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1 阿米爾汗在行動(一)

逍遙法外·土土的包子·5,036·2026/3/23

481 阿米爾汗在行動(一)  手機閱讀 480阿米爾汗在行動(一) 斯平布爾達克小鎮在他前方五公里、.v m)他能看到那條蜿蜒曲折的公路,以及在路上行駛的卡車,還能看到一座巨大的舊城堡。 半夜前,阿米爾汗靜靜地沿著這座城堡的圍牆繞了過去,穿過鎮子,進入巴基斯坦。到太陽昇起時,他已經在通往基達的公路上走了十公里。在那裡,他等到了一輛卡車,司機願意有償讓他搭車去瓜達爾。 這個港城坐落在俾路支斯坦的西南角,幾乎到了伊朗的邊境。瓜達爾曾經是一個默默無聞、臭氣熏天的漁村,現在已發展成一個大港口和貨物集散中心,走私貿易猖獗,尤其是鴉片。伊斯蘭教反對吸食毒品,但那是針對穆斯林而言。如果異教徒願意花大筆的錢毒死自己,那與信仰真主的善男信女毫不相干。 於是伊朗、巴基斯坦,尤其是阿富汗,都在大量種植罌粟,然後罌粟在當地被提煉成最基本的嗎啡,再走私運輸到大明,成了毒品,成了死亡。在這個神聖的貿易中,瓜達爾的作用不可小覷。 瓜達爾有四座清真寺,fic悄悄地詢問了巴基斯坦的聯合情報局後,得知第四個也就是最小的那個是煽動原教旨主義的溫床。與大多數伊斯蘭小型清真寺一樣,這個小寺院只有一名伊瑪目,靠善男信女的捐助維持。它的創立者和管理者是伊瑪目阿卜杜拉哈拉比。 他熟知這個地方的全體教徒,當他在那把高椅子上引領祈禱儀式時,他一眼就發現來了一個新人。即使是在寺院的後部,那塊黑色的塔利班頭巾仍然沒能逃過他的眼睛。 隨後,那個留著黑鬍子的陌生人還沒來得及換回涼鞋,消失在街上的人群中,伊瑪目便拉住了他的袖口。 “我們仁慈的真主向你表示問候。”他咕噥著說。他講的是阿拉伯語,而不是烏爾都語。 “也問候你,伊瑪目。”陌生人說。他回答的也是阿拉伯語,但伊瑪目注意到了敘利亞口音。疑問得到了確認。 “朋友們和我現在要去休息室,”他說,“跟我們一起去喝茶好嗎?” 阿米爾汗想了想,然後嚴肅地點點頭。大多數清真寺都有一間休息室,可供祈禱者休閒、聊天、社交和進行宗教培訓。在fic看來,對青少年進行極端主義思想灌輸常常就是在那種地方完成的。 “我是伊瑪目哈拉比。請問我們這位新祈禱者的姓名?”他問道。 阿米爾汗毫不猶豫地報出了阿富汗特種部隊准將的名字。 “我叫哈米德尤素夫。”他回答說。 “好,歡迎你,哈米德尤素夫。”伊瑪目說,“我注意到你戴著自由半島的頭巾。你曾經是其中的一員嗎?” “一直都是。” 休息室是清真寺後面一間破敗的棚屋,裡面有十幾個人。茶端了上來。阿米爾汗注意到其中一個男人在凝視著他。隨後,這個人急切地把伊瑪目拉到旁邊,狂亂地耳語起來。 馬丁不懂烏爾都語,更不用說帶著俾路支口音了,但他知道他們正談論他。 伊瑪目哈拉比是巴基斯坦人,但他厭惡與大明合作的巴基斯坦政府。他完全同情“自由半島”組織。公平地說,能使他後半輩子富足的五百萬阿富汗尼賞錢絲毫沒有打動他。 耳語結束,那人走了。 “我知道你是什麼人。”他低聲說,“你就是他們要找的那個敘利亞人。你和我在一起是安全的。但瓜達爾不行,聯合情報局的密探到處都是,他們在懸賞你的人頭呢。你住在哪裡?” “我沒有住所。我從北方過來,剛剛抵達這裡。”阿米爾汗說。 “我知道你從哪裡來,新聞一直在播放。你留在這裡,但不能久留。你還是要離開瓜達爾的。你將會需要新的證件,新的身份證,安全地離開這裡。我認識一個人。” 他派遣他的古蘭經學校裡一個小男孩去了港口。他要找的那條船就在港內。 費薩爾本薩利姆是阿拉伯灣的卡塔爾人。他出生在海灣旁的一座漁民棚屋裡,附近的漁村後來成了繁忙的首都多哈。不過,那是在發現了石油,英國人撤退、大明到來以後,在金錢像潮水般湧進來之前。 童年時,他就嚐到貧困的滋味,自覺地尊敬那些傲慢的明國人。但他從小就立志要出人頭地,混出個模樣來。他所選擇的人生道路是他唯一瞭解的海洋。他做了一艘沿海貨船的水手。那艘船的航線是在阿曼國佐法爾省的馬西拉島、薩拉至波斯灣縱深處科威特和巴林的眾多港口之間,憑著他聰敏的腦袋,他學到了許多東西。 他知道,總有人想出售某些商品,而且願意低價出售。而在某個地方,也總有人想購買這些商品,而且願意高價購買。在兩者之間,就是那個叫作海關的監管機構。費薩爾本薩利姆通過走私發了財。 旅途中,他看到了許多他喜歡的東西:漂亮的布匹和掛毯、古老的伊斯蘭藝術品、珍貴的手稿和富麗堂皇的清真寺。他還看到了他鄙視的東西:富裕的西方人、在太陽底下被烤得發紅的豬一般的臉、令人作嘔的穿著比基尼的婦女、醉鬼,以及所有的不義之財。 二十年前,他四十五歲時,費薩爾本薩利姆已經積聚了足夠的金錢,買下了一艘運輸木材的獨桅三角帆船。那是阿曼最好的工匠打造的,名為“珍珠”。隨後他成了一名狂熱的瓦哈比主義者。 在世人面前,他保持做事認真、彬彬有禮、生活儉樸的形象,是珍珠號帆船虔誠的船長和船主。他裝上貨物,在波斯灣和阿拉伯海航行。他從不製造麻煩,但一旦真正的教徒有求於他,不管是要救濟金還是去避難,他都樂意相助。 他已經引起了大明情報機關的注意,因為在哈德拉茅被抓獲的一名沙特“自由半島”組織成員在利雅德招供時,無意中說出了一條極為重要的信息:傳遞給達烏德卡迪爾的絕密情報,有時候是口述給一名信使,該信使必須用心記住並做好被抓住之前自殺的準備;之後信使坐船離開阿拉伯半島,他會在巴基斯坦西南方的俾路支沿海上岸,然後北上把口信帶給居住在瓦濟里斯坦某個洞穴裡的達烏德卡迪爾酋長。這艘船就是珍珠號。經巴基斯坦聯合情報局的同意並在他們的協助下,fic沒有攔截這艘船,而是嚴密監視著它。 費薩爾本薩利姆的船滿載著在迪拜的免稅貨棧裡購買的家用電器。這些電冰箱、洗衣機、微波爐和電視機,比自由港外的商店零售價要便宜很多。 回程他接了一單從巴基斯坦運送地毯到海灣去的業務。這些地毯是由童工用纖細的手指編織的,註定要被正在迪拜和卡塔爾附近海島上建造豪華別墅的富翁踩在腳下。 他認真傾聽了那個小男孩帶來的口信,點了點頭。兩個小時後,他信步穿過瓜達爾街巷,走向那座清真寺。 與巴基斯坦人打了多年交道之後,這位溫文爾雅的阿拉伯人能說一口流利的烏爾都語,他和那位伊瑪目就用這種語言交談起來。他品了幾口茶,吃了幾塊甜餅,用一塊小小的麻紗手絹擦了擦手指。他不時點點頭,瞟一下那個敘利亞人。聽到從囚車成功逃脫那裡,他讚許地微笑起來。然後他開始用阿拉伯語說話:“你想離開巴基斯坦嗎,兄弟?” “這裡沒有我的容身之地。”阿米爾汗回答說,“這位伊瑪目說得對。秘密警察會找到我,把我送回喀布爾的那些走狗手裡。那我寧願在此之前結束我的生命。” “真遺憾,”卡塔爾人耳語著說,“你的這些遭遇……那麼,如果我把你帶到海灣國家去,你會做些什麼呢?” “我會努力尋找到真正的信徒,向他們貢獻我的力量。” “那又是什麼呢?你能幹什麼呢?” “我能戰鬥。我願意為真主的聖戰而犧牲。” 文質彬彬的卡塔爾船長想了一會兒。 “那批地毯將在黎明時裝船。”他說,“這需要幾個小時的時間,要裝在甲板下面,以免被浪花打溼。然後我將駕船離開,首先會貼著港口的防波堤盡頭駛過。這時如果有人從堤岸跳上船,沒人會注意到的。” 禮節性的互相致意之後,他離開了。黑暗中,阿米爾汗由那個男孩引領著到了碼頭。他在那裡審視著珍珠號帆船,以便次日早上他能夠認出它。 上午十一點不到,珍珠號從防波堤旁經過。船身與岸邊距離八英尺,阿米爾汗經短距離助跑後縱身跳上了船。 那位阿曼水手在掌舵。費薩爾本薩利姆帶著和善的微笑招呼了馬丁。他給客人端來了淡水讓他洗手,還拿來了從馬斯喀特棕櫚樹上摘下來的美味棗子。 藉助南方的風力,珍珠號扯起風帆,關上了發動機,於是甲板下面隆隆的機器聲被平靜海面上的聲音所替代海水在船首下面的拍擊聲、海風在船帆上面的吹拂聲,以及滑車和索具在受到風力時發出的吱嘎聲。 在肉眼所看不到的幾千米上空,一架無人偵察機注視著,珍珠號帆船沿著伊朗的南海岸西行,進入了阿曼海。在這裡,它的航向朝右舷轉了過去,由於是順風,它調整了風帆,向著夾在伊朗和阿拉伯半島之間的狹窄海域霍爾木茲海峽駛去。 在這條狹窄水道里,從阿曼的穆桑達姆半島的尖頭到波斯灣海岸只有八海里寬,大型油輪頻繁地穿行而過。有些吃水很深,滿載著運往西方的原油,有些則是空載駛過,去海灣裡面的沙特和科威特裝載原油。 像這艘帆船一樣的小船都是貼著海岸航行的,以給遠洋巨輪讓出足夠的深水航道和迴旋餘地。超級油輪一旦在航路上遇到什麼情況,不是輕易就能停住的。 由於並不急著趕路,珍珠號帆船在阿曼的庫姆扎爾軍港東邊的島嶼間拋錨過了一宿。溫暖的夜間,阿米爾汗坐在向上突起的尾樓甲板上。他藉著月光看見了兩艘“菸草船”,聽到了掛在船舷外的發動機的轟鳴,這兩艘船正在快速穿過阿曼水域,駛向伊朗的南海岸。 這就是他聽說過的走私船。這些走私者們不從屬於任何國家。在伊朗或俾路支某些空曠的海灘,他們在黎明時分與接貨人碰頭,卸下廉價的香菸,裝上在阿曼很值錢的安哥拉山羊。 這種鉛筆狀的鋁合金舟艇在舷外裝有兩臺二百五十馬力的發動機。船體中部綁上貨物後,如果船員們願意冒險,在平靜的海面上航速可達五十節以上。加上船員們熟悉每一處暗礁和淺灘,習慣於熄燈航行,能在黑暗中穿越油輪的航路,抵達對岸的隱蔽處,所以根本沒人能抓住他們。 費薩爾本薩利姆寬容地微笑了。他自己也是一個走私商人,但他比這些海灣流浪走私者高貴得多。 “那麼朋友,我把你帶到阿拉伯後,你會做些什麼呢?”他靜靜地問道。那位阿曼水手在船首忙活,想給早餐打條魚。他已經與另兩個人一起做了晚間祈禱。現在是愉快的交談時間。 “我也不知道。”阿米爾汗坦誠地說,“我只知道如果我待在阿富汗必死無疑。巴基斯坦對我關上了門,因為他們是明國人的走狗。我希望能找到其他的真正信徒,並與他們一起戰鬥。” “戰鬥?可現在阿拉伯聯合酋長國沒有戰事。內陸,沙特阿拉伯,你一入境就會立即被發現,並被押送回去。所以……” 阿米爾汗聳聳肩:“我想為真主服務。我已經活了這麼多年。我要把我的命運交給真主安排。” “你是說你願意為真主而死。”溫文爾雅的卡塔爾人說。 “如果能為真主的聖戰事業而犧牲,那麼我當然願意。”阿米爾汗回答。 帆船船長思考了一會兒,然後換了個話題。 “你穿著阿富汗人的衣服。”他說,“你會馬上被發現的。等一下。” 他走到艙下,拿來了一件剛剛熨燙過的棉布白袍,可以把人從肩頭到腳踝都包裹起來。 “穿上。”他吩咐道,“把衣服和頭巾扔到海里去。” 阿米爾汗換上衣袍後,本薩利姆遞給他一條新的頭巾,這是海灣地區的阿拉伯人常用的那種帶紅點的布頭巾,用一條黑帶子綁縛。 “好多了。”當他的客人改變了裝束以後,老人說,“你現在只要不開口說話,已經完全像一個阿拉伯人了。明天還有最後一天的航程,我們要在黎明時起身。” …… 阿聯酋由七個酋長國組成,但通常人們只記住最大和最富裕的那幾個名字:迪拜、阿布扎比和沙迦。迪拜因為出產石油,因而成了七個酋長國中最為發達的一個國家。 其餘四個很小,很窮,也沒什麼名氣。阿治曼和烏姆蓋萬緊貼著迪拜,富查伊拉酋長國坐落在半島的另一邊,面朝東邊的阿曼灣。 第七個酋長國就是哈伊馬角。它與迪拜位於同一條海岸線上,但更靠北,鄰近霍爾木茲海峽。這是一個極為貧困、傳統的地區。因此,它很熱切地接受了沙特阿拉伯的饋贈,包括投資建設清真寺和學校不用說都是宣講瓦哈比教義的。在fic眼裡,哈伊馬角是一個原教旨主義的大本營,同情“自由半島”組織和聖戰。它在緩慢航行的珍珠號左舷出現了,這將是他們第一個要停靠的地方。太陽快下山時,帆船抵達了哈伊馬角。 “你沒有證件,”本薩利姆船長對他的客人說,“我也提供不了。但不要緊,證件都是政府搞出來的沒有實際意義的東西。要緊的是錢。這些你拿著。” 他把一卷阿聯酋貨幣迪拉姆塞進了阿米爾汗手裡。這時候他們正迎著落日的餘暉,在離岸一公里的水面上緩緩經過哈伊馬角城。岸上,第一批燈火開始閃亮。 “我在前面的海岸讓你上岸。”本薩利姆說,“你會找到那條沿海公路,然後往回走。我知道在老城區有一座小小的招待所。很便宜,很乾淨,也很隱蔽。你就住在那裡,不要外出。在那裡你是安全的,我有幾個朋友也許可以幫助你。” 珍珠號在向岸邊靠攏。當阿米爾汗看到一座旅館的燈光時,天已經徹底黑下來了。本薩利姆很清楚,這個旅館原先是哈姆拉城堡,後來改造成了一個海灘俱樂部,專門招待外國客人,還有一座碼頭可供小船停靠。天黑以後那裡完全沒人。 ... 高速首發逍遙法外最新章節,本章節是第481章481阿米爾汗在行動(一)地址為如果你覺的本章節還不錯的話請不要忘記向您QQ群和微博裡的朋友推薦哦!

481 阿米爾汗在行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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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0阿米爾汗在行動(一)

斯平布爾達克小鎮在他前方五公里、.v m)他能看到那條蜿蜒曲折的公路,以及在路上行駛的卡車,還能看到一座巨大的舊城堡。

半夜前,阿米爾汗靜靜地沿著這座城堡的圍牆繞了過去,穿過鎮子,進入巴基斯坦。到太陽昇起時,他已經在通往基達的公路上走了十公里。在那裡,他等到了一輛卡車,司機願意有償讓他搭車去瓜達爾。

這個港城坐落在俾路支斯坦的西南角,幾乎到了伊朗的邊境。瓜達爾曾經是一個默默無聞、臭氣熏天的漁村,現在已發展成一個大港口和貨物集散中心,走私貿易猖獗,尤其是鴉片。伊斯蘭教反對吸食毒品,但那是針對穆斯林而言。如果異教徒願意花大筆的錢毒死自己,那與信仰真主的善男信女毫不相干。

於是伊朗、巴基斯坦,尤其是阿富汗,都在大量種植罌粟,然後罌粟在當地被提煉成最基本的嗎啡,再走私運輸到大明,成了毒品,成了死亡。在這個神聖的貿易中,瓜達爾的作用不可小覷。

瓜達爾有四座清真寺,fic悄悄地詢問了巴基斯坦的聯合情報局後,得知第四個也就是最小的那個是煽動原教旨主義的溫床。與大多數伊斯蘭小型清真寺一樣,這個小寺院只有一名伊瑪目,靠善男信女的捐助維持。它的創立者和管理者是伊瑪目阿卜杜拉哈拉比。

他熟知這個地方的全體教徒,當他在那把高椅子上引領祈禱儀式時,他一眼就發現來了一個新人。即使是在寺院的後部,那塊黑色的塔利班頭巾仍然沒能逃過他的眼睛。

隨後,那個留著黑鬍子的陌生人還沒來得及換回涼鞋,消失在街上的人群中,伊瑪目便拉住了他的袖口。

“我們仁慈的真主向你表示問候。”他咕噥著說。他講的是阿拉伯語,而不是烏爾都語。

“也問候你,伊瑪目。”陌生人說。他回答的也是阿拉伯語,但伊瑪目注意到了敘利亞口音。疑問得到了確認。

“朋友們和我現在要去休息室,”他說,“跟我們一起去喝茶好嗎?”

阿米爾汗想了想,然後嚴肅地點點頭。大多數清真寺都有一間休息室,可供祈禱者休閒、聊天、社交和進行宗教培訓。在fic看來,對青少年進行極端主義思想灌輸常常就是在那種地方完成的。

“我是伊瑪目哈拉比。請問我們這位新祈禱者的姓名?”他問道。

阿米爾汗毫不猶豫地報出了阿富汗特種部隊准將的名字。

“我叫哈米德尤素夫。”他回答說。

“好,歡迎你,哈米德尤素夫。”伊瑪目說,“我注意到你戴著自由半島的頭巾。你曾經是其中的一員嗎?”

“一直都是。”

休息室是清真寺後面一間破敗的棚屋,裡面有十幾個人。茶端了上來。阿米爾汗注意到其中一個男人在凝視著他。隨後,這個人急切地把伊瑪目拉到旁邊,狂亂地耳語起來。

馬丁不懂烏爾都語,更不用說帶著俾路支口音了,但他知道他們正談論他。

伊瑪目哈拉比是巴基斯坦人,但他厭惡與大明合作的巴基斯坦政府。他完全同情“自由半島”組織。公平地說,能使他後半輩子富足的五百萬阿富汗尼賞錢絲毫沒有打動他。

耳語結束,那人走了。

“我知道你是什麼人。”他低聲說,“你就是他們要找的那個敘利亞人。你和我在一起是安全的。但瓜達爾不行,聯合情報局的密探到處都是,他們在懸賞你的人頭呢。你住在哪裡?”

“我沒有住所。我從北方過來,剛剛抵達這裡。”阿米爾汗說。

“我知道你從哪裡來,新聞一直在播放。你留在這裡,但不能久留。你還是要離開瓜達爾的。你將會需要新的證件,新的身份證,安全地離開這裡。我認識一個人。”

他派遣他的古蘭經學校裡一個小男孩去了港口。他要找的那條船就在港內。

費薩爾本薩利姆是阿拉伯灣的卡塔爾人。他出生在海灣旁的一座漁民棚屋裡,附近的漁村後來成了繁忙的首都多哈。不過,那是在發現了石油,英國人撤退、大明到來以後,在金錢像潮水般湧進來之前。

童年時,他就嚐到貧困的滋味,自覺地尊敬那些傲慢的明國人。但他從小就立志要出人頭地,混出個模樣來。他所選擇的人生道路是他唯一瞭解的海洋。他做了一艘沿海貨船的水手。那艘船的航線是在阿曼國佐法爾省的馬西拉島、薩拉至波斯灣縱深處科威特和巴林的眾多港口之間,憑著他聰敏的腦袋,他學到了許多東西。

他知道,總有人想出售某些商品,而且願意低價出售。而在某個地方,也總有人想購買這些商品,而且願意高價購買。在兩者之間,就是那個叫作海關的監管機構。費薩爾本薩利姆通過走私發了財。

旅途中,他看到了許多他喜歡的東西:漂亮的布匹和掛毯、古老的伊斯蘭藝術品、珍貴的手稿和富麗堂皇的清真寺。他還看到了他鄙視的東西:富裕的西方人、在太陽底下被烤得發紅的豬一般的臉、令人作嘔的穿著比基尼的婦女、醉鬼,以及所有的不義之財。

二十年前,他四十五歲時,費薩爾本薩利姆已經積聚了足夠的金錢,買下了一艘運輸木材的獨桅三角帆船。那是阿曼最好的工匠打造的,名為“珍珠”。隨後他成了一名狂熱的瓦哈比主義者。

在世人面前,他保持做事認真、彬彬有禮、生活儉樸的形象,是珍珠號帆船虔誠的船長和船主。他裝上貨物,在波斯灣和阿拉伯海航行。他從不製造麻煩,但一旦真正的教徒有求於他,不管是要救濟金還是去避難,他都樂意相助。

他已經引起了大明情報機關的注意,因為在哈德拉茅被抓獲的一名沙特“自由半島”組織成員在利雅德招供時,無意中說出了一條極為重要的信息:傳遞給達烏德卡迪爾的絕密情報,有時候是口述給一名信使,該信使必須用心記住並做好被抓住之前自殺的準備;之後信使坐船離開阿拉伯半島,他會在巴基斯坦西南方的俾路支沿海上岸,然後北上把口信帶給居住在瓦濟里斯坦某個洞穴裡的達烏德卡迪爾酋長。這艘船就是珍珠號。經巴基斯坦聯合情報局的同意並在他們的協助下,fic沒有攔截這艘船,而是嚴密監視著它。

費薩爾本薩利姆的船滿載著在迪拜的免稅貨棧裡購買的家用電器。這些電冰箱、洗衣機、微波爐和電視機,比自由港外的商店零售價要便宜很多。

回程他接了一單從巴基斯坦運送地毯到海灣去的業務。這些地毯是由童工用纖細的手指編織的,註定要被正在迪拜和卡塔爾附近海島上建造豪華別墅的富翁踩在腳下。

他認真傾聽了那個小男孩帶來的口信,點了點頭。兩個小時後,他信步穿過瓜達爾街巷,走向那座清真寺。

與巴基斯坦人打了多年交道之後,這位溫文爾雅的阿拉伯人能說一口流利的烏爾都語,他和那位伊瑪目就用這種語言交談起來。他品了幾口茶,吃了幾塊甜餅,用一塊小小的麻紗手絹擦了擦手指。他不時點點頭,瞟一下那個敘利亞人。聽到從囚車成功逃脫那裡,他讚許地微笑起來。然後他開始用阿拉伯語說話:“你想離開巴基斯坦嗎,兄弟?”

“這裡沒有我的容身之地。”阿米爾汗回答說,“這位伊瑪目說得對。秘密警察會找到我,把我送回喀布爾的那些走狗手裡。那我寧願在此之前結束我的生命。”

“真遺憾,”卡塔爾人耳語著說,“你的這些遭遇……那麼,如果我把你帶到海灣國家去,你會做些什麼呢?”

“我會努力尋找到真正的信徒,向他們貢獻我的力量。”

“那又是什麼呢?你能幹什麼呢?”

“我能戰鬥。我願意為真主的聖戰而犧牲。”

文質彬彬的卡塔爾船長想了一會兒。

“那批地毯將在黎明時裝船。”他說,“這需要幾個小時的時間,要裝在甲板下面,以免被浪花打溼。然後我將駕船離開,首先會貼著港口的防波堤盡頭駛過。這時如果有人從堤岸跳上船,沒人會注意到的。”

禮節性的互相致意之後,他離開了。黑暗中,阿米爾汗由那個男孩引領著到了碼頭。他在那裡審視著珍珠號帆船,以便次日早上他能夠認出它。

上午十一點不到,珍珠號從防波堤旁經過。船身與岸邊距離八英尺,阿米爾汗經短距離助跑後縱身跳上了船。

那位阿曼水手在掌舵。費薩爾本薩利姆帶著和善的微笑招呼了馬丁。他給客人端來了淡水讓他洗手,還拿來了從馬斯喀特棕櫚樹上摘下來的美味棗子。

藉助南方的風力,珍珠號扯起風帆,關上了發動機,於是甲板下面隆隆的機器聲被平靜海面上的聲音所替代海水在船首下面的拍擊聲、海風在船帆上面的吹拂聲,以及滑車和索具在受到風力時發出的吱嘎聲。

在肉眼所看不到的幾千米上空,一架無人偵察機注視著,珍珠號帆船沿著伊朗的南海岸西行,進入了阿曼海。在這裡,它的航向朝右舷轉了過去,由於是順風,它調整了風帆,向著夾在伊朗和阿拉伯半島之間的狹窄海域霍爾木茲海峽駛去。

在這條狹窄水道里,從阿曼的穆桑達姆半島的尖頭到波斯灣海岸只有八海里寬,大型油輪頻繁地穿行而過。有些吃水很深,滿載著運往西方的原油,有些則是空載駛過,去海灣裡面的沙特和科威特裝載原油。

像這艘帆船一樣的小船都是貼著海岸航行的,以給遠洋巨輪讓出足夠的深水航道和迴旋餘地。超級油輪一旦在航路上遇到什麼情況,不是輕易就能停住的。

由於並不急著趕路,珍珠號帆船在阿曼的庫姆扎爾軍港東邊的島嶼間拋錨過了一宿。溫暖的夜間,阿米爾汗坐在向上突起的尾樓甲板上。他藉著月光看見了兩艘“菸草船”,聽到了掛在船舷外的發動機的轟鳴,這兩艘船正在快速穿過阿曼水域,駛向伊朗的南海岸。

這就是他聽說過的走私船。這些走私者們不從屬於任何國家。在伊朗或俾路支某些空曠的海灘,他們在黎明時分與接貨人碰頭,卸下廉價的香菸,裝上在阿曼很值錢的安哥拉山羊。

這種鉛筆狀的鋁合金舟艇在舷外裝有兩臺二百五十馬力的發動機。船體中部綁上貨物後,如果船員們願意冒險,在平靜的海面上航速可達五十節以上。加上船員們熟悉每一處暗礁和淺灘,習慣於熄燈航行,能在黑暗中穿越油輪的航路,抵達對岸的隱蔽處,所以根本沒人能抓住他們。

費薩爾本薩利姆寬容地微笑了。他自己也是一個走私商人,但他比這些海灣流浪走私者高貴得多。

“那麼朋友,我把你帶到阿拉伯後,你會做些什麼呢?”他靜靜地問道。那位阿曼水手在船首忙活,想給早餐打條魚。他已經與另兩個人一起做了晚間祈禱。現在是愉快的交談時間。

“我也不知道。”阿米爾汗坦誠地說,“我只知道如果我待在阿富汗必死無疑。巴基斯坦對我關上了門,因為他們是明國人的走狗。我希望能找到其他的真正信徒,並與他們一起戰鬥。”

“戰鬥?可現在阿拉伯聯合酋長國沒有戰事。內陸,沙特阿拉伯,你一入境就會立即被發現,並被押送回去。所以……”

阿米爾汗聳聳肩:“我想為真主服務。我已經活了這麼多年。我要把我的命運交給真主安排。”

“你是說你願意為真主而死。”溫文爾雅的卡塔爾人說。

“如果能為真主的聖戰事業而犧牲,那麼我當然願意。”阿米爾汗回答。

帆船船長思考了一會兒,然後換了個話題。

“你穿著阿富汗人的衣服。”他說,“你會馬上被發現的。等一下。”

他走到艙下,拿來了一件剛剛熨燙過的棉布白袍,可以把人從肩頭到腳踝都包裹起來。

“穿上。”他吩咐道,“把衣服和頭巾扔到海里去。”

阿米爾汗換上衣袍後,本薩利姆遞給他一條新的頭巾,這是海灣地區的阿拉伯人常用的那種帶紅點的布頭巾,用一條黑帶子綁縛。

“好多了。”當他的客人改變了裝束以後,老人說,“你現在只要不開口說話,已經完全像一個阿拉伯人了。明天還有最後一天的航程,我們要在黎明時起身。”

……

阿聯酋由七個酋長國組成,但通常人們只記住最大和最富裕的那幾個名字:迪拜、阿布扎比和沙迦。迪拜因為出產石油,因而成了七個酋長國中最為發達的一個國家。

其餘四個很小,很窮,也沒什麼名氣。阿治曼和烏姆蓋萬緊貼著迪拜,富查伊拉酋長國坐落在半島的另一邊,面朝東邊的阿曼灣。

第七個酋長國就是哈伊馬角。它與迪拜位於同一條海岸線上,但更靠北,鄰近霍爾木茲海峽。這是一個極為貧困、傳統的地區。因此,它很熱切地接受了沙特阿拉伯的饋贈,包括投資建設清真寺和學校不用說都是宣講瓦哈比教義的。在fic眼裡,哈伊馬角是一個原教旨主義的大本營,同情“自由半島”組織和聖戰。它在緩慢航行的珍珠號左舷出現了,這將是他們第一個要停靠的地方。太陽快下山時,帆船抵達了哈伊馬角。

“你沒有證件,”本薩利姆船長對他的客人說,“我也提供不了。但不要緊,證件都是政府搞出來的沒有實際意義的東西。要緊的是錢。這些你拿著。”

他把一卷阿聯酋貨幣迪拉姆塞進了阿米爾汗手裡。這時候他們正迎著落日的餘暉,在離岸一公里的水面上緩緩經過哈伊馬角城。岸上,第一批燈火開始閃亮。

“我在前面的海岸讓你上岸。”本薩利姆說,“你會找到那條沿海公路,然後往回走。我知道在老城區有一座小小的招待所。很便宜,很乾淨,也很隱蔽。你就住在那裡,不要外出。在那裡你是安全的,我有幾個朋友也許可以幫助你。”

珍珠號在向岸邊靠攏。當阿米爾汗看到一座旅館的燈光時,天已經徹底黑下來了。本薩利姆很清楚,這個旅館原先是哈姆拉城堡,後來改造成了一個海灘俱樂部,專門招待外國客人,還有一座碼頭可供小船停靠。天黑以後那裡完全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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