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牧宇星鬆開力道。

他身材夠高，用身體隔開旁人，讓江瑤檢視東西。

她低頭開啟包裝盒，裡面的玻璃壺完好無損。

「沒事。」江瑤鬆了口氣。

「腳裝彈簧了？一撞就彈得老遠。」

牧宇星趁機揉江瑤的頭。

「這麼小一隻。沒我，看你怎麼走。」

「麵粉店裡用光了，我想順便買。然後回咖啡廳放東西。」

江瑤提抱玻璃壺，沒手阻擋牧宇星，只能出言制止。

「別弄我的頭！」

「真麻煩。」

牧宇星多揉一下才放手。

「你們就不能用訂的嗎？」

「有固定的店，那間不送……」

江瑤正欲解釋，卻住了聲。

牧宇星動作極快，他手臂橫擺，掠過她的背，輕輕環好人。

「你……」

「是護你的玻璃壺。」

牧宇星笑得肆意，「不是護你，別誤會。」

「你話一定要這麼說？」

江瑤嘟嘴，「很難聽耶！」

「難聽也得聽。」牧宇星笑出聲。

「你難看，我也得看。不是嗎？」

「誰難看了！」

「臉皺得跟包子一樣，還不難看？」

「你才……」

她和牧宇星一路鬥嘴，買好麵粉和其他材料，便搭車前往咖啡廳。

外面吊掛營業中的牌子。

他們兩個推門進去。

裡頭女服務生打著哈欠，見有人影連忙招呼。

「歡迎光……哇……」

洪玫萱披散著黑髮，望著牧宇星。

她懶散的眼神突然發亮。

「我放個東西。店長呢？」江瑤問。

「去買東西……」

玫萱把自己拉了過去，「你男友嗎？好帥！」

「是同學啦。」

江瑤左手拎著袋，右手掛著東西。

「我先去裡面、好重……」

她拿玻璃壺，牧宇星提麵粉，東西都不輕。

江瑤提東西去內場，牧宇星也跟了進去。

「你們店沒客人？」牧宇星疑惑。

「所以弄個荷花酥，看能不能吸引人上門啊！」

江瑤將兩人採買的東西放好，拍了照傳訊給店長。

「假日生意這麼差，我看你早晚被開掉。」

牧宇星語氣涼涼，「沒別的事了吧？」

「除了你咒我，是沒什麼事。」江瑤瞇眼。

「哎，同學。」

牧宇星瞳底流露狡猾精光，「咱們禮尚往來一下。」

「你的禮……還真多！」

江瑤兩手提得滿滿，全是精緻厚袋。

「不要再買了！」

「我幫你提，你替我拎，互相幫忙嘛。」

牧宇星雙手空空，「我要看這家。」

一到百貨商場，他熟門熟路，到男裝樓層逛起櫃位，拉著江瑤買東買西。

「你買了兩件褲子，三件外套，四件上衣！」

牧宇星花錢如流水，她剛剛簡直瞠目結舌。

他每換一套，穿出來照照鏡子，覺得好看就買，八成連標價都沒看。

他身材高䠷，頂著那張帥臉，穿什麼都一樣，還買什麼啊？

「有新的衣服，得買個飾品配。」

牧宇星看著江瑤，他笑得極壞。

「這間我自己提，總可以了吧？」

「飾品這麼輕！」江瑤不滿，「我扛這麼多耶！」

牧宇星不理她，逕自試戴戒指。

女店員走過來服務，問他有沒有想找的東西。

牧宇星連頭都沒轉，讓店員自討沒趣，碰了一鼻子灰。

他挑了一枚銀戒刷卡，用手指拎著紙袋。

「牧宇星。」

江瑤看向他拿的紙袋輕飄飄，隨身體走動晃盪，氣就不打一處來。

「你很故意喔！」

「有嗎？」

牧宇星挑眉，「戒指和你提的那些東西，價錢差不多，很公平。」

買這麼昂貴的東西，還一堆歪理！

江瑤和牧宇星一起搭電梯下樓，她不停埋怨。

「很重！都是你的衣服！你買太多了！」

「囉哩叭唆。」

牧宇星走到三樓，他張望一下，往其中一個櫃位過去。

「給她配套淑女點的。」

他交代女店員，「舉拳揍人，衣服會破掉的那種。」

女店員掩嘴一笑，她看看江瑤，便去架上挑選幾件。

江瑤莫名其妙。

「幹嘛給我買衣服？」

「你拿我的、我提你的，夠公平吧？」

牧宇星走到女店員旁邊，他手指滑向對方選的衣服。

觸控衣料材質後，他微微揚起嘴角。

「跟店員去試試。」

牧宇星走過去，他幫忙拿下江瑤手裡的紙袋，隨意堆在地板。

江瑤覺得不妙。

她走到衣架前，翻了一件衣服標籤來看，眼睛瞪得超大。

「太貴了！」

「前輩小姐。錢是我在花，你心疼什麼？」

他推了推對方，「還不快去？」

「買了沒用！衣服這麼秀氣，根本沒機會穿……」

江瑤回想了一下，「幹嘛喊我前輩？」

「是銅錢鐵貝。江、瑤、錢、貝。」

「哪沒機會？跟我出去你就穿。」

牧宇星調侃，「怕衣服爛掉，就不敢打我了。」

他示意女店員，帶江瑤去更衣室。

最後，他揀了質感好，舒適的杏色上衣、及膝裙裝和米色小外套。

「我總覺得怪怪的……」

江瑤站在百貨建築物外，望向對方手裡，印刷紫蝶的紙袋。

「你花大錢買衣服給我……」

「我沒感覺。那條項鍊挺適合的，怎麼不買？」

牧宇星伸手招計程車，「你不是也喜歡？」

對方提起，江瑤想到剛才的女店員，還推薦搭衣服的鏤空細葉金鏈。

「喜歡是喜歡，但沒用處嘛。」

江瑤問，「你還要去哪啊？」

「回家放東西 。你提我的衣服，就一起來。」

他和江瑤坐上車，報出地址。

江瑤坐上車，把紙袋放在旁邊後，便開始搥腿揉臂。

一整天在外購物，當真累人。

車子不一會，就開到牧宇星家。

江瑤原本在大門口，打算把大小提袋全給牧宇星。

對方卻說太沉太多，要她拿進來。

她將袋子放到客廳一角，揉捏略微發痠的手臂。

江瑤好奇環顧。

房子燈光敞亮，天花板打燈映照客廳左側的玻璃櫃，櫃內展示一顆簽名棒球，和九號球衣。

右側壁面，掛上一張線條簡單的畫作。

正前方是大電視，底下是淺色木櫃。

她視線拉遠，屋裡有兩個房間，一大一小。

大的那間關上門，小的半敞開。

牧宇星正在廚房，他開啟醉上方的淺色櫃門，拿出玻璃杯。

他低頭看看杯子，隨即拿到水槽下沖洗。

牧宇星順手拿起白流理臺的單只馬克杯，一起放到木質餐桌上。

他到冰箱拿出一罐茶飲，將淺綠液體倒入杯內，拿著兩杯飲料，放到不遠處的茶几。

「過來這坐。」

牧宇星坐下，他拍拍淺灰色的沙發，「東看西看。」

江瑤走到沙發，入座後仍不時張望。

「炎鳴呢？」

「大概出去遛達。累了就會回來。」

「你住這麼好？兩間房耶。」

她笑出聲，「一間塞衣服？」

「放書、還有炎鳴玩具，牠睡那裡。」

牧宇星用手指輕戳江瑤腦門。

「說得像我很愛買衣服。」

本來就是。

江瑤在內心吐槽。

「那間是炎鳴的房間？」

江瑤指指半敞開的房門。

「想看？」

「我沒看過鳥的房間嘛……」

「自己去瞧。」

得到同意，江瑤興致勃勃，她推門進去。

大型木質棲架擺在對角，棲架最上方的橫枝，吊掛一個布質、像小帳篷圍起的鳥窩。

一方角落擺著一條串珠、兩根豎起黑色細木棒，木棒底部有像套圈圈的圓圈。

套圈圈組前方，放了色彩鮮艷、大型的打地鼠機器。

炎鳴……還玩打地鼠？

江瑤詫異之際，望向房間另一邊。

木質書櫃裡滿滿的書，卻都積灰像是沒動過。

正要看是什麼書，她就被牧宇星拉出來。

「看夠了沒。鑽進去就不出來了。」

他開口抱怨。

「出去一整天，什麼也沒吃，又餓又渴。」

牧宇星俯視江瑤。

「我點外賣，你想吃什麼？」

「你自己吃！我該去醉月亭打工了！」

「你怎麼又是咖啡廳、又在居酒屋？」

「我賺生活費，也得還債。」

江瑤匆匆拿走紫蝶紙袋。

「趕時間！先走啦！」

她站在玄關處揮別牧宇星，便開門離去。

直到對方的背影消失在視野外，牧宇星眼神落回茶几。

玻璃杯盛滿飲料，她卻沒有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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