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瑤女——異常
第五十六章 瑤女——異常
似乎下過很大一場雪,厚厚的積雪從小鎮的盡頭一直往前面的山上延綿,本該是蔥翠的山林卻附上了白白的戎裝,一排小小的腳印在那彎曲的山道上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仿似是無聲透明的雪靜靜從山頂落下來,將那腳印掩蓋。
“嘎吱!”
深處,一個孩子吃力的往山上走,踩著雪地出一聲聲響聲,孩子大約十一二歲,穿著厚厚的棉衣和棉靴,頭上戴著一頂紅色的絨毛,肩上挎著一個帆布縫的包。
爬了會,孩子吃力的站在原地,呼哧呼哧喘起氣來,凍得通紅的手順勢摸了摸那深綠色的帆布包,他似乎緊緊捏了捏,然後靜靜的鬆開。
裡面的東西還在!
孩子抬頭看了看天,只見那白的天光似乎逐漸的被一團煙雲遮掩,忽然,他不安的眸中閃過一抹驚駭,咬了咬唇,孩子終是不再逗留,繼續踩著厚厚的積雪往山上爬,身後,那小小的腳印卻在頃刻間消失了,像是被什麼東西掩蓋了起來。
筆直的煙囪內冒出股股青煙,傅笙將磨好的豆漿倒入了鍋內,蓋好鍋蓋,灶裡的火燃得極旺,桃夭幾次想要靠近火爐取些暖,卻猶豫了,只因她每每看見燃燒的火苗就像是看見了魔的眼睛,駭得嚇人。
傅笙和灼華閒來無事,聊起來字畫,說到字畫,桃夭卻對灼華相當的鄙夷,可是灼華懂得障眼法,將那除魔劍變成了字畫,她總不能逮到那字畫說這是除魔劍,那時,傅笙一定會認為那個騙子不是灼華。
管他的,反正騙人的是修仙的!桃夭繼續撇過頭去看爐子。
“天涯難得知己,傅兄,你我同是愛好字畫之人,今日一定要喝個痛快。”說完,灼華便解下腰間的葫蘆,盛了慢慢兩杯。
傅笙卻是笑,訥訥看著灼華一口灌下杯裡的酒,也不好推辭,將手中那杯帶著桃花香的酒喝下。
桃夭的視線剛從那火苗中回過來,卻見灼華將葫蘆裡的水倒了出來,一看,吃驚的張了張嘴,那是她的眼淚,眼淚耶!
他們喝下了她的眼淚,桃夭心裡急了,卻也拿灼華沒辦法,好羞人!臉上竟漸漸爬滿了紅暈。
卻嘆道:好久了,都沒見灼華將這個葫蘆拿出來了。
“噼啪!”
爐裡的火響了聲,桃夭瞬即轉過頭去,那紅紅的火苗裡似乎出現了一張臉。
桃夭眨了眨眼,再定睛一看,火中卻什麼也沒有了。
可是剛剛一瞬間,桃夭分明感到了一種來自心底的懼意,那種和死亡酷似的,就像是被黑暗吞沒感覺。
她像是進入了一個黑色的空間,那個空間無限大,卻什麼也沒有,漆黑的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似乎在期待著什麼東西。
“咚!”桃夭的心臟猛力的跳動了一下,她忽然緊緊的捂住胸口,感到窒息。
“小夭!”灼華剛好轉頭去看桃夭,卻看到了桃夭幾乎恐駭的眼神,他盯著她,看著她眼中明滅不斷的恐懼,略顯不安的問:“怎麼了?”
“啊!”桃夭似乎有些茫然,當再次看到灼華的臉時,心裡那種窒息的感覺忽然消失了,為了不讓灼華現她的異樣,她連忙道:“吃嗝了!”
“吃嗝?”灼華有些難以置信,但看著桌上那空空的盆子,似乎真的覺得她喝多了。
桃夭肯定的點點頭,撇頭間卻看見傅笙怔了一下,歉意般的笑道:“桃姑娘,我娘身體不好,今日還沒出去打獵,所以野菜和獸肉……”
“打獵?肉?”桃夭聽了立刻來了興致,灼華卻是無奈的笑。
傅笙道:“雖然山下沒多少吃的,但山上林子裡卻有不少的野味,只是天快要黑了,所以――”
“天黑?”灼華一陣錯愕,轉頭盯向窗外,卻見剛剛還白的天空起了厚厚的雲,遮住了天光,似乎真的要黑了。
桃夭也吃驚起來,望出去時,只見快要暗下來的天空遮住了遠處的視線,山頂看不見了,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幾個亮點在那高處閃爍。
她忽然轉過頭來看灼華,似乎覺得有什麼不對,可是哪裡不對呢?
算算時辰,離剛剛煮豆漿的時間不過半個時辰,然後再算上先前的一個時辰,才一個半時辰,憑著灼華的估算,從天空大亮到傍晚也只有最多不過兩個多時辰。
傅笙似乎看出了灼華的疑問,款款道:“灼兄,你不知,在我們瑤花鎮白天的時間只有三個時辰,而夜晚卻有九個時辰,這也是為什麼你剛剛說到的鎮上人煙罕至的況。”
灼華和桃夭同時一愣,頭腦裡似乎有些東西接受不過來。
“灼兄,天就要黑了,夜裡山路難走,今夜不如就住在舍下,等天亮了再走。”
“笙兒,別讓陌生人留宿在家,讓他們離開。”忽然,床上本來熟睡的老人卻醒了,也許,她根本就沒有睡著,老人從床上撐起身子,眼中帶著幾分怨恨,大聲喊:“快讓他們離開!”
“娘。”傅笙大概沒想到老母親會這麼反感他們留下來,起身走到床邊,握著老人的手,道:“天黑了,外面路滑,不好走,我保證天一亮就讓他們離開。”
老人還想說什麼,只覺得手被傅笙的手緊緊捏了一下,她抬起頭來,冷冰冰的眸子落在傅笙臉上時卻顯得微微的不安,她略顯乾涸的嘴唇動了動,似乎還要說什麼。
“娘,山裡猛獸多,夜裡走,他們會遇到危險,而且――”
“娘答應你,天亮了他們就一定要走。”老人的眼神再次從灼華和桃夭身上掃過,深陷的眼眸裡似乎要射出一把利劍來。
傅笙笑了,連連點頭,替老母親掖好被子,傅笙的手在桌子下面動了動,床邊的地面竟緩緩往兩邊分開。
桃夭心中一震,驚呼:“機關,有機關!”指著那裂開的地底樓梯,看向灼華,表示她很驚訝。
“也不是什麼機關,只是為了防止山中的野獸闖進家裡來。”說著便拿著一盞油燈一步步往下走,便走邊說:“你們別看鎮上安靜,夜裡,那野獸在山中亂轉,找不到吃的就會下山……”
桃夭好奇的盯著地下室,眼珠子不斷跟著傅笙手中油燈照到的地方打轉轉,灼華則是默默的跟在傅笙身後,此刻,他心底最大的疑問便是傅笙喝了他葫蘆裡的桃花酒卻沒有絲毫的醉意,甚至談吐清楚,意識清晰。
喝了桃夭的眼淚可以保持如此清醒的可能只能是兩個,傅笙,他不是普通人,或者不是人!
灼華卻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一絲妖氣,所以後面的懷疑很快被他否定了。
不多會,山中已完全黑了下來,就連月光都被那濃密的樹林遮得透不下來,夜裡的山林異常的安靜,甚至連一絲風聲都沒有,一切都像是停止了般,包括了林中的任何生命,樹葉不再舒展,就連彌散在林中的霧也保持了靜止的狀態,似乎要永遠這樣安靜下去。
然而,在死亡一般沉寂的林中卻忽然響起了一聲震耳欲聾的慘叫,然後,風聲蕭蕭,吹著樹葉摩擦著,出嘶嘶的響聲,煙霧也隨著風向詭異的移動了起來。
與此同時,地下室內,傅笙將油燈放在桌子上,收回手的同時身體卻不由自主的抖了抖,微微的停頓,他強壯鎮定的將手垂下來,卻在袖裡不自的捏成了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