找些藥膏來,先回船艙歇著吧。」他說完,便扶著小燕子,轉身往巷外走,沒再看她一眼。   雨絲落得更密了,打在地上的糖蝴蝶上,琥珀色的糖漬很快就化開,混著泥水,狼狽不堪。知畫站在原地,看著那兩道相攜的背影,終於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臉。   小燕子看著知畫捂著臉站在雨裡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眼底掠過一絲極冷的譏誚。   她心裡嗤笑一聲。   不過是用上一世知畫對付她的那些小把戲,原封不動地還回去罷了。上一世,知畫就是這樣,借著崴腳、頭暈、心悸的由頭,一次次往永琪懷裡倒,一次次在老佛爺面前扮委屈,把她襯託成一個蠻不講理的妒婦。那時候的她,被嫉妒燒昏了頭,只會歇斯底裡地哭鬧,反倒把永琪越推越遠,把自己弄得眾叛親離。   這一世,她不過是學著知畫的樣子,牽著她的手,笑著給她遞糖畫,用最單純無害的模樣,把她的那些小心思襯得無處遁形。   原來,當這些伎倆落在自己身上時,是這般難堪又憋悶。   永琪低頭看她,見她盯著知畫的方向出神,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在想什麼?」   小燕子回過神,仰頭衝他露出一個沒心沒肺的笑,伸手把喫了一半的老虎糖畫塞進他嘴裡:「沒想什麼!就是覺得這糖畫真甜!」   永琪含著糖,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只覺得那點甜意,從舌尖一直漫到了心底。他哪裡知道,眼前這個笑得明媚的姑娘,心裡藏著怎樣的驚濤駭浪,又藏著怎樣的,屬於上一世的,蝕骨的恨。   暮色四合,江南的夜浸在水汽裡,連船艙窗欞上的雕花,都蒙著一層溼軟的霧。   知畫換了身藕荷色的旗袍,鬢邊簪著支細巧的珍珠釵,手裡端著盞溫好的蓮子羹,腳步輕緩地叩響了永琪和小燕子的艙門。   門是小燕子開的,她剛卸了釵環,頭髮鬆鬆挽著,身上穿了件月白的家常布衫,看見知畫,臉上半點訝異都沒有,只笑著側身讓她進來:「這麼晚了,妹妹怎麼還沒歇著?」   永琪正坐在桌邊看書,聽見動靜抬眼,目光在知畫身上淡淡掃過,便又落回書頁上,沒吭聲。   知畫將蓮子羹放在桌上,聲音柔得像水:「夜裡涼,想著姐姐和五阿哥舟車勞頓,特意燉了些蓮子羹,安神助眠。」她說著,便要去掀那瓷盅的蓋子,「姐姐嘗嘗?」   小燕子卻搶先一步按住了盅蓋,指尖在微涼的瓷面上輕輕摩挲著,笑意盈盈:「多謝妹妹費心了,只是我和永琪剛用過晚膳,實在喫不下了。」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知畫鬢邊的珍珠釵上,忽然輕輕「咦」了一聲,「妹妹這釵子真好看,就是……」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看見知畫的身子微微繃緊,才慢悠悠補道:「就是太素淨了些,配妹妹這樣的美人,該戴支紅珊瑚的釵纔好,瞧著熱鬧。」   這話聽著是誇讚,實則是暗諷她心思藏得深,面上卻裝得素淨無害。   知畫的臉色白了一瞬,指尖攥得發緊,卻還是強撐著笑意:「姐姐說笑了,女兒家,還是溫婉些好。」   「溫婉是好啊。」小燕子忽然收斂了笑容,目光直直看向她,那眼神清亮銳利,竟讓知畫莫名有些心慌,「可若是揣著一肚子彎彎繞繞的溫婉,就沒意思了。」   永琪翻書的手一頓,抬眼看向小燕子,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嘴角便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知畫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只覺得那目光像一把細篩子,要把她心底那些齷齪心思,都篩出來晾在人前。她強作鎮定地低下頭:「姐姐這話,我……我聽不懂。」   「聽不懂便罷了。」小燕子鬆開手,轉身靠在桌邊,抱起胳膊,語氣漫不經心,「這蓮子羹,妹妹還是端回去吧,我和永琪,消受不起。」   她特意加重了「消受不起」四個字,字字都帶著刺。   知畫只覺得臉上一陣熱一陣冷,攥著盅柄的手,指節都泛了青。她看著桌邊始終沉默的永琪,心裡最後一點希冀,也一點點沉了下去。   終究是她自作聰明,自討沒趣。   她咬了咬脣,勉強擠出個笑容:「既如此,那我便不打擾姐姐和五阿哥歇息了。」   說完,她端起那碗紋絲未動的蓮子羹,幾乎是落荒而逃地出了艙門。   艙門被小燕子輕輕關上,她轉過身,就撞進了永琪含笑的目光裡。   「你呀。」永琪放下書,伸手將她攬進懷裡,指尖颳了刮她的鼻尖,「嘴上不饒人。」   小燕子仰頭看他,眼底的銳利盡數化作狡黠的笑意:「對付什麼樣的人,就說什麼樣的話。」她頓了頓,忽然湊近他耳邊,聲音壓低了些,「我是不是很壞?」   永琪低頭,在她脣角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聲音溫柔得能溺死人:「不壞,我的小燕子,只是太聰明瞭。」   窗外的雨,又淅淅瀝瀝地下了起

江南的雨絲細得像扯不斷的絲線,黏黏糊糊地纏在青石板路上,濺起細碎的水花。小燕子牽著知畫的手,指尖裹著暖融融的溫度,她踮腳指著河面上搖搖晃晃的烏篷船,聲音脆得像簷角的銅鈴:「你看你看,那船孃戴的藍頭巾,跟你上次繡的帕子一個顏色呢!」

  知畫的手被她攥得發緊,指尖泛著白,臉上卻要強撐著柔婉的笑意,餘光裡,永琪正撐著一把油紙傘跟在身後,目光一寸不離地黏在小燕子身上,連雨絲飄溼了肩頭都渾然不覺。那眼神裡的焦灼與珍視,像一根細針,一下下刺著她的心。

  方纔在老佛爺的船艙裡碰了壁的憋悶,此刻混著江南的潮氣,堵得她胸口發疼。她原以為老佛爺最厭憎這般沒規矩的野丫頭,原以為只要輕輕點上一句,便能讓老佛爺對小燕子生出嫌隙,可誰知,老佛爺竟輕飄飄地揭過了此事,反倒讓她去學小燕子的「單純」。

  「是啊,」知畫垂下眼睫,聲音柔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姐姐性子好,跟姐姐在一處,總是這麼熱鬧。」

  這話落進永琪耳朵裡,他只淡淡瞥了她一眼,那目光裡沒什麼溫度,倒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旁人。隨即,他快步上前,將油紙傘往小燕子頭頂又挪了挪,低聲道:「風大,別站在風口,仔細著涼。」

  小燕子渾然不覺這暗流湧動,她笑嘻嘻地反手勾住永琪的胳膊,將傘面往他那邊推了推:「我沒事啦!倒是你,剛才幫船家搬箱子,袖子都溼了,回去可得趕緊換下來!」

  兩人旁若無人地說著話,腳步漸漸加快,把知畫落在了身後半步。雨絲打溼了她的鬢髮,冰涼的水珠順著耳墜滑下來,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她望著前方相攜的背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底掠過一絲怨毒,卻又在轉瞬之間,斂起了所有情緒,重新換上那副溫婉柔順的模樣,提著裙擺,不疾不徐地跟了上去。

  船艙裡,晴兒伺候著老佛爺斜倚在軟榻上,見老佛爺閉著眼,似是小憩,便輕聲道:「老佛爺,這知畫姑娘,倒是比京城裡那些閨秀,多了些……心思。」

  老佛爺眼睫未動,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帶著幾分嘲諷:「心思是多,就是太沉不住氣。小燕子那丫頭看著瘋瘋癲癲,心裡透亮著呢,她能跪著求皇上給永琪納側福晉,就說明她不是個不懂分寸的。知畫這點伎倆,想在她跟前玩心眼,還差得遠。」

  晴兒低低應了聲「是」,目光望向窗外。雨幕裡,那道嬌俏的身影正踮腳去夠岸邊柳樹上的柳絮,而身側的少年,正含笑替她扶著腰,眼底的溫柔,濃得化不開。

  岸邊的叫賣聲被雨霧揉得綿軟,小燕子耳朵尖,聽見糖畫攤前的銅鈴聲,當即眼睛一亮,拽著知畫就往巷口衝,永琪的油紙傘被風掀得晃了晃,他索性收了傘,快步追上去,喉間溢出無奈又縱容的笑:「慢點跑,當心腳下的青苔!」

  糖畫攤的木架子上插滿了十二生肖,琥珀色的糖絲在雨裡泛著晶亮的光。小燕子趴在攤前,手指點著那隻威風凜凜的老虎,轉頭衝知畫笑:「你看這個!像不像咱們在圍場見過的那隻?」

  知畫勉強扯出笑,剛要開口,就見小燕子掏出銅板,脆生生道:「老闆,要兩隻!一隻老虎,一隻……」她歪頭打量著架子上的糖人,目光落在那隻翩躚的蝴蝶上,「一隻蝴蝶!」

  糖稀在石板上飛快遊走,轉眼就勾勒出栩栩如生的模樣。老闆剛把糖畫遞給小燕子,她就把蝴蝶塞到知畫手裡:「給你!蝴蝶配美人,正好!」

  知畫握著溫熱的糖畫,指尖卻涼得發僵。她看著小燕子舉著老虎糖畫,踮腳湊到永琪嘴邊,軟聲哄著:「你嘗嘗?甜著呢!」

  永琪低頭咬了一口,糖絲在舌尖化開,甜得膩人,可他看著小燕子亮晶晶的眼,只覺得滿心都是暖意,抬手替她擦去嘴角沾著的糖漬,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甜,比宮裡的蜜餞還甜。」

  兩人旁若無人的親暱,像一根刺,狠狠扎進知畫心裡。她攥著糖蝴蝶,指節泛白,忽然腳下一崴,身子踉蹌著往永琪身上倒去——這一跤,她算準了角度,既不會摔得狼狽,又能引得永琪伸手扶她。

  誰知永琪眼疾手快,卻是側身一躲,反而穩穩扶住了險些被撞得踉蹌的小燕子,蹙眉看向她:「陳小姐,當心些。」

  知畫撲了個空,狼狽地扶住旁邊的木架子,指尖的糖蝴蝶「啪」地掉在地上,摔成了兩半。她眼眶一紅,委屈得快要落下淚來,卻聽見小燕子關切地問:「你沒事吧?是不是腳崴了?要不要我扶你去那邊歇歇?」

  小燕子的聲音裡滿是真誠,半點譏諷都沒有。知畫看著她澄澈的眼,忽然覺得自己那點心思,卑劣得可笑。

  永琪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腳踝上,語氣淡了些:「讓晴兒找些藥膏來,先回船艙歇著吧。」他說完,便扶著小燕子,轉身往巷外走,沒再看她一眼。

  雨絲落得更密了,打在地上的糖蝴蝶上,琥珀色的糖漬很快就化開,混著泥水,狼狽不堪。知畫站在原地,看著那兩道相攜的背影,終於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臉。

  小燕子看著知畫捂著臉站在雨裡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眼底掠過一絲極冷的譏誚。

  她心裡嗤笑一聲。

  不過是用上一世知畫對付她的那些小把戲,原封不動地還回去罷了。上一世,知畫就是這樣,借著崴腳、頭暈、心悸的由頭,一次次往永琪懷裡倒,一次次在老佛爺面前扮委屈,把她襯託成一個蠻不講理的妒婦。那時候的她,被嫉妒燒昏了頭,只會歇斯底裡地哭鬧,反倒把永琪越推越遠,把自己弄得眾叛親離。

  這一世,她不過是學著知畫的樣子,牽著她的手,笑著給她遞糖畫,用最單純無害的模樣,把她的那些小心思襯得無處遁形。

  原來,當這些伎倆落在自己身上時,是這般難堪又憋悶。

  永琪低頭看她,見她盯著知畫的方向出神,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在想什麼?」

  小燕子回過神,仰頭衝他露出一個沒心沒肺的笑,伸手把喫了一半的老虎糖畫塞進他嘴裡:「沒想什麼!就是覺得這糖畫真甜!」

  永琪含著糖,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只覺得那點甜意,從舌尖一直漫到了心底。他哪裡知道,眼前這個笑得明媚的姑娘,心裡藏著怎樣的驚濤駭浪,又藏著怎樣的,屬於上一世的,蝕骨的恨。

  暮色四合,江南的夜浸在水汽裡,連船艙窗欞上的雕花,都蒙著一層溼軟的霧。

  知畫換了身藕荷色的旗袍,鬢邊簪著支細巧的珍珠釵,手裡端著盞溫好的蓮子羹,腳步輕緩地叩響了永琪和小燕子的艙門。

  門是小燕子開的,她剛卸了釵環,頭髮鬆鬆挽著,身上穿了件月白的家常布衫,看見知畫,臉上半點訝異都沒有,只笑著側身讓她進來:「這麼晚了,妹妹怎麼還沒歇著?」

  永琪正坐在桌邊看書,聽見動靜抬眼,目光在知畫身上淡淡掃過,便又落回書頁上,沒吭聲。

  知畫將蓮子羹放在桌上,聲音柔得像水:「夜裡涼,想著姐姐和五阿哥舟車勞頓,特意燉了些蓮子羹,安神助眠。」她說著,便要去掀那瓷盅的蓋子,「姐姐嘗嘗?」

  小燕子卻搶先一步按住了盅蓋,指尖在微涼的瓷面上輕輕摩挲著,笑意盈盈:「多謝妹妹費心了,只是我和永琪剛用過晚膳,實在喫不下了。」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知畫鬢邊的珍珠釵上,忽然輕輕「咦」了一聲,「妹妹這釵子真好看,就是……」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看見知畫的身子微微繃緊,才慢悠悠補道:「就是太素淨了些,配妹妹這樣的美人,該戴支紅珊瑚的釵纔好,瞧著熱鬧。」

  這話聽著是誇讚,實則是暗諷她心思藏得深,面上卻裝得素淨無害。

  知畫的臉色白了一瞬,指尖攥得發緊,卻還是強撐著笑意:「姐姐說笑了,女兒家,還是溫婉些好。」

  「溫婉是好啊。」小燕子忽然收斂了笑容,目光直直看向她,那眼神清亮銳利,竟讓知畫莫名有些心慌,「可若是揣著一肚子彎彎繞繞的溫婉,就沒意思了。」

  永琪翻書的手一頓,抬眼看向小燕子,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嘴角便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知畫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只覺得那目光像一把細篩子,要把她心底那些齷齪心思,都篩出來晾在人前。她強作鎮定地低下頭:「姐姐這話,我……我聽不懂。」

  「聽不懂便罷了。」小燕子鬆開手,轉身靠在桌邊,抱起胳膊,語氣漫不經心,「這蓮子羹,妹妹還是端回去吧,我和永琪,消受不起。」

  她特意加重了「消受不起」四個字,字字都帶著刺。

  知畫只覺得臉上一陣熱一陣冷,攥著盅柄的手,指節都泛了青。她看著桌邊始終沉默的永琪,心裡最後一點希冀,也一點點沉了下去。

  終究是她自作聰明,自討沒趣。

  她咬了咬脣,勉強擠出個笑容:「既如此,那我便不打擾姐姐和五阿哥歇息了。」

  說完,她端起那碗紋絲未動的蓮子羹,幾乎是落荒而逃地出了艙門。

  艙門被小燕子輕輕關上,她轉過身,就撞進了永琪含笑的目光裡。

  「你呀。」永琪放下書,伸手將她攬進懷裡,指尖颳了刮她的鼻尖,「嘴上不饒人。」

  小燕子仰頭看他,眼底的銳利盡數化作狡黠的笑意:「對付什麼樣的人,就說什麼樣的話。」她頓了頓,忽然湊近他耳邊,聲音壓低了些,「我是不是很壞?」

  永琪低頭,在她脣角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聲音溫柔得能溺死人:「不壞,我的小燕子,只是太聰明瞭。」

  窗外的雨,又淅淅瀝瀝地下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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