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江瑤說話算話，連續幾天利用課間休息時間，跟他去找碎片。
可惜佔 卜碎片方位，都是混沌不明的卦象，無法作準，只能到處碰碰運氣。
最近他們周圍人事物，也毫無異狀。
隔幾天，江瑤跟他說，用其他儀器分析碎片，終於有了進展。
判讀結果顯示，碎片的細微結構異常完美。
不僅規律重複排列達奈米級，分析出的元素組合，在自然界不易相伴產生——
——也就是說，碎片不是自然界的東西。
這就妙了。
他以為是當初對戰的流星異能，和江瑤能量對撞，產生異常狀況，召喚出能隱形的太空碎片，灑落各處。
如今看來，碎片不是隕石。
狀況越來越奇怪，也越來越有趣。
唯一不有趣的，是江瑤堅持要聯誼。
躺在床上回憶，牧宇星一夜未眠。
他動來動去，在被窩裡輾轉反側。
牧宇星歎了一口氣，他挪開棉被，去拿床頭櫃上的手機。
螢幕時間，週六上午五點半。
他倒回床舖，拉被蓋頭，沒幾秒又大力掀開被子！
牧宇星抓幾下頭髮，他煩躁起身，走到廚房準備炎鳴的食物。
傳來的動靜吵醒炎鳴，黑鳥飛出房間，緩緩降落在廚房流理檯上。
牧宇星將碗放在炎鳴面前，鳥兒便低頭吃裡面的果實。
他走到沙發坐下，開啟電視，雙瞳卻沒盯著大尺寸螢幕。
他俯頭，看著手機那張待機桌布，又歎了一口氣。
牧宇星點選自己的手機相簿，凝視校樹旁，散髮站著的她。
他皺著眉，將機體扔向沙發一角。
他用力將自己身體壓向沙發，看著電視畫面。
沒幾分鐘，他彷彿想到什麼，半坐起身，握緊拳頭忍耐。
他神情焦躁，鬆開手掌摸索，剛剛丟在沙發的手機。
牧宇星將機體舉到面前，點選畫面，進入共享相簿APP。
他的目光，落在一張張校園探點風景照。
最後，他關掉APP，拇指按壓手機內的相簿。
江瑤在老樹旁的相片，再度出現。
牧宇星注視幾分鐘，銳利眼神閃動危險光芒，交織瞳底隱藏的溫柔。
他背脊挺直，像下定決心般站起身。
牧宇星到浴室洗漱後回房，換穿黑長袖T，外搭鈕扣棒球衫。
他穿好潑墨合身黑灰長褲後，走到客廳。
牧宇星開啟通訊軟體，點開婉婷的人物頭像。
他進入聊天畫面，打了幾個字，又刪除退出。
接著他手指按向阿勇，在對話方塊中打了半行，還沒寫完又清除文字。
他往門口踏出數步，還沒走到玄關，便又返回客廳，在裡頭不斷走動。
站在白色檯面的炎鳴，張開嘴短鳴一聲。
他像是沒聽見，炎鳴又再喚一次。
牧宇星在客廳內反覆繞圈，聽而未聞。
炎鳴拍翅飛到他肩頭，對方仍然沒有停下腳步，也沒理牠。
黑鳥飛翔至沙發，身子朝向牧宇星。
鳥兒赤紅雙目，捕捉眼前晃動的人影。
牠歪斜著頭，發出嗚咕短音，一副不曉得主人在幹什麼的模樣。
牧宇星再度檢視手機時間，他突然步伐急促，朝門口邁進。
他在玄關拿了鑰匙，迅速穿上黑半筒馬丁靴。
手按下門把時，牧宇星又折了回來。
他在大門前來回走動，表情更加焦躁。
他拿起手機，急忙點開無影象、名稱是貝貝的圖示。
牧宇星點進聊天畫面，發了一段訊息後，便脫下靴子，越過客廳回到房間。
他脫鞋太急，半筒靴一隻躺地，另一隻倒在直排輪鞋旁。
牧宇星脫掉身上穿的外出服，趕緊穿回睡衣。
他右掌持著手機，左手拉被子蓋住整顆頭，將身體徹底埋進床舖內。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見房外門鈴響起。
聽到聲音，牧宇星掀開被褥彈起身！
他瞬間跳下床，匆匆走了幾步後，意識到自己手裡還拿著機子，他趕緊回身，將手機放到床頭櫃。
他迅速穿過客廳，急忙踏進玄關。
隨即他像是想到什麼，眼珠一轉，趕緊回到廚房，開啟抽屜翻找東西。
牧宇星將白色袋子扔到洗碗臺下的櫃內空間，立刻掩上櫃門。
他再次走到玄關，用手指往自己額頭輕抹一下。
水氣瞬間濡潤自己指尖。
見狀，他揚高嘴角。
牧宇星按壓門把時，掩蓋自己的微笑。
他低垂身體，彎駝著背，開啟大門。
匆忙腳步從門外踏入，女生揚起驚呼。
「天啊你滿頭大汗……」
江瑤墊高腳尖，她替牧宇星抹掉額汗。
右手舉起時，她手肘掛著的白色袋子，輕輕碰到對方胸口。
「怎麼突然就發燒了！現在還好嗎？」
「幸虧、剛退……」
彎身的牧宇星聲音沙啞，他眼皮半垂打量起江瑤。
瞬間，牧宇星雙眼睜得極大，音調猛烈拔高。
「你穿我買的衣服去聯誼？」
「對啊，上學穿不到這麼漂亮的洋裝……」
江瑤說到一半突然住聲，才狐疑開口，「你知道今天是聯誼？」
牧宇星迅速回應，「瞎猜的。」
他彎起後背，語音低微虛弱。
「咳咳、就你平常不打扮，突然這樣穿，肯定要聯誼……」
牧宇星氣促猛咳好幾聲。
「總之我退燒大概、沒事、咳、還麻煩你送藥來……」
他視線落到江瑤手上的白色袋子，繼而撇開目光。
「你還是去吧？我忘記今天是聯誼，不用管我……咳咳咳。」
「滿身是汗，你別站門口吹風啊！」
江瑤伸手去攙扶他，讓牧宇星身子倚靠著她，緩慢走回房間。
「你生病，我怎麼可能不管啊！」
她扶人到床上，拉被蓋住牧宇星半坐的身體。
江瑤拿紙巾替他拭汗。
「我買了藥、麵包跟水，你還想要什麼？還是先休息？」
「你後來都沒回訊，我不知道……」
江瑤見牧宇星一直看她，她納悶道：「怎麼了？」
「沒什麼。」
牧宇星瞬間移開視線，「我都退燒了，不必吃藥。」
「那怎麼行？退燒病也不會全好啊？」
江瑤從白色袋中找出感冒藥、退燒藥、止痛消炎藥、胃腸藥、止暈藥、抗菌藥等。
「我陪你去看醫生？」
「感冒而已，我現在不想動也不想吃。」
「不吃藥會變病貓喔……」
江瑤拿起感冒藥盒裡的薄片。
她坐在床沿掰開薄膜，將一粒橘色膠囊取出，倒入牧宇星掌中。
「我拿水。」
江瑤彎腰拿起透明的礦泉水瓶。
她一回身，只見牧宇星張著手掌，斜著靠近嘴巴，迅速吞入。
她趕緊將瓶口湊到他唇邊，讓對方喝水配藥。
「我累了，燒得整夜沒睡好。」
牧宇星臥進床舖，「躺一會。」
「好。」
她站起身，正想離開房間，手腕卻立刻被他拉住。
「不準去！」
牧宇星眉頭緊皺，話語突然頓了一下。「……外面。」
「你不是要休息嗎？」
江瑤困惑，她低頭望向牧宇星。
「你坐這。」牧宇星握住她的手腕，「別亂跑。」
「你在這，我不舒服可以叫你。」
他的手指緊了緊。
「時間還早。我睡一下，你老實待著。」
「可你要睡，我坐這裡看你睡？」
江瑤眼睛眨了眨，「被人盯，你不會不自在嗎？」
「你滑手機不然玩手遊。」牧宇星閉起眼睛。
「給你近距離看校草帥臉。機會難得，但不準再拍我。」
哪裡機會難得？
她跟牧宇星常在一塊，都要看膩了！
江瑤在心底腹誹，卻靜靜望著他入眠。
握腕的力度逐漸鬆開。
江瑤見牧宇星沉睡過去，她動了動手腕，然後收回被抓著的左手。
她抬頭環視牧宇星的臥房。
房間裡，有一個超大型淺色衣櫃。
對面角落，放置造型奇特、線條銳利的高腳角桌。
桌面中間，僅僅放著小小的扁紅物體。
江瑤起身走了過去，發覺那是一枚紅色平安符。
她拿起來端瞧，上頭沒有寺廟名字。一面用金字寫著平安，另一面印刷金色雙龍。
繫平安符的一圈紅繩，比一般吊飾長很多。若拿來套手腕，會相當寬鬆。繩長綽綽有餘，還剩下大段。
但紅繩長度，又不足以掛在脖子上。
江瑤放下平安符，她試著不發出太大聲音，走出房間。
在客廳的炎鳴立刻察覺，飛撲進她懷中蹭磨。
「你肚子餓？」江瑤小聲說道。
她看到廚房檯面的碗內，還剩下不少果實。
她摸摸炎鳴的身體。
「木魚病了在睡覺，我們安靜一點。」
江瑤伸出手指撫觸炎鳴的頭，緩慢揉摸。
黑翅輕輕拍了一下，炎鳴乖巧鑽進她的懷抱，似乎相當喜歡這種接觸。
江瑤抱著炎鳴走回房間，牧宇星仍然在睡。
江瑤想著他剛剛握住她的手，不讓她走開。
生病的牧宇星有點黏人，那副不想讓她離開的模樣，她從沒見過。
先前牧宇星在金曲之夜時，也曾經身體不適，但全程強撐不說出口，也不讓她靠近。
這次發燒，他反而主動傳訊，要她買藥過來。
是因為自己曾說過會擔心他，所以這次牧宇星身體不舒服，就跟她說了？
一絲甜意泛上，繼而像蜜糖攪到水裡，慢慢擴散。
此刻屋內靜謐，日光照得滿室通亮。
江瑤手指輕撫炎鳴的羽毛，鳥兒依偎在她懷裡。
黑鳥的溫熱身軀，暖和自己胸口，正像牧宇星一直默默，給她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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