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 無題
195 無題
195 無題
汽車裡,周杰夫努力的透過汽車的玻璃窗朝遠處張望著。但礙於視野,他什麼也沒看到。身邊叫皮特的劊子手惡狠狠的盯著他,讓他渾身發‘毛’。
車廂裡的空氣似乎凝固了,讓他喘不過來氣。他努力深吸幾口氣,試圖打破眼前的局面。於是他張嘴對著屠夫皮特說:“嘿,夥計。你叫皮特?”他指了指自己:“傑夫,我叫傑夫……意大利人,出生在熱那亞。你呢夥計?哪兒的人?聽你口音不像是美國佬……你知道,那些美國佬說起話來總是很……油腔滑調。”他注意觀察了一下皮特,發現這個大塊頭有著明顯的東歐人種特徵,於是試探著問:“祖籍在東歐?我曾經去過‘波’蘭……”
一支有力的手陡然捏住了周杰夫的下巴,因為力量太大的緣故,周杰夫的舌頭甚至被擠了出來。皮特將那把長匕首陡然橫在周杰夫的舌頭旁,惡狠狠的盯著他說:“如果你再多說一句廢話……我發誓,我一定會割了你的舌頭!然後把它煎熟了餵狗!”
看著惡漢那兇狠的眼神,周杰夫‘毛’骨悚然。他覺著這傢伙一定不是在開玩笑。如果他說割掉自己的舌頭,那他就一定會這麼做!周杰夫極其糟糕的童年以及‘混’‘亂’無比的青年時代,讓他經歷了很多。他當過騙子,當過小偷,加入過幫派,倒賣過軍火,甚至還為ji院當過一段時間的皮條客。豐富多彩的經歷,練就了這傢伙隨機應變的能力。
曾經有一次這傢伙被敵對幫派抓了去,結果這廝愣是靠著三寸不爛之舌說服了對方,從容的逃了出來。但他最怕一種人,那就是如同眼前叫皮特的屠夫一般的沒腦子的蠢貨。肌‘肉’發達,辦事蠻不講理,任何說服與收買的嘗試都是徒勞,其結果很可能讓自己更加的倒黴。
大明有句諺語,叫做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周杰夫現在就是這種感覺。他不想被割掉舌頭,所以在對方發飆之前,閉上了嘴,老老實實的坐在了那裡。
車外,黑短髮放下了望遠鏡,似乎在思索著什麼。良久,他回身打開車‘門’,將頭探進來說:“你的搭檔跟你說過他要幹什麼麼?”
周杰夫聳了聳肩;
。他說的是實話,楊崢的確沒告訴他。不過感受著身邊皮特強烈的敵意,周杰夫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猜測:“他似乎在找一個人……恩,找那傢伙復仇。之前他拜託我查了那傢伙,跟著又從我這裡敲詐了一大批武器……除了復仇跟搶劫銀行,我想不出他要那麼多武器幹嘛。”
“復仇?”黑短髮咂了咂嘴,‘露’出了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真有意思。”他開始笑了起來,縮回頭,就靠在汽車旁,抱著胳膊看著遠處的火光,就彷彿在看一場好戲。
裕子也下了車,隔著老遠問:“頭兒,我們該怎麼辦?要繼續前進麼?”
“不,我們就在這裡等著。”頓了頓,他跟著吩咐:“安東――”一個滿頭金髮的傢伙看過來,黑短髮說:“封鎖這條路,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
金髮安東點了點頭,走到汽車後面,打開後備箱,從裡面抄出了一把突擊步槍。其餘人有樣學樣,紛紛從後備箱裡拿出武器,組裝、上彈夾、上膛。頃刻之間,道路上到處都是槍械組裝的咔嚓聲。
黑短髮極其悠閒的靠在汽車旁,他有舉起了望遠鏡,嘴角上翹,緩緩移動著。望遠鏡裡,一輛擠滿了僱傭兵的吉普車正玩命飛馳著離開訓練營。
“看起來我們有客人了……夥計們,讓我們跟客人打個招呼!”黑短髮敲了敲車窗,示意屠夫皮特將周杰夫帶出來。皮特忠實的貫徹了黑短髮的意圖,他單手拎著周杰夫,就好似拎著一隻剛破蛋殼的小‘雞’。黑短髮絲毫不在意周杰夫的‘精’神狀態,徑直將紅外望遠鏡‘交’到了周杰夫的手裡。
“看一看,這些客人裡有沒有你的搭檔。”
周杰夫拿起望遠鏡看了看,再放下來的時候搖了搖頭,說:“應該……沒有。”
“到底有還是沒有,我要一個確切的答案。”
周杰夫趕忙又舉起望遠鏡認真的觀察了下,足足三十秒之後,他肯定的搖了搖頭:“沒有。”
那輛飛馳的吉普車已經很近了,按照目前的速度,要不了兩分鐘之後就會接觸。黑短髮笑著,拍了拍周杰夫的臉,跟著走上前,從金髮安東手裡接過了一把狙擊槍。就站在道路的正中央,舉起槍開始瞄準。當那輛吉普車迫近到五十米範圍的時候,他輕輕釦動了扳機。
砰!狙擊槍那沉悶的槍聲劃破夜空。幾乎在槍響的同時,吉普車左側的風擋玻璃陡然出現了一個空‘洞’,那染血的玻璃沿著孔‘洞’龜裂開來。吉普車如同喝醉了酒的醉漢一般,在公路上左搖右晃,最終一頭越過路障,斜著撞在了一棵樹上。車輪壓在凸起的樹根,讓高速飛馳的吉普車陡然橫滾了起來。翻滾,翻滾,再翻滾!其間兩個倒黴蛋慘叫著被甩了出去,落地之後一動不動的爬在那裡,看起來凶多吉少。
吉普車最終停了下來,頂棚朝下,底部朝天。黑短髮的手下看起來訓練有素,他們呈搜索隊形,小跑著,彼此掩護著靠近著吉普車。檢索了一番之後,裕子發出了安全的口令,於是所有人都放鬆了下來。
駕駛員已經死了,黑短髮一槍擊中了他的‘胸’口。兩名亞裔上前,從吉普車中將另外兩名可能健存的僱傭兵拽了出來。另外的人,則去查看那兩名翻車時被甩出去的僱傭兵;
半晌之後,留著金‘色’短髮的安東報告:“頭兒,還有兩個活著……但我想他們活不了多久了。”
黑短髮此時已經丟下了狙擊槍,右手拎著一把手槍,慢騰騰的走過來。看著兩名呻‘吟’的僱傭兵,思索了一下,抬起槍對準一名僱傭兵的腦袋陡然扣動了扳機。
砰!噴湧而出的鮮血與腦漿,將那僱傭兵身後的地面漆成了紅白相間的‘抽’象畫。
“用不了那麼多,我們只需要一個活口。”黑短髮慢慢蹲下身子,突然和善的笑了起來,對著那僱傭兵說:“你是想跟他一樣……還是老老實實的告訴我訓練營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僱傭兵咳嗽著,嘔了幾口血,惶恐的點了點頭。語無倫次的說:“……有人……有人襲擊了訓練營……那傢伙是個怪物,他殺了我們所有人……”
聽完了僱傭兵斷斷續續的訴說,黑短髮皺起了眉頭。那零碎的畫面拼接起來,就是一副隻身闖入擁有六十一名全副武裝僱傭兵護衛訓練營的上影狗血大片橋段!穿著防護服,所以刀槍不入……這可以理解。但黑短髮不理解的是,為什麼穿了厚重的防護服還行蹤如鬼魅。
那太扯淡了!重型步兵裝甲早在十年前就有,經過反覆的論證,沒有人看好這玩意在戰場上的表現。穿上這東西移動速度堪比蝸牛,那等於是活靶子!所以到最後各**方僅僅是少量生產,用於裝配給拆彈部隊。現在有人居然穿著那玩意用堪比獵豹的速度(僱傭兵原話)襲擊了一座守衛森嚴的軍營。這簡直就是不可思議!
黑短髮的手下們已經笑了起來,他們以為是這個膽小的僱傭兵已經嚇破了膽,甚至已經‘精’神失常,開始信口胡謅了。在黑短髮還在思索著僱傭兵說的話可不可信的時候,周杰夫在一旁突然肯定的說:“沒錯,那就是我的搭檔。”
在所有人都看向他之後,他說:“你知道,他勒索了我很多武器……其中就包括一具無畏勇士。那東西可不好‘弄’,為了‘弄’到它我的銀行卡只剩下可憐的個位數啦……”
黑短髮看了看周杰夫,然後緩緩站起身,抬起手槍看也不看一槍擊斃了那可憐的僱傭兵。然後就那麼冰冷的看著周杰夫:“你知道說謊會有什麼後果。”
周杰夫點了點頭,心裡腹誹不已……貌似說實話也沒什麼好果子吧?
黑短髮將頭轉過來,目光掃過所有的手下,深吸了一口氣說:“夥計們,情況有些變化……如果這傢伙說的是真的,那麼我們面對的很可能是個超人……穿著厚重的無畏勇士,卻可以將百米世界紀錄足足提高五秒……幸運的是暫時他還跑不過子彈。所以,如果必要,擊傷他,讓他不能行動。”
所有人紛紛點頭,他們看起來似乎早有準備,紛紛丟下了輕武器,從汽車的後備箱裡取出了各式各樣的重武器。
等候的時間有些長,陸陸續續的從訓練營裡又跑出來一些僱傭兵。看起來整個訓練營的僱傭兵都崩潰了,因為這些傢伙前後的說辭幾乎別無二致。黑短髮與他的手下冷漠的殺戮著,將所有離開這裡的僱傭兵殺死在半路上。
儘管不知道這群人的身份,但周杰夫可以肯定,他們肯定不是美國佬。因為他隱隱聽到黑短髮與金髮安東在不經意間在用別的語言在溝通,那聽起來似乎屬於斯拉夫語系;
。這群人絕對不是善茬,也許是什麼犯罪團伙,絕非臨時拼湊起來的雜牌軍。他們訓練有素,冷漠嗜血。
黑短髮在這個隊伍裡有著絕對的權威‘xing’,起mǎ周杰夫沒看到他的命令有人違抗。有一點周杰夫很清楚,碰上這群傢伙,事情恐怕很難善終了。擺在他面前的道路很簡單,或者是楊崢那傢伙被搞定,說出密mǎ之後兩個人一起跟道路旁躺著的倒黴僱傭兵一樣眉心中彈成為冰冷的屍體……或者現在反抗,試圖逃跑,然後後腦勺中彈成為一具冰冷的屍體……周杰夫發誓,他一點也不喜歡這兩個選擇。要命的是,他現在毫無辦法。也許,只能指望著自己那個始終提防自己的搭檔大發神威,將這些從天而降的不速之客殺得落‘花’流水了……
遠處又騰起了一團火光。透過望遠鏡可以看到,山腳下的一座別墅從底部騰起了熊熊大火。火光映襯下,一輛汽車沿著山道正在離開。
沒用多久,十分鐘之後,那輛吉普車已經迫近到了百米開外。在周杰夫點頭,確認那是自己的搭檔之後,叼著牙籤的黑短髮再次接過了手下遞過來的狙擊槍。就如同方才那樣,他站在了路中央,端起狙擊槍,深吸了口氣進行瞄準。
砰的一槍,子彈擊中了汽車前蓋。黑短髮瘋狂的喊著:“如果你不停下來我就打爆你的腦袋!”
事情並沒有如同黑短髮想象的那樣順利,當第二發子彈擊碎風擋玻璃之後,那輛吉普車不但沒有減速,反而提高了速度衝了過來。
“他打算撞我們!開火!”金髮安東叫喊著,幾乎在同一時間,這群人端著各式槍械朝著吉普車開始‘射’擊。
晃眼的汽車大燈刺得黑短髮睜不開眼。眼看著吉普車已經衝了過來,他放棄了一直維持著的形象,丟下狙擊槍猛的朝左側一躍。
轟的一聲,那輛吉普車幾乎擦著黑短髮,重重的撞在了一輛黑‘色’的越野車上。巨大的撞擊力,甚至將沉重的越野車推著橫移了六、七米。
手下們還在開火,似乎在表達著自己的憤怒。黑短髮爬了起來,用更加憤怒的聲音喊道:“停火!停火!該死,你們打算毀掉到手的一個億麼?”
隨著他的吼叫聲,槍聲停歇了下來。手下們有條不紊的重新為槍械填裝,遠處的那輛吉普車已經被打得千瘡百孔。黑短髮撣了撣身上的灰塵,走過去一把抓住了安東的脖子:“這裡只有我說了算!如果下次你再自作主張,我會剝了你的皮!”
安東皺著眉頭,一言不發,看起來放棄了抗辯的打算。黑短髮抓了抓頭髮,看著安東咆哮道:“愣著幹什麼?去看看那傢伙死沒死!”
“你是頭兒……你說了算。”安東嘟囔了一聲,比劃了個手勢,跟著帶著三個傢伙,端著槍小心翼翼的走向吉普車。
須臾之後,他們靠近了吉普車。安東朝駕駛室看了看,跟著放下了手中的突擊步槍。他身旁的三名同伴則依舊保持著警惕。
隔著七八米,黑短髮問:“他還活著麼?”
安東將頭從車廂裡縮回來,回頭喊道:“還活著……不過我不確定他還能活多久――他看起來受了很嚴重的傷。”
黑短髮長出了口氣,在‘胸’口畫了個十字:“感謝上帝……裕子,去給我們的貴賓治傷;
。至少在他說出密mǎ之前,不能讓他死了。”
“瞭解!”
在手下忙碌的光景,黑短髮重新回到了周杰夫身邊。笑著又一次拍了拍他的臉――雖然在周杰夫看來這更像是扇耳光――跟著說:“我必須得恭喜你……恭喜你暫時不用死了。皮特,看好他,我們要儘快離開這個屠宰場。大明帝國的jing'chá跟特工,全都是嗅覺靈敏的獵犬,這裡濃重的血腥味即便隔著一百公里他們也能聞到。”
他轉過身拍了拍手:“好啦夥計們,任務完成的很完美。上車,我們該走了。查泰,打電話給我們的客戶,就說東西已經到手了,讓他立刻安排我們出境。”
半晌之後,兩個大塊頭將昏厥中,身上纏了紗布的楊崢塞進了一輛車裡,跟著所有人都鑽進車裡。發動機的轟鳴過後,四輛汽車依次在公路上完成了一百八十度轉向,掉頭急速離開了現場。
……
特區,海外情報中心,地下五層。
曹毓文平靜的坐在刑訊室裡,就如同往常一樣沒什麼兩樣。所不同的是,上一次他是作為審問者,而這一次則變成了被審問者。
看著一面牆上鑲著的單向透明玻璃,曹毓文可以想到鏡子的後面,他的同僚們正在觀察他。甚至在為究竟由誰出面審問而爭吵。
索‘xing’他等待的時間並不長,刑訊室的‘門’開了。他的直屬上司張近東拎著一疊厚重的文件走了進來。
張近東面無表情的看著曹毓文,神‘色’之中有詰問,更多的則是不解。他走過來,將那疊厚重的文件丟在桌面上,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雙手‘交’叉,擰著眉頭說:“就在五分鐘之前,我又看了一遍你的履歷……很完美,就如同當初我招募你進入海外情報中心時一樣。這幾年你在海外情報中心表現的同樣出‘色’。毫無疑問,你當初是個熱血的愛國者。我想問的是,毓文,到底發生了什麼,會讓你這樣一個愛國者寧願當一個啞巴也不願意說出那傢伙的行蹤。”
“我不能說。”曹毓文苦笑著說:“張局……如果你的妻子、家人被人威脅,而威脅者的要求並不違揹你當初對著國旗的宣誓,你會怎麼選擇?”
“得了吧!”張近東揚了揚手,不滿的說:“幾個小時之前我就把你的妻子轉移到了安全的地方。全天候二十四小時保護,她的安保等級甚至堪比帝國首輔。你還想怎麼樣?”
“可你能保護她們一輩子麼?”曹毓文厲聲說:“或者是打算讓我的妻子與孩子一輩子躲在安全屋裡?”停頓了一下,他緩緩搖頭:“對不起,我做不到。”
“毓文,你……”張近東剛要勸說什麼,刑訊室的‘門’突然打開了。一名黑西裝快步走過來在其耳邊耳語了幾句什麼,張近東疑‘惑’的看過去,見黑西裝肯定的點頭。他長出了口氣,站起身看著曹毓文說:“不用你說了,我們已經知道他在哪兒了。”張近東豎起一根手指,說:“從今天開始,享受你的假期吧。哦,對了。在排除一切疑問之前,你最好不要離開特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