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沒想到竟然沒人耶！」

夕陽斜照，江瑤往足下的木板拍照。

佳佳和可馨向全校師生收集老照片。老照片中，就有拍到創校即在的邀月池和木橋。

木橋踏板上面，有學生們繪製的簡單圖案，多數用黑簽字筆塗寫，或是簽上到此一遊。

足踏木板翻修多次，每每整修完，都有新的簽繪在上面。相形之下，沒塗鴉的木板很少。

「放學大家不是吃飯、就是去玩，誰會來靜靜看水。」

牧宇星開口，「那間梅子綠不錯吧？」

江瑤瞪了過去，「你讓我買，有我的加持，當然不錯了。」

「別抱怨，你也有喝。」

牧宇星舉著手機，對著池水照相。

「這樣到處探點，熱死了。」

「現在是你在抱怨。」

江瑤拍完木板，便跟牧宇星往池心走。

日光照射，水面波光粼粼。

她再拍幾張水景存檔時，發覺APP相簿內，牧宇星已經拍了很多夕照水光。

微風拂過水面，引起波紋漣漪。

江瑤伸伸懶腰，往前倚在木欄，身心舒暢。

牧宇星看她一眼，他勾起唇角。

「等會，跟我去打擊場玩？」

「我七點半要到醉月亭打工，會來不及。」

牧宇星輕哼一聲。

「上次在你家，有看到簽名棒球跟球衣。」

江瑤看向牧宇星今天的穿著，是淺色襯衫不扣鈕扣，內搭白T。

「你喜歡打棒球？」她問。

有時外面見到牧宇星，他是穿帶鈕扣的棒球衫，或棒球外套，均不扣鈕扣。

「你挺留意我家的嘛。」

「那你怎麼不參加棒球隊？」

「我討厭身上沾滿泥沙的感覺。上球場要撲壘。」

牧宇星剛說完，隨行的黑鳥瞬間俯衝下來！

細足點水後，立刻疾起直升。

牠嘴上刁夾橘白色身的小錦鯉，便飛向遠方。

看到這一幕，江瑤傻眼。

「炎鳴會獵食？」

牠不是家鳥嗎？

聽說鳥養久，會喪失一些生存能力。

「我不關牠，愛去哪去哪。」牧宇星發語。

「牠野生本能還在，比一般家鳥認路，不怕丟。」

「炎鳴不是大家養的鸚鵡、文鳥，是撿來的？」

牧宇星養的鳥，渾身黑羽，爪喙眼都是紅色，不像一般寵物鳥。

「嗯。雛鳥開始養，牠很聰明。」

「我只看過鳥佔抽籤，牠會排卦，超厲害！」

江瑤眼睛發亮，「能不能讓炎鳴替我算算，何時能發財？」

「啊！」江瑤突然皺眉。

「但不能拔花瓣了！牠不能用別的東西嗎？」

「牠只是就地取材。你要嘮叨幾次才罷休？」

「是你不幫牠準備材料，主人要替牠承擔！」

江瑤檢視照片，他們兩個拍了不少。

「該走了吧？」

「還差點意思。」牧宇星望向池光。

「邀月池，該來張水中映月才對。」

「拍照是紀錄位置，定位賞景點，要這麼講究？」江瑤問。

「你不就想來古今對照？老照片是白日，我們來個夜晚。」

牧宇星看看天色，「等會暗了就能拍。」

等待時，江瑤用手機打字。

查資料時，發覺網路有對水月許願、心想事成的傳說。

她便加入邀月池的地點短文。

之後若校內師生來到邀月池，手機跳出地點，便能一併觀看介紹。

天邊夕陽落下，月亮升起，牧宇星用鏡頭拍攝月下水景，捕捉池水映月。

江瑤閉上眼睛，她雙手合十開始許願。

「這麼虔誠？許願大富大貴？」他問。

「講出來就不靈了，我才不說！」

「不說我也知道。」

牧宇星伸手去摸江瑤頭頂。

「你都來這唸書，定能願望成真。」

他，知道我的願望。

即便我不說。

結束拍照，江瑤到醉月亭打工。

回憶剛剛在邀月池的情景，江瑤不自覺微笑。

自己和牧宇星，平常拌嘴吵架，精神方面卻很有共鳴。

江瑤在倉庫房間放下包包，換穿工作圍裙。

居酒屋突然傳來，此起彼落的驚叫！

她趕緊跑出去看，黑鳥闖入低飛，在店內來回穿梭，嚇到同事跟客人。

「炎鳴！」

聽到叫喚，炎鳴立刻飛過去，迅速撲進她懷裡，用身體蹭了蹭人。

江瑤趕忙將炎鳴抱到店外。

她在路燈下，看見炎鳴叼著極小的精緻紙袋。

她拿下來看，發覺紙袋裡面，有被炎鳴叼走的髮飾，還有另外一個透明包裝的髮束。

包裝裡，是黑底緞布髮圈，散佈燙金星、細五角銀星的圖案。

這髮束……？

啊！他們去挑髮飾，這是牧宇星看中的其中一款！

他買了？

江瑤發覺裡面還有小紙條。

她正想從紙袋取出，店裡已經在叫喚她。

江瑤聽到聲音抬頭，發覺剛剛在身邊的炎鳴，也不見蹤影。

她趕快回到店裡，把紙袋放到小倉庫內。

江瑤安撫受驚的顧客，開始和同事一起忙碌點餐。

「小瑤，一桌。」

內場要她送菜，江瑤趕緊過去。

「那隻鳥、是那天醉酒帥哥的吧？怎麼人不進來？」

「男友也可以進來吃飯啊，不用害羞。」

店長跟廚師一搭一唱，和江瑤開玩笑。

「鳥大概飛回去了。他是我同學，不是男友！」

江瑤立刻否認，但想起剛剛炎鳴送來的小禮物，她臉上一熱。

「我端過去了！」

她急急拿走盤子，趕緊結束話題。

今天居酒屋生意好，醉月亭的客人沒有停過。

收桌打烊後，江瑤才回到房間，輕輕搥打痠疼的手臂。

江瑤從紙袋掏出，剛剛沒時間看的紙條。

紙條是牧宇星手寫。

『東西還你

另一個放包備用

炎鳴叼不動你的沉書包』

她笑出聲，找出手機打字，發訊給牧宇星。

「邀月池你可以拿給我，裝什麼彆扭？讓炎鳴特地送來？」

沒過多久，她就發覺牧宇星發了語音訊息。

『我還以為炎鳴飛到太平洋，你反射弧太長了吧？』

江瑤也錄音傳送。

「謝謝你啦，怎麼這麼晚還沒睡？」

對方突然沒頭沒腦，傳來一句。

『你打工都到這時候？』

江瑤想了想，才回覆。

「是今天特別忙。」

又一條語音傳送，江瑤點開。

牧宇星的音調變得慵懶。

『被你吵醒，明天……不對，是今天罰你。勸你早點休息，存好體力。』

「你自己不開靜音。」

她又傳了一條。

「頂多我再分點餅乾給你。」

對方的錄音迅速出現在聊天畫面。

『罰你中午替我領外賣，送到舊校舍，我吃飯你辦公。』

「你跟我一組，就是想偷懶吧？」

『睡了。』

牧宇星的音訊相當短，染上一絲鼻音。

隔幾秒，才再傳來一條訊息。

江瑤按下播放，對方聲音略慢，非常輕柔。

『貝貝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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