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 探視〔下〕
174 探視〔下〕
174 探視(下)
楊崢站在走廊裡,小聲抱怨著他隨口編出的朋友‘汪景和’手機關機,原地轉了幾圈,最後嘆了口氣,轉身前走幾步鑽進了電梯裡;
。他希望這番舉動能釋疑那兩名盯著他的jing'chá,事實上也是如此,兩名jing'chá很快就繼續喝著咖啡聊著天,只當楊崢是個走錯病房的白痴。
乘坐電梯下到一樓的大廳,走出醫院的時候楊崢還不忘與含羞看著自己的‘女’前臺打了個招呼。他指了指自己的腕錶,示意時間有些來不及了,歉意的笑了笑,隨即快步離開了醫院。站在醫院的‘門’口,楊崢眯著眼打量了下。正對面是一家三十幾層高的酒店,酒店的後身則是沿海而建的星海公園。
他看了看時間,現在是上午十一點一刻,眼看就要到午飯時間了。略微思索了下,片刻之後一個還算不錯的主意在他腦海裡生成。
楊崢又一次鑽進了公共廁所裡,換上了體恤衫牛仔‘褲’,戴上了‘棒’球帽,還在臉上塗抹了大連萬達‘棒’球俱樂部的徽標,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週六晚上要去看球的球‘迷’。跟著他在公園裡找了一部投幣電話,撥打了一家快餐店的電話,要求其在十分鐘之內送夠三人份的午餐,包括喝的。電話裡,楊崢表示外賣每早到一分鐘,他就多付五塊錢的小費。
事實證明金錢的力量是無窮的,送外賣的小夥子幾乎是騎著飛車來的,到了地方那輕薄透氣的t恤已經完全被汗水溼透了。算一算,這傢伙只用了不到五分鐘。
楊崢接過外賣,直接給了對方三張二十元的鈔票。這讓送外賣的小夥子簡直是欣喜若狂。算一算他這一次就賺到了將近三十塊!
但這僅僅是開始,楊崢在問清楚他所騎的自行車是自備的之後,詢問其要用多少錢才會轉讓給自己。外賣小子假裝猶豫了一陣,隨即很愉快的接過了楊崢遞來的百元大鈔,然後腳底生風迅速消失在了楊崢面前。也許這傢伙是在怕楊崢反悔,他那輛自行車本來就是二手的,買的時候只‘花’了不到五十塊。
沒成想騎了半年之後一轉手不但回本了,還賺了五十多塊。外賣小子心底裡早就將楊崢歸類為了一個有錢的蠢貨,同時他希望每天都能碰到幾個如楊崢一樣有錢的蠢貨。
外賣與自行車只是準備的開始,楊崢騎著自行車又去了一條街之外的醫‘藥’超市,裝作要買止咳糖漿,順手牽羊的將幾隻鎮定劑裝進了口袋裡。
幾分鐘之後,楊崢騎著自行車,後座上放著外賣的楊崢再一次來到的醫院。t恤、‘棒’球帽、牛仔‘褲’、運動鞋,手裡提著一摞外賣,‘褲’兜口袋裡揣著剛剛從公園裡的地攤上買的隨身聽,耳朵來塞著耳機。走起路來搖搖晃晃,時不時旁若無人的哼唱幾句,這副吊兒郎當的形象沒人懷疑他是個外賣小子。
而楊崢甚至都不用去模仿,一年前剛剛來到這個時空的時候,他有一個多月的時間都在送外賣,積攢了無比豐富的經驗。
他提著外賣鑽進了電梯裡,很自然的按下了28樓的按鈕。電梯‘門’打開,他邊走邊裝作查看‘門’牌號,很快來到了2802號病房前。他抬頭看了看病房號,跟著完全無視了兩名把守在‘門’口的jing'chá,伸手推開房‘門’就要往裡走。
“嘿,小子!你在幹嘛?”
一名中年jing'chá一把拉住了他,語氣十分嚴厲的質問著。在他旁邊,他的同伴已經解開了槍套,右手就握著槍柄,如果事情不對他會第一時間掏出手槍將楊崢打成馬蜂窩;
“jing'chá?”楊崢好似第一次看見對方一樣,驚愕了一下,隨即髒話脫口而出:“他媽的……”
“注意你的語氣,小子!”
抓住他的中年jing'chá這麼說著,手上報復‘xing’的加大了力氣。
“嘿!嘿!你‘弄’疼我啦!”楊崢尖叫道:“這不怪我,你們這些jing'chá每個月總會找我麻煩。我口袋裡就有昨天給我開的罰單。”
聽他這麼說,中年jing'chá放鬆了許多,他的同伴也漸漸鬆開了槍柄。“少說廢話,你打算幹嘛,外賣小子?”中年jing'chá問道。
“我能幹嘛?”楊崢提了提手中的外賣:“你都說了我是外賣小子,除了送外賣我還能幹嘛?”說著,他倒退一步,仔細看了看‘門’牌號:“沒錯,是2802。”
中年jing'chá疑‘惑’的轉過頭看向自己的同伴:“你叫了外賣?”
他的同伴搖了搖頭:“不,我一直跟你在一起。你看到我打電話叫外賣了麼?”
“那也許是裡面那個傢伙?”說著,中年jing'chá推開‘門’朝裡面大聲說:“是你叫了外賣麼?”
裡面的黑西裝冷漠的朝‘門’口瞟了一眼,一句話都沒說,只是淡然了搖了搖頭。
中年jing'chá不爽的看了黑西裝一眼,隨即關上‘門’,一把推開楊崢:“行了,這裡沒人叫外賣,也許你送錯地方了,也許是有人估計在捉‘弄’你。總之趕緊走吧小子。”
“嘿!別推我!”楊崢用空出的左手整理了一下t恤,隨即不爽的嘟囔了幾句,轉身下了電梯。沒過幾分鐘,他又回來了。站在兩名疑‘惑’的jing'chá面前,沒好氣的說:“拜託我每天送外賣都有定額的,能不能別捉‘弄’我?”
“什麼意思?你在說什麼?”中年jing'chá的同伴問。
楊崢將外賣重重的丟在兩名jing'chá面前,煩躁的說:“意思就是我剛剛給公司打了個電話,公司給了我客戶的電話,跟著我又給客戶打了個電話,才搞清楚外賣是你樓下的同事定的!你知道麼,公司可不會給我報銷電話費!所以我討厭jing'chá!”憤怒的朝兩名jing'chá揮揮手臂,楊崢頭也不回的走了。
兩名jing'chá彼此對視了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三份外賣。中年jing'chá撓了撓頭:“難道老張就打算用這個請我們吃飯?”
他的同伴咧了咧嘴:“以老張的吝嗇勁兒……這事兒絕對是他乾的!”
中年jing'chá苦笑著搖了搖頭:“讓鐵公‘雞’出一次血真難啊……好吧,不吃白不吃,有總比沒有好。”他將一份外賣遞給了同伴,猶豫了一下,拎著另外一份外賣進了病房,將其丟在黑西裝面前,不爽的說:“你的午餐……我同事請客。”
黑西裝只是點了點頭算是表達了謝意,至始至終都沒有說話;
另外一邊,離開了醫院的楊崢先是在星海公園的‘門’口買了一架民用的望遠鏡――短時間內他沒辦法搞到軍用的高倍鏡望遠鏡,只能拿這種地攤貨對付――跟著換上了飛行員zhi'fu,轉眼就鑽進了公園旁的酒店。
他一手‘插’在‘褲’兜裡,一手提著黑‘色’的公文包,快步的走著,就好似他就是這家酒店的住客。他鑽進電梯,上到了酒店的二十八層。酒店二十八層的走廊裡靜悄悄的,一個人影都沒有。楊崢大略估算了一下自己的位置,與對面醫院2802病房的位置,踱著步子停在了一間房‘門’前。
他耳朵貼在‘門’上,傾聽了半晌,待確認裡面沒有發出半點聲音之後,掏出曲別針,朝著鑰匙孔的位置捅了進去。幾秒鐘之後,,一聲清脆的咔噠聲響起,房‘門’打開了。
他左右觀察了下,隨即迅速鑽了進去。隨手關上房‘門’,楊崢抬起腕錶看了看時間,距離他離開醫院已經過了十二分鐘。然後迅速站在房間的落地窗前,掏出望遠鏡朝對面的醫院看過去。
望遠鏡緩慢的移動著,最終停在了楊崢想要找的目標上。不停的調試著焦距,讓目標放大到最大。視野之中,有些模糊的出現了那間病房。外面有一個小陽臺,陽臺上還安放著空調。而之所以確認這是趙燦辰的病房,是因為楊崢清楚的看到了那名黑西裝。
此刻,黑西裝正靠坐在病房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報紙閱讀著。旁邊的茶几上放著那份加了料的外賣,但看起來似乎完全沒有動。觀察到這一點,這讓楊崢皺了皺眉頭。但他很快就握緊了拳頭,因為他看到黑西裝雖然沒有動外賣,卻在喝著同樣加了料的橙汁。算起來,為了保證不讓對方嚐到鎮定劑的味道,橙汁裡的鎮定劑分量可要比外賣套餐裡的鎮定劑更足。
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半,剩下的就是等待。並且祈禱著沒有新的變故發生。比如對方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狀態,繼而臨時換班。
十幾分鍾之後,望遠鏡視野裡的黑西裝因為瞌睡開始不停的點頭。楊崢放下望遠鏡鬆了口氣,是時候行動了!
……
醫院的2802病房外。
外賣與橙汁飲料早就進了兩名jing'chá的肚子裡,吞服了大量鎮定劑的他們睏意襲來。中年jing'chá靠在座椅上,不停的左右晃著頭。陡然,他的頭重重撞在了座椅上。頓時讓瞌睡的他清醒了過來。
“幹!”中年jing'chá咒罵了一聲,隨即‘揉’了‘揉’睜不開的雙眼,又抬起手看了看錶。他轉過頭便看到他的同伴一手託著下巴已經睡著了。
中年jing'chá伸出手推了推同伴:“嘿,你也困了?”
他的同伴懵懂的睜開眼,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什麼?”
“我說你也困了?”
“當然!”他的同伴沒好氣的說:“我們昨天一直在這裡盯到凌晨兩點,早晨八點又換成了我們……你知道我血糖低,一天不睡九個小時就會很困。”說著,他還打了個哈欠:“幾點了?該換班了吧?”
中年jing'chá搖了搖頭:“還差一個小時;
。”鎖著他也打了個哈欠,左右看了看走廊,他想了想說:“要不我們跟老張提前換班?大不了晚上我們提前一個小時來。”
“這是個好主意。我現在最想的就是躺在‘床’上舒服的睡上一覺。”
“好吧。”中年jing'chá隨即抄起對講機,與樓下休息室的同伴說了他們的新主意。十分鐘之後,兩名jing'chá從電梯裡走了出來。
陣陣的睏意,甚至讓兩名‘交’班的jing'chá懶得寒暄,只是隨口說了幾句什麼,隨即轉身就走。在進電梯之前中年jing'chá似乎想到了什麼,腦袋從電梯間裡探出來大聲說:“對了,謝謝你的zhāo'dài老張,你可真大方。”說完便鑽進了電梯裡。
名叫老張的jing'chá有些‘摸’不到頭腦,莫名其妙的看向同伴:“那傢伙是什麼意思?”
他的同伴撇了撇嘴:“也許他是在諷刺的是一隻鐵公‘雞’。”
同伴的話把老張惹火了:“這不怪我!如果你要養兩個孩子,並且還要還車貸、房貸,你絕對會比我還吝嗇。我這是被‘逼’的!”
兩名jiē'bān的jing'chá開始了鬥嘴,一個指責對方吝嗇,另一個嘲笑對方找不到老婆。時間就在拌嘴中匆匆而過,十幾分鍾之後,電梯‘門’再一次打開,從酒店的房間裡偷了一套亞麻‘色’西裝的楊崢走了出來。他看到2802‘門’外兩名新的jing'chá,頓時愣了愣。
楊崢的腳步略微遲疑了下,隨即毫不猶豫的朝前走去。正前方,兩名jing'chá正警覺的看過來。計劃沒有變化快,他沒想到jing'chá的反應會這麼快。朝前走著,在路過2802的時候,楊崢斜視一眼,便瞧見裡面的黑西裝正靠在單人沙發上呼呼大睡。
幾乎一瞬間,新的方案在腦海裡生成。他陡然停在了2802的隔壁――2804,推‘門’而入。一小時之前他曾經仔細觀察過這一層的病房,他清楚記得這間單人病房裡住著一個需要靠氧氣罩才能呼吸的老頭。並且沒有陪護的人。
在房‘門’關上之前,他故意大聲說:“叔叔,我來看你啦。最近還好麼?”
他沒有立刻走進去,關上‘門’之後就貼在房‘門’旁的牆壁上靜靜等了一會兒,見那兩名新來的jing'chá沒有跟過來,這才走向陽臺。
病榻上,那位老人看起來年紀很大,臉上滿是橘皮,並且佈滿了老年斑。口鼻罩著氧氣罩,甚至都無法轉動脖子,只能斜著眼睛瞪著進來的陌生人。
也許唯一能動的就是他的右手裡,楊崢看到他的右手始終握著一件控制器。謹慎起見,生怕被老人呼叫來yi'shēng的楊崢,迅速走上前將控制器拿開了。
看著怒視自己的老人,楊崢滿含歉意的說:“額……我很抱歉。如果有可能,我回來的時候會把這東西還給你的。”離開病榻前楊崢又看了看‘床’頭的病歷表,上面寫著老人的姓名,以及所患的症狀。在症狀一欄裡,清楚的寫著小腦萎縮與老年痴呆的字樣。
這最好不過了,希望老人家最好在幾分鐘之後將他忘掉;
楊崢拉開陽臺的‘門’,走上了陽臺。兩個病房之間的陽臺中間有一堵突出的牆壁做隔斷。他輕手輕腳的踩上了陽臺的護欄,一手把著牆壁,陡然扭身,就好似壁虎一樣右手搭在了牆壁的另一端,然後小心翼翼的攀了過去。
2802號病房的陽臺‘門’沒有開,但這難不住楊崢。他掏出準備好的曲別針,搗‘弄’了幾下,便順利打開了房‘門’。
歷盡千辛萬苦終於走進趙燦辰的房間,楊崢沒有大意。他躡手躡腳走到沙發前,仔細觀察了一下黑西裝的狀況。仰脖靠在沙發上的黑西裝睡的很死,甚至還打起了呼嚕。但這並不能讓楊崢放心,他從口袋裡掏出在醫‘藥’超市購買的一次‘xing’注‘射’器,將一整支鎮定劑注‘射’進了黑西裝的脖頸。
做完了這一切,他才走到趙燦辰的‘床’邊,心疼而又仔細的打量起了這個被自己欺騙,又被自己連累,全身心投入去愛自己的姑娘。
‘女’孩子的狀況很糟,臉上蒼白一片,沒有半點血‘色’。如果不是儀器上始終顯示著她的心跳很有力,並且隨著呼吸‘胸’口會起伏,趙小貓看起來更像是一具屍體。
她的頭部纏著繃帶,緊閉著眼簾,悽美的如同童話裡的睡美人。楊崢心中滿是苦澀,伸出手‘摸’了‘摸’‘女’孩子的臉頰,又探過頭親‘吻’了她的額頭,慢慢矮下身子,蹲在趙燦辰的‘床’邊,雙手握住趙燦辰‘插’著滴管的右手,一言不發的看著心愛的姑娘。
良久,他無比真誠的低聲說:“對不起……我騙了你;對不起……我害了你。那些‘混’蛋是衝著我來的,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楊崢的眼睛裡噙著淚水,他努力控制著不讓眼淚掉落。
“我家不在秦皇島,我也沒有父母,我甚至都不是這個時空的人。知道麼,一年多前我還只是一名高中生,普通至極的高中生。母親在幼年就去世了,父親生意失敗跳樓自殺。舉目無親,全靠社會福利機構的接濟為生。”
“為了飛黃騰達,我刻意討好那個樣貌平平脾氣乖張的富家‘女’,每天逃課陪著她四處遊逛……最後我跟她一起上了遊艇,結果趕上了暴風雨……然後我就這麼莫名其妙的來到了這個時空。呵,說起來我還得感謝她,如果不是她我也不會穿越,也不會遇到你。”
“……其實我沒什麼姑媽,更沒有家。我一個黑戶,哪來的親戚?事實上那兩次都是在騙你,我是為了生存去做一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那些錢有一部分是從黑幫裡搶劫得來的不義之財,剩下的都是米雄給我的分紅。哦,米雄死了,不知道誰動的手。但我一點都不難過,因為他一直在利用我……”
病榻之前,蹲在那裡的楊崢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低聲絮絮叨叨的說著過往,說著自己的悔意。十幾分鍾之後,他擦了擦雙眸中的淚水,看著趙燦辰,嘆了口氣說:“我發現我自己是個懦夫,是個膽小鬼。我不知道等你恢復的時候還有沒有膽量重新將這些話說出啦。我真的不知道,因為我怕你知道zhēn'xiàng之後會離開我。”
沉默了一陣,他又說:“那些‘混’蛋絕對會付出代價,我發誓。”
這時,身後突然響起了手機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