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茶會當天，婉婷要大家下午四點就先到，會場卻遲遲不見班長蹤跡。
江瑤傳訊、打電話給婉婷，對方毫無迴音。
和婉婷同宿舍的同學，都不曉得對方去了哪裡。
她十分著急，便聯絡羅導。
羅導電話中，說正在陪婉婷就醫。
她突然發燒、渾身無力，正在看醫生。
羅導說她是婉婷助手，要她先代理分配工作、主持茶會。
怎麼辦？
江瑤掛了電話，她有些惴惴不安。
婉婷突然生病，也不曉得現在身體怎麼樣了……
讓她代理，自己一時也……
「婉婷呢？」
柯鴻語問江瑤，「她通常可是第一個到！」
「婉婷生病，不能來……」
江瑤抓緊衣擺，手指微微發抖。
她站在眾人可見的前臺，挺直背部，抬頭挺胸，模仿婉婷平常的姿態。
「班導要我暫代茶會主持。現在我安排工作，希望大家配合。」
江瑤學著好友，一一望向每位同學。
「鼎石和劉勇負責器材、佈置桌椅，維持會場秩序……」
「俊升接待教授，引導他們到會場就坐。若不小心怠慢，請幫忙圓場……」
「可馨、佳佳接待學長，鴻語跟牧宇星接待學姐……」
江瑤朗聲發話。
「逢霖和柔柔，現在將會場佈置起來。雅薇在進門處迎賓，倒茶給客人。」
「開始前，我負責茶點飲料。之後我會主持茶會流程。有缺失的地方，請大家主動告訴我……」
「江瑤。」
牧宇星打斷她說話。
「接待學姐，我不做。」
他望向對方，「我之前邀過她們，現在懶得再開口。」
「……對！」
高雅薇原本和同學一樣，張大嘴巴，望著江瑤發愣。
牧宇星一席話，令她突然如夢初醒， 她反應過來。
「宇星說得對！我才不要倒茶給別人喝！」
高雅薇跟著抗議，「你亂分配！」
牧宇星望向高雅薇。
「……我跟芷柔換。佈置力氣活留給我，讓她去接待學姐。」
牧宇星聲音突然放大，變得鏗鏘有力。
「換了，我就做。」
「柔柔，你願意嗎？」江瑤問。
陳芷柔默默點頭。
「雅薇。」
江瑤刻意放慢語速，她眼睛直勾勾盯著對方，學起影片中，野生動物鎖定獵物的眼神。
「迎賓的事，拜託你。」
高雅薇望向江瑤，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全場鴉雀無聲，大家都看著她。
就算是同學，但被圍觀，多雙眼睛盯著她，她不免有點害怕。
江瑤強自鎮定。
「請大家，先去做自己的事！」
大家各自散開，原先都沒說話，只是靜靜做事。
三十分鐘後，才開始邊工作邊閒聊。
江瑤鬆了口氣。
她開啟手機，背誦茶會流程，希望自己等會主持，不要出錯。
她在鋪好淺藍桌巾的長桌上，擺放咖啡廳送來的茶點。
時間緊迫，她邊在腦裡默背流程跟主持語。
牧宇星鋪完所有長桌後，緩步走過來，看著桌面擺放的點心。
他眼睛略過普通茶點，看向鋪白紙的方盤。
甜點最外圈的粉色花辦完全展開，每辦由多層餅皮形成，皮薄到幾乎快透光。
中間的粉辦略彎，呈現含苞待放之感，圍繞輕掩黃色裡芯。
黃芯是餡團，模擬蕊蓬抽絲，錯落有致展現生命力。
「荷花酥長這樣？」
這點心十分精緻，外觀也漂亮。
不止賞心悅目，荷花在建築景觀、書畫等，均是常描繪的物件。
選此當文資系茶會特色點心，倒挺合適。
牧宇星瞧著桌面幾盤粉辦黃芯、紅辦綠芯的荷花酥，再瞄向江瑤手上的另一盤。
跟剛才精美的外觀一比，這盤荷花酥做得差強人意。
粉瓣有些歪扭，像發著抖，整個造型膨脹得怪異。
「這該不會是你做的吧？」
牧宇星看向江瑤，對方臉頰瞬間一紅，彷彿被他說中。
「你不僅會結冰，還會水漫金山啊……」
他取笑江瑤。
「別家蓮花纖秀、出淤泥而不染，你的荷花泡脹、喝湖水吃到飽？」
江瑤怒瞪牧宇星！
這是她今早就在咖啡廳忙碌，花好大功夫做的！
她當然知道，她做的荷花酥沒店長好看！
但這幾天店長為了美觀，試做不少，已沒有多餘材料重做了！
她自己嚐過，至少味道上沒有差別！
江瑤氣得肩膀發抖！
「妳該不會、真生氣了？」
牧宇星雙眼微微睜大，俯頭望向她的臉。
江瑤直接撇過頭去，將手上盤子擺到桌面，看都不看他一眼。
牧宇星臉色微變，他沉默一會。
他伸手拿起最歪扭變形的荷花酥，彷彿像展示什麼，動作略微大力。
他在江瑤面前，張嘴吃了下去。
江瑤有些吃驚，看著牧宇星咀嚼她做的荷花酥。
他將點心吃的乾乾淨淨。
不知為何，心中那團怒氣，隨著那顆荷花酥，也被牧宇星吃掉一半。
可是，他這次說的太過分了！
「你幹嘛！少一顆了！」
江瑤看向盤中空缺處，「擺盤更難看了！」
「點心是給人吃的。」
牧宇星振振有詞，「我吃我的份，難道不行？」
「沒有其他顆可以補！」江瑤瞪他。
「不用補。缺位代表有人吃完，味道正常。」
江瑤哼一聲。
她回去再端其他茶點出來。
牧宇星在她附近，放上點心名牌。
她接著抱飲料桶過來，在另一張桌面擺好洛神花茶、薰衣草調飲。
牧宇星在附近拉整桌巾、挪排椅子。
她看過去，對方立刻低頭排椅。
「宇星，不都排好了？」
劉勇走到他身邊，滿臉困惑。
「你來來回回，一直拉這幾張椅子幹嘛？」
牧宇星輕嘖一聲，和劉勇走到角落。
江瑤見現場準備好，接近六點，客人也該來了。
她計算時間，開始泡白毫銀針。
茶行伯伯說，牧宇星選了放久也不太發澀的茶，但最好還是記下沖泡時間。
想到對方幫忙挑茶，她氣又少了些。
江瑤將沖好五分鐘的茶，倒進其他壺器。
她正想請同學幫忙，拿給門口的高雅薇。
牧宇星恰好出現，一聲不吭拿走瓷壺。
他端盤將茶壺拿給高雅薇。
她接過，重重將瓷壺放到桌面。
「幹什麼？等會破了。」
牧宇星交代，「茶沒了你跟我說，我替你拿空壺給江瑤。」
「宇星……」
高雅薇眼睛泛出亮光，「你對我真好，不像江瑤！」
「竟然叫我站門口招待人！」高雅薇抱怨。
「你的工作只是倒茶，忙不到半小時，撐一下就過去。」
牧宇星囑咐，「沒茶記得說！」
他轉身欲離去，身後高雅薇提高音量。
「她以為她是誰啊！班長不在，就代替婉婷指手畫腳！」
她不住埋怨，「我那時只是不想計較，真當我怕她？」
「她還叫你做東做西！就知道靠氣勢壓人！」
高雅薇替牧宇星抱不平。
「我是漂亮沒錯！但以我的氣質，怎麼能倒茶？」
她氣得嘴都歪了。
「江瑤那種格調，只能當咖啡廳小妹，才適合這種低聲下氣的招待工作！」
「牧宇星！你說對不對？她欺負我還使喚你呢！」
牧宇星轉過身來。
他揚高嘴角，瞧看高雅薇的眼神極度冷銳。
「誰跟你說招待，一定得低聲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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