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 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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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 密mǎ
凌晨三點鐘。
通往密雲的省級公路上,一架直升機小心翼翼的降落下來。機艙‘門’打開,穿著白襯衫的傢伙跳了下來,用雙手遮擋著螺旋槳下的罡風,小跑著鑽進了一輛黑‘色’的轎車裡。
直升飛機開始爬高,離開公路。公路上的車隊,在一輛閃爍著警燈,瘋狂鳴叫著警笛的警車引導下,快速的沿著公路朝著北方形式而去。
海外情報中心副局長張近東就坐在後座上,他盯著進來的年輕人,出聲問:“情況怎麼樣?”
白襯衫長長了嘆了口氣,說:“很糟。”
張近東皺起了眉頭,在他發問之前,白襯衫語速極快的訴說道:“大約十一點三十五分,附近的用戶打電話給電信公司,說他們的手機全部都接收不到信號,看起來應該是基站出了問題。電信公司派出了一輛維修車,然後發現有人炸斷了基站的兩根支撐‘腿’。在他們通過有線電話向上彙報情況時候,兩名維修工程師觀察到兩公里之外的公路上發生了槍戰……接著他們順帶著就報警了。”白襯衫攤了攤手,繼續說:“看起來最近不是保護傘的幸運日,那座訓練營裡全是死人,沒有一個活人!”
“怎麼會?”作為行動處的副局長,張近東熟悉密雲訓練營。海外情報中心偶爾會跟保護傘進行一些正當的業務來往,在一些海外黑‘色’行動中彼此合作。甚至有一段時間密雲訓練營還承擔了海外情報中心特工的特種訓練。那裡鼎盛時期足足有一個營的僱傭兵,即便是現在,裡面全副武裝的僱傭兵也不會少。楊崢一個人就消滅了整座訓練營的僱傭兵?如果不是看在白襯衫一臉嚴肅的表情,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張近東一定會大聲笑出來……這絕對是最好笑的笑話;
白襯衫在車廂裡四下看了一下,指著車載播放器說:“這東西能用麼?”司機肯定的答應了一聲之後,白襯衫從包裡掏出一塊硬盤,通過數據線鏈接在車載播放器上,快進到他需要的畫面,然後停了下來,開始正常播放。
“這是從密雲訓練營的監控室提取的影像資料――”他回過頭,看著副局長張近東說:“……相信我,這絕對不是北影最新出品的科幻大片……而是地地道道的監控錄像。”
監控錄像的畫面是黑白的,像素也有些低。但就是這樣黑白的、模糊的、嚴重缺幀的畫面,在長達十幾分鐘的時間裡,卻讓車廂裡所有的人瞠目結舌。當看到楊崢好似未來戰士一樣從房頂躍下,輕易的將幾名僱傭兵放倒之後,張近東深吸了一口氣。
跟著咆哮起來:“這他媽究竟是什麼?未來戰士麼?”現在他理解為什麼整整一個訓練營的僱傭兵都被消滅了,面對著這樣刀槍不入、速度堪比獵豹的未來戰士,即便是再多的僱傭兵也於事無補!
張近東失態的反應似乎讓白襯衫找到了心理平衡,要知道半個小時前他第一次看這些畫面的時候,反應比張近東還要‘激’烈。所以他幸災樂禍的微微笑了笑,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表現的太明顯了,因為副局長張近東正盯著他的臉。於是他立刻板起了臉,說:“張局,事實上憑藉現有的科技手段,這些東西都可以實現。”他開始‘cāo’作著車載播放器開始倒帶,停在了一處畫面上,將其放大,而後說:“他身上穿著的是無畏勇士防爆服,這東西軍方前年就已經列裝給了拆彈部隊。而之所以他行動好似鬼魅……看這裡,看這兒。對,就是這東西。這是還在秘密研製的動力外骨骼。普通士兵穿上之後,立刻就可以變成大力士。可以負重上百公斤,而後一小時之後出現在六十公里之外。當然,現在的問題是,這東西有很嚴重的缺陷……比如電池,比如靈敏‘xing’。而這傢伙很聰明,他成功的將無畏勇士與動力外骨骼結合在了一起……還不止。”
白襯衫興奮的說道:“我們還在訓練營的上空發現了一架擬態間諜無人機。我想這傢伙一定是把無人機拍攝的畫面與信息頭盔鏈接在了一起,這樣他就可以從容的避過優勢的敵人,繼而包抄襲擊零散的僱傭兵,一點點的蠶食,最終tu'shā掉整個訓練營的僱傭兵……當然,我猜他很可能有幫手。”
見張近東疑‘惑’的看向自己,白襯衫說:“我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兒……我們在距離訓練營一點五公里附近的公路上,發現了十七名被打成馬蜂窩的僱傭兵屍體。除了兩具屍體,其餘的全部都是正面中彈。”
這是一個基本的邏輯推理,如果楊崢在追殺這些僱傭兵,那麼按理來說應該大多是身後中彈,但現在情況恰恰是反過來。結合監控錄像,可以判斷出在楊崢闖入之前訓練營很平靜。也就是說這些僱傭兵絕不是在之前被楊崢殺掉的……那麼就只剩下了一種可能。這些僱傭兵在逃跑的時候,被楊崢的同夥堵在了這裡,而後被‘亂’槍攢‘射’成了馬蜂窩……真是一群可憐的傢伙。
呼嘯的警笛聲縈繞在耳邊,白襯衫還在絮絮叨叨語速極快的訴說著他的發現以及推測,但海外情報中心行動處的副局長張近東整個人的心思卻全然不在這裡了。他的思緒飄遠,開始思索起現在的局面來。
rta計劃最開始的時候是海外情報中心與保護傘公司聯合發起的,幾年之後對此很感興趣的軍方也參與了進來;
。幾經人事變動,因著大明的官僚制度,rta計劃成了幽靈計劃。整個海外情報中心裡,只有寥寥的幾個人知道。而隨著時間的推移,知道的人越來越少。
因為rta的保密權限,直接導致主管此計劃的張近東,可以拒絕回答直屬局長對此的提問。甚至除非大明帝國首輔李鴻章本人親自詢問,他都可以繼續保密下去。
先前的曝光事件將保護傘推到了風口‘浪’尖,連帶著張近東也緊張起來。因為一旦被人挖出rta的zhēn'xiàng,那主管rta計劃的張近東必將受到最高法庭的審判,這輩子都要在監獄裡度過。所以他在第一時間,聯合軍方與吳夫人,進行了清掃工作。現在那座沙坑軍事基地裡已經沒了什麼地下實驗室,而77遊騎兵師的基地留守部隊也會在近期分批輪流調往各個大明海外軍事基地,進行為期兩年的派駐。這樣一來,就可以將整個線索鏈斬斷。
即便是更多的證據湧出來,只要沒有關鍵證人與關鍵‘xing’證據,也很難揭開整件事的zhēn'xiàng。他原本還在焦慮著,焦慮著吳夫人會不會在頂不住壓力的情況下,將整件事拋出去,用以換取政fu的妥協……或者乾脆將自己綁在保護傘的船上,‘逼’迫自己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兒。
然而到了今天早晨他就不用擔心了,那個小傢伙居然一槍爆掉了吳夫人的腦袋!張近東要感謝他,因為他自己這些天一直都想這麼幹來著。
楊崢給他的驚喜遠沒有結束,在爆掉了吳夫人腦袋之後,他隻身一人又闖入了密雲訓練營!之前張近東從吳夫人的電話裡已經知道rta計劃的關鍵人物劉淼就關押在這裡,看著監控錄像裡那座紅頂別墅燃起的熊熊大火,張近東陡然放鬆了下來。
他從吳夫人那裡大概知道了來龍去脈,所以知道楊崢與劉淼之間有著解不開的仇恨。看那座房子的樣子,劉淼估計已經被燒成焦炭了……這可真‘棒’!他在得到吳夫人死訊的時候還在擔心,吳夫人的繼任者會不會腦袋發暈,將劉淼‘交’給政fu。現在,一切的擔心都成了浮雲。這些天一直緊繃著神經的張近東,終於略微的輕鬆了起來。
僅僅是略微輕鬆而已,如果再把事件的源頭楊崢蒸發掉,那一切就完美了!死人是最好的背黑鍋對象,因為他們無法開口為自己辯駁。rta是保護傘‘私’自研發的,海外情報中心對此毫不知情。事件的主謀吳夫人已經被尋仇的暴徒擊斃,所有的髒水都會潑在她身上。
臨時調查組會將一份扭曲了事實的報告呈‘交’給國會,給帝國首輔。然後在紫光閣的新聞發佈會上,發言人會將報告的一部分公之於眾。事情就跟幾十年前的化學武器事件沒什麼兩樣,保護傘再一次淪為了待宰的羔羊,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張近東只能祝保護傘好運了……上一次他們用了這麼多年才恢復了元氣,這一次不知道又要多久了。然後rta計劃會改頭換面,在另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秘密進行……
車子緩緩停了下來,讓張近東從思緒中醒了過來。他深吸一口氣,隨即聞到了濃重的煙塵味兒。推開車‘門’走下來,看著硝煙尚且沒有散盡,遠處依舊燃燒著熊熊大火的訓練營,怔了怔說:“這裡簡直就是地獄。”
訓練營裡充斥了各‘色’車輛,特區的jing'chá們拉起了封鎖線,幾輛消防車正在竭力滅火,防止火勢擴散。看著一名高級警官正在現場指揮著,張近東帶頭走了過去。
站在在那名jing'chá身後,待其發現自己,張近東說:“海外情報中心張近東……不管這裡是誰負責,現在海外情報中心接管了;
。”
那警官絲毫沒有憤怒之‘色’,反而鬆了口氣,說:“隨你的便……這裡就是一個爛攤子,到處都是被打成馬蜂窩的屍體。你想要儘管拿去。”
“找到多少屍體了?核查身份了麼?”張近東很關心這個問題。
“一共六十五具……對比檔案室裡的‘花’名冊,能對上六十一人,其他四具屍體還不知道身份。”
“你四具屍體在哪兒發現的?”
警官指了指山腳下已經熄滅了的廢墟:“就在那兒……這很重要?”
“不關你的事……將東西全都移‘交’給我的夥計後,你就可以帶著你的人走啦。”張近東點點頭,隨即邁步走向自己的車子。邊走邊對自己的手下吩咐:“核查那四具屍體的身份,比對牙齒跟dna。”
“我立刻去辦。”白襯衫答應一聲,轉身離開了。
張近東又對身邊跟著的夥計說:“給我準備一條安全線路……”
“馬上就好。”
他的手下將手機遞給了張近東,張近東接過來,思索了一下,撥打了一個電話號mǎ。他慢慢移動著,遠離人群。當他移動到綠化帶附近的時候,電話接通了,他低聲說:“是我……事情有了新的變化……”
……
楊崢覺著自己似乎陷入了夢魘之中。他依舊保持著足夠的清醒,卻無法從夢境中脫離出來,更沒辦法動彈一下小手指以及沉重的眼皮。
他的夢光怪陸離,時而變成巧笑嫣然的趙燦辰,繫著圍裙正在為自己zuo'ài心早餐,時而變成化作厲鬼的劉淼獰笑著要對自己復仇,一會兒的功夫又回到了原本的時空,坐在沙發上,看著父親崩潰的坐在那裡,囑咐自己永遠不要相信‘女’人……
也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那些該死的夢魘終於消散。流逝的體力似乎正在恢復,他漸漸恢復了對身體的控制權。可以動動小手指,轉動一下眼球。也許要不了多久他就可以睜開雙眼了。
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自己的身邊。然後一個陌生男人,用一種楊崢聽不懂的語言說了些什麼,跟著一個‘女’人回答的一些什麼。他們的發音很奇怪,詞組裡經常夾雜著一些顫音。
跟著楊崢的胳膊被抓住,似乎在檢查他的脈搏。他的猜測沒錯,下一刻,一支冰涼的聽診器放在了他的‘胸’口。再然後他的嘴巴被掰開,眼皮被翻看……
眼皮被翻看的瞬間,因為光線過於強烈,導致剛開始楊崢只看到白茫茫的一片。片刻之後,眼球似乎適應了光線,眼前的景象從模糊慢慢變得清晰起來。他隱隱約約看到一男一‘女’兩個人影站在自己的面前,那男人雙手‘插’在口袋裡,對自己說了一句:“德拉斯無一,德魯克……”
最後,一支針管刺破了自己的胳膊,楊崢漸漸又陷入了沉睡之中。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完全恢復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睜開眼,入目的是刺眼的光線。楊崢試圖舉起手遮擋住光線,卻意外的發現他的右手只能小幅度的移動。因為手腕上被扣上了冰涼的手銬。
記憶如同流水一般湧上心頭,幾秒鐘之後他皺起了眉頭……被抓到了麼?
他最後的記憶是自己開著吉普車離開了軍營,然後腹部的重創讓他劇痛難忍,儘管裹著‘毛’巾,可大‘腿’傷口依舊不停的冒出血水。內臟受傷,加上失血過多讓他的意識開始模糊。他只記得最後似乎看見了一群人在攔截自己,他狠狠踩下了油‘門’,跟著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雙眼的瞳孔慢慢收縮,讓他適應了室內的光線。頭頂的大燈直照在他的雙眼上,所以有些刺目。但實際上整個房間除此之外一片昏暗。他正躺在一張鐵‘床’上,右手被烤在了鐵‘床’的欄杆上,右臂上還‘插’著點滴。房間裡充斥著黴爛的味道,看起來這裡更像是一間廢舊的倉庫,而不是醫院。
到底是誰抓了自己?肯定不是jing'chá……如果是jing'chá,那麼自己應該身處條件更好的醫院,身邊還會坐著幾個嚴密看護自己的jing'chá。
海外情報中心?東廠?不……都不是,也許是保護傘!
楊崢掙扎著坐了起來,心裡的判斷讓他沮喪萬分。想不到轉了一個圈兒,自己到底還是落在了保護傘那些王八蛋的手裡。而這一次,看起來他是沒有報復的機會了。
腹部還在隱隱作痛,想來那些保護傘的‘混’蛋也不會這麼好心為自己治療傷勢。倒是右‘腿’上,纏了厚厚的紗布。楊崢在思考著一個問題,究竟是趁著沒人注意自己解決掉自己,還是悲催的淪為一輩子的小白鼠?
在他還沒有考慮出結果之前,開‘門’聲傳來,然後一男一‘女’走了進來。應該是先前自己見過的那兩個人,楊崢記得他們的腳步聲。
瞧見楊崢坐了起來,黑短髮與裕子彼此對望了一眼,而後裕子很自然的退到了‘門’口,悄悄將將腰間的手槍‘抽’了出來。如果事情不對,她會第一時間扣動扳機。
黑短髮笑‘吟’‘吟’的走了過去,用聲音的漢語說:“你醒了,夥計。嘖嘖,比我預想的早很多。裕子認為你起mǎ還要昏睡上一天……”
“你是誰?”楊崢張口詢問。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黑短髮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了楊崢對面兩米處,看著楊崢說:“我是誰並不重要……你可以把我當成一名綁匪。而你,我的朋友,你現在就是人質。如果我得到滿意的贖金,那我就會放了你,讓你平安的離開;相反,如果我沒有拿到贖金……那就很抱歉了,我會考慮撕票……漢語是這麼說的吧?”
“贖金?”對方的話讓楊崢很疑‘惑’。
“沒錯,贖金。”黑短髮深吸了一口氣,右手舉起一隻鋼瓶,盯著楊崢說:“那麼,你打算現在就告訴我打開這東西的密mǎ麼?”
楊崢鬆了口氣……毫無疑問,面前這個討人厭的‘混’蛋,絕對跟保護傘沒有一‘毛’錢的關係。事情似乎還有迴旋的餘地。看著那支自己‘花’了兩萬多購買的鋼瓶,楊崢開始微笑起來。而他對面的黑短髮,似乎笑得更加的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