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江瑤被炎鳴的羽毛拍醒。

她從沙發醒來後，起身檢視。

陽光從未關的窗戶照進來，外頭已經天亮。

客廳沒有人。

江瑤往旁邊看去，炎鳴房間的門扉開啟。

牧宇星的臥房，門也是開著的。

他好像……沒有在房間睡覺。

江瑤稍微找了一下，屋內都沒牧宇星的蹤影。

「嘎咕……」炎鳴發出低鳴。

江瑤循聲轉頭，看著炎鳴輕輕拍翅，飛到廚房流理臺上方。

牠飛在半空，鳥身停留在最上面的櫃子前，用紅色鳥嘴戳啄櫃門。

牠彷彿敲門般，讓櫃門發出咚咚的聲響。

江瑤走到廚房，她墊腳開啟櫃門。

裡面有幾個疊起的盤子、大碗、單只玻璃杯，還有一大罐，裝著果實的玻璃罐。

是炎鳴的食物？

她努力繼續墊腳撐高，將玻璃罐搬了下來。

江瑤也從櫃內，拿出杏色大碗。

她從玻璃罐倒出果實，紛紛灑落在碗裡。

炎鳴見狀，便降落在流理檯面，開始吃果實。

江瑤見牧宇星不在，她拿出手機，想打電話給他。

系統時間顯示，現在是十二點二十分。

江瑤詫異自己熟睡到中午。

但更奇怪的是，她睡醒後，牧宇星卻不在家。

她看見有數條未讀訊息。

自己先點選牧宇星傳送的訊息。

『老闆有事出去，員工走時記得關好門，開著的窗別關』

『炎鳴我餵過，假如吵你要食物，別理牠』

江瑤瞬間抬頭。

她看向炎鳴低頭吃果實，不禁失笑。

來不及了……

她接著瀏覽好友婉婷的來訊。

『我預約到時間了！下午一點裡面等！』

婉婷兼分享地址給她。

下午一點？！

江瑤見時間緊迫，她來不及回醉月亭換衣服了！

她連忙洗漱，到陽臺曬衣架，取下昨晚洗晾的衣服，迅速換上！

她快速收拾好，隨即出門赴約！

等江瑤趕到時，婉婷已經坐在美髮沙龍店內，和她的設計師聊天。

婉婷看見江瑤，她上下打量一番，表情有點驚訝。

她從座位起身，在江瑤旁邊小聲耳語。

「你怎麼沒換衣服？昨天沒回家睡覺？」

她點點頭。

「我昨天有點事，所以沒回醉月亭。」

婉婷雙眼微微閃爍，她神秘一笑。

「該不會……跟宇星有關吧？」

「我……」

江瑤不知道要回答什麼。

婉婷見江瑤沒回應，她笑意更深。

她指著旁邊，「坐我隔壁。」

江瑤坐下後，婉婷便開始跟自己說笑。

「你跟宇星和好了？」

「算是吧。」

「你怎麼突然想剪造型？」婉婷問，「女為悅己者容？」

「我哪來悅己者。」江瑤解釋。

「咖啡廳店長要我們弄造型，規定必須有瀏海。剪髮可報公帳，但不能超額。」

「咖啡廳不是在裝潢？不能上班吧？」

婉婷覺得奇怪。

「你們店長，怎麼突然要人剪瀏海？」

「我也不清楚。」江瑤聳聳肩。

「我是Ben，第一次來？」

短捲髮的男設計師，拿來造型本。

「想剪什麼造型？」

髮型種類繁多，江瑤實在無法決定。

婉婷幫她一起挑。

「有沒有什麼需求或條件？」造型師Ben問。

「我要不費力、好整理的。」江瑤回答。

「這幾款？」

Ben翻動本子，婉婷刪了幾種，剩下四款給江瑤選。

江瑤選了一款，覆蓋前額的微彎瀏海。

她維持自己原本的長直髮，但髮尾會燙一點彎度。

溝通好後，Ben立刻替她刷上藥劑。

婉婷也坐回原本位置，讓他的髮型師Roger，替她塗燙髮劑上捲。

等待頭髮燙好的時間，設計師去忙別的事情。

他們在美髮椅上坐著無聊，便開始聊天。

「聯誼你一定要去！」

婉婷交代，「文資系大大提高知名度，學校很願意給資源！」

「現在連歷史系都來巴結我們，希望我們幫忙！」

「幫什麼忙？」江瑤困惑。

「歷史系班長也想學我們，提昇校內地位，好爭取資源！」

婉婷發語，「他知道是你提出的點子，想跟你交流一下！」

「我亂想的。」

「班導跟楊教授都挺欣賞你。」

婉婷笑出聲，「說你策展能力不錯，還能帶動校園維護儲存！」

「我是被你逼著想啊！」

「我知人善任、指揮得宜，有你這麼好的參謀，不用白不用！」婉婷答道。

江瑤嘟嘴。

「你怎麼整天都在搞活動……」

「我可是為班上福利付出！」

婉婷振振有詞，「班上男生很期待，能跟歷史系聯誼耶！」

「他就不怎麼期待。」江瑤小聲咕噥。

她聲音小，坐旁邊的婉婷還是聽見了。

「你去勸宇星聯誼？」婉婷問。

「算是幫忙男同學啊，宇星不聯誼，他們都要哭了。」

「少了校草競爭，但歷史系女生多半也不想參加了。」

「我哪勸得動？他又不聽我的。」

江瑤眨眨眼，「我跟他說這件事，也很奇怪吧？」

聽到江瑤回答，婉婷看向江瑤。

「你是不是……不想讓宇星聯誼？」

「不是！」江瑤急忙否認。

「是我管不了！班務是公事，但聯誼是私事啊！」

「這也算公事。宇星是校草，他聯誼的話，肯定獲得歷史系女生支援。」

婉婷解釋，「以後我們兩系，就不會為了搶場地資源起衝突，有利無害。」

「他昨天才跟我說，聯誼浪費生命。」

江瑤嘆氣，「你要我怎麼勸？」

「說這麼重的話？」

婉婷若有所思，她繼續開口。

「……可馨最近聽歷史系的說，搞不好宇星不聯誼的原因，是為了前女友。」

前女友？！

江瑤眼睛圓睜。

「你不知道，他有前女友？」

婉婷見江瑤驚訝，她緩緩發語。

「宇星這麼帥，沒女友才奇怪吧？」

「也對啦……」

不知道為什麼，江瑤突然覺得有氣無力。

「據說宇星以前在高中，就很轟動……」

婉婷慢慢跟江瑤說，她聽到的八卦。

宇星高三時就有女友，但後來分手了。

他的前女友，是古蹟藝術修復學系的大三學姐，沈鐘芊——本校十大校花，網路票選排名第一。

聽說，他是為了追回前女友，才來青理大學唸書。

宇星不想去聯誼的原因，說不定就是想跟沈鐘芊復合，要表個態度。

「他沒提過有前女友……」

江瑤心情有點悶。

「也不是隻有前女友這件事，他不提吧？」

婉婷安慰江瑤。

「我覺得宇星的個性，不太會主動揭露自己的事。」

「嗯……」

牧宇星，確實是婉婷說的性格。

可她還是心情低落，有些沮喪。

「……瑤瑤，你要不要多接觸其他人？」

婉婷提議，「去聯誼嘛！多認識系外的人，很有好處！」

「好處？」

「可以拓展視野啊！」

婉婷勸說，「大家生活方式都不同，交流一下不是很好？」

「你覺得我該去聯誼？」江瑤問。

歷史跟文化資產也息息相關。

請教很多藤藝師父，唸了文資系，她還是無法做出、自己想要的藤搖椅。

或許跟其他系交流看看，會有意想不到的方法？

「去啦！歷史系班長人不錯，很好溝通，也熱於分享！」

「那我去看看好了。」

牧宇星才笑她深居簡出，不認識歷史系的人。

等她聯誼回來，剛好可以跟他炫耀！

聯誼可是一次能認識一大堆人！

燙髮很花時間，禮拜日整個半天，都耗在髮型上。

幸好新的造型，她挺喜歡的。

禮拜一去上課時，班上女生也都覺得好看。

「好俏麗！」

趙可馨伸手挑起江瑤的瀏海，「哪裡弄的？我也要去！」

「小美女！」

柯鴻語逢人便叫美女，見江瑤特意改了髮型，他奉承起來。

「這樣更漂亮了！」

牧宇星坐在後排，聽著班上同學對江瑤的讚美，他臉色越來越難看。

大家還在跟江瑤說話，他半聲不吭，直接就把人，硬拉到樓梯間去。

「你換髮型，是為了聯誼？」牧宇星聲音泠冽。

「跟聯誼沒關係啦。」江瑤擺擺手。

牧宇星瞇起眼睛，他試探性問道：「那你不聯誼？」

「咖啡廳裝潢，暫時不用打工，我想參加聯誼。」

牧宇星冷哼，「你根本就是想聯誼才換髮型，還說不是為了聯誼？」

「都說不是了！」

「你平常連吃飯都省，現在卻花錢剪頭髮，不就是因為要參加嗎？」

她都說了兩次！牧宇星還不相信！

江瑤握緊手指，她脾氣也上來了！

「就算我是聯誼才換髮型，那又怎樣？是觸犯天條？」

江瑤有些生氣，「婉婷也換新造型，你為什麼一定要找我碴？」

「婉婷本來就愛換髮型服裝！你根本是動機不純！」

「什麼叫動機不純？」

江瑤喊出聲，「跟外系交流，我沒覺得不對！」

「想交流，隨時隨地都可以，你幹嘛非得聯誼？」

牧宇星質疑，「何必去那裡浪費時間？」

「你有你的理由不去，我有我的理由想去！」

「你到底為何一定要去？」

「我想認識人，開拓視野！」

江瑤賭氣，「等我回來，我認識歷史系的人數，一定比你多！」

「……誰要跟你比這個。」

牧宇星不滿，「你週六去聯誼，能收集碎片的時間，都被你浪費掉！你要怎麼賠我？」

「我平日空堂、中午吃飯、放學去醉月亭打工前，都跟你去找碎片！」

江瑤應承，「你周圍有怪事就通知我，我周遭有人身體不適，就告訴你，這樣可以了吧？」

「你時間排這麼滿，就為了聯誼，到底什麼意思？」

牧宇星眉頭緊皺。

「歷史繫有什麼人，你非交流不可？」

「那你幹嘛這麼排斥聯誼？」

江瑤反問，「排斥到連我去，你都要阻止？」

她實在不懂，牧宇星為何這麼不想她聯誼。

就只是一個週六！

一天不找碎片，也不行？

「我才懶得管你。」

望著江瑤，牧宇星眼神變得銳利。

他撂下話，「你愛去就去。」

說完話，他頭也不回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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