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江瑤被身材高䠷的女僕，從內場帶出來。
她雙手捧高竹籃，彷彿想用裝餅乾的容器遮臉。
她腳步越走越快，直接拐向離七號桌最遠的沙發。
她迅速放下餅乾籃，然後對著高䠷女僕說悄悄話。
即便距離最遠，他還是清楚看見，江瑤此刻的模樣。
貓耳下的微彎黑瀏海，輕柔覆貼額頭。不同於平常低馬尾，她改紮單束高馬尾，顯得活力青春。
淺粉澎短的荷葉袖，襯託江瑤細白的手臂。
領口別上一枚薄荷綠蝴蝶結，和粉色上衣對比。胸前的銀質涼鞋項鍊，隨動作微微發光。
白色蕾絲滾邊呈U字形，圍繞胸側與腰際。她的後腰，綁上白色大蝴蝶結，純白布料延伸往下，形成花邊圍裙。
江瑤穿著粉色緞質蛋糕裙，白色長襪包裹雙腿，搭配和同事一樣的、圓頭瑪莉珍鞋。
別著荷包蛋胸針，高䠷的直髮女僕，玉子走來七號桌。
「牧主人……」
他聽而未聞，目光朝向遠方，盯得雙眼發直。
他看著江瑤，正跟壯碩男子不知道做什麼。
她雙手握拳，時而擺在胸前迴轉，時而兩臂平舉，成波浪抖動；兼或雙手舉高，在頭頂劃動。
站在對面的男人，模仿她的動作。
他猶如觀看默片，這時，才突然聽見周遭聲音。
「高層雲啊高層雲。」
她略高的音調，讓他覺得極不真實。
「高層雲啊高層雲！」
男人也說出同句話，接著大笑出來。
「連三次，都是我輸！」
「我不甘心，要加點貓掌脆餅！」
壯碩男人坐了下來。
氣氛被剛剛的划拳點燃，遊戲讓咖啡廳變得熱鬧！
隔壁桌戴眼鏡的瘦削男性，也小聲開口。
「我要追加主人解渴飲，指定小步服務。」
牧宇星看著江瑤。
眼見她對壯碩男人微微點頭後，便走回內場。
沒幾分鐘，她再度端著粉色方盤出來。
她替隔壁桌上菜，是奶泡拉出愛心的飲料。
江瑤刻意避開他的視線，裝作他不存在。
他此刻才轉頭，看向自己的桌子。
不知道什麼時候，桌面堆滿各式各樣的食物。
女僕玉子依序上完菜後，對他說話。
她聲音柔和，卻十分清冷。
「小步行使拒絕權，今天不能服務你。」
這句話，就像在他耳邊燃放鞭炮，他腦中轟然作響。
他望著江瑤，微笑拆開吸管包裝。她將白色吸管放進杯內，緩緩攪動奶泡。
他覺得自己的心，也被她攪得亂七八糟，掀起滔天巨浪。
眼看江瑤拿起杯子，打算餵其他男性。
她不服務他，卻服務別的男人？
他瞬間站起身，奪過沒被江瑤握緊的杯子。
牧宇星舉高杯身，湊到眼前瘦削的臉龐，吸管直接對準對方鼻孔。
「她手傷，我代勞。」
他聲音低沉，「我叫做大步。」
江瑤圓眼大睜，驚訝望向牧宇星！
她張開嘴，還未出聲時，六號桌的眼鏡瘦削男，已經拿開杯子，重重放在桌面。
「哪有這樣的？」眼鏡男不快。
「今天第一天上工。多多指教。」
牧宇星方才陰沉的聲音，突然變得輕快。
「我是老闆請來的管家。」
他環住江瑤的腰，一秒後隨即放開。
「負責協助女僕。」
「你怎麼可以碰女僕！」眼鏡男大叫！
「主僕有別你不能碰，我是管家，跟女僕一道服務。」
牧宇星開口，「家規是規定客人你，又沒限制管家。」
「她手哪裡有傷？這分明是藉口！」
「你剛沒看見，她回到裡面待很久嗎？」
牧宇星繼續說道：
「她舊傷發作，還忍痛走出來，跟你們划拳做奶蓋。」
他單彎嘴角。
「我現在是代受傷的她，扶著杯子，愛喝不喝隨你。」
「喔，還有。」
牧宇星裝作剛想到，笑得輕蔑恣意。
「你要投訴，可以寫意見卡。」
「你！」眼鏡男被氣得雙肩發抖。
五號桌的男生，也站起來指著牧宇星！
「這間咖啡廳是女僕店！怎可能請男服務生？」
「我家老闆可是男的。唷喔，你看起來也是男的。」
牧宇星語氣玩世不恭。
「男生不能應徵工作？你是性別歧視，還是看輕自己？」
「你是客人！還點一桌子菜！」
跟江瑤划拳的男性，也加入戰局。
「你剛剛也指定小步！我聽見了！」
「我是指定了沒錯，但你有看到她理我？」
牧宇星瞪向身邊的江瑤。
「我不是真的客人。」
他繼續解釋。
「老闆交待第一天，上工先熟悉流程，順便幫忙抓漏。」
「由我模擬客人消費，真實體驗流程，才曉得哪裡需要改進。」
「少裝了！你要真的是員工，背出店規啊！」
壯碩男人大喊。
「連制服都沒有！老子就不信你是新來的！」
牧宇星輕蔑一笑，流暢背出店規，還順帶數條貼心提醒。
壯男臉色相當難看，氣得握緊拳頭！
店長慌慌張張，趕緊從內場奔出！
眼見場面快要失控，他連連致歉！
「不、不好意思啊、這個、嗯、新進員工還不熟悉工作，我帶他進去、嗯，慢慢教……」
郭店長誠意十足，「解渴奶蓋跟指定費，都不收了！」
鈴鈴見氣氛雖然緩和一些，但稍有不對就一觸即發，趕緊跟同事使眼色。
女僕們趕緊分開，分頭安撫其他客人。
店長見狀，立刻將牧宇星跟江瑤拉回內場。
「哎，那個你、我記得，是小瑤的……同學？」郭明軒店長問。
「造成店內損失我負責。」
他搶先開口，「全算我帳上。」
「唉……」短髮店長慢慢嘆一口氣。
他眼皮微垂，顯得沒勁，「不是這個……」
「對不起！」
江瑤低首道歉，「我真的很抱歉！」
「行啦行啦。」店長微微搖頭。
「小瑤……小步你今天，先跟同學回去吧？」
她驚愕抬起頭。
「我被開除了？！」
她有些慌張，「店長！你知道我不能沒工作啊！」
「不是不是……」
店長看了牧宇星一眼，然後又望向江瑤。
「你最受歡迎，我當然不會開除你。只是、嗯、你們……」
郭店長再度長嘆。
「我不會扣你薪水，你先下班，跟同學回去談談。」
他拍拍江瑤的肩膀，就走出去收拾殘局。
江瑤一臉無奈，她走到角落，取回自己的東西。
她轉身拉起衣簾，在裡面更衣。
牧宇星走入洗手間，他用力扭開水龍頭，洗手檯瞬間水花四濺。
他捧水洗臉數遍，到最後乾脆伸頭進水龍頭下，任由猛烈水勢不斷沖擊。
過一會後，他甩頭仰首，無數水滴從他沾濕的頭髮下流，滑落頸部打濕襯衫。
牧宇星看向眼前鏡子，對著鏡中狼狽的自己，喃喃低語。
「我到底都在做什麼……」
他慢慢走出去。
江瑤看見他頭髮全溼，髮尾不斷滴水，慌忙找出毛巾，立刻替他擦乾。
「不是不理我？」
牧宇星擋住江瑤的手。
他出言諷刺，「現在幹嘛急著替我服務？」
江瑤怔了半秒，她開口，「這不是服務。」
她不管牧宇星拒絕，反覆用毛巾按壓，擦拭他的頭髮。
「我現在不是女僕。」
牧宇星放下格擋她的手。
趁著江瑤急著幫他擦乾，他用力摟住她，將人按在胸前。
他的衣襟早已溼透，也濡濕江瑤的頭髮。
「我要是溼透，你也得陪我一起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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