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江瑤跟牧宇星一起搭車。

一路上，牧宇星都在用手機，一副別打擾他的模樣。

江瑤看了看牧宇星。

剛剛拿毛巾幫他擦，可他現在，還是濕淋淋的。

突然把自己搞成這樣，坐車又不講話。

牧宇星真的怪怪的。

車子開到醉月亭門口，江瑤跟牧宇星一同下車。

「應該是我送你回家才對。」

江瑤發語。

「我有讓女生送的必要？」牧宇星冷哼。

「你身上溼溼的，應該先回家才對。」

「你瀏海被我打溼，工作亂套，怎麼沒怪我？」

「同甘共苦嘛，我們一起球場大笑，一起找碎片。」

江瑤聳聳肩，「連小事都要怪，不就沒完沒了。」

牧宇星表情稍稍驚訝，江瑤又補了一句。

「你給我的麻煩，哪次比這個小？」

「……你不跟我說咖啡廳轉型，就是怕我去？」

「誰會想要你去。」她嘟嘴。

牧宇星一出現就亂七八糟。

直接變身女僕店的管家！

她都不知道，牧宇星說謊，真的都不打草稿，還頭頭是道！

把今天客人氣得臉紅脖子粗！

她被迫提早下班，讓同事收拾殘局。

幸好店長心好，沒扣她薪水！

「我先前誤會，你是聯誼才剪瀏海，你那時不解釋，就是不讓我看，你扮女僕？」

「我哪知道店長要我們剪瀏海，是要當女僕！」

江瑤開口，「誰會要你看我扮，超級尷尬的！」

「哼。」牧宇星眼眸細瞇。

「你跟人互動，可是半點都看不出尷尬。」

他說道：「活潑可愛，還炒熱氣氛，簡直精彩極了！」

江瑤有些不解。

對方的話，令她覺得奇怪。

她一臉狐疑。

「你生我的氣？因為我不招呼你？」

「我才沒生氣，是佩服你討好客人的功力。」

「可你現在都在稱讚我耶！」

江瑤望向牧宇星，她十分肯定。

「絕對是氣到不行了！」

牧宇星無語。

「我不是故意不理你，是提不起勇氣面對你！」

江瑤解釋。

「你沒事還把全部道具都點一遍！我怎麼可能跟你玩那些遊戲！」

「憑什麼不可以！」牧宇星聲調揚高。

「玩遊戲時，客人都盯著我看，很怕輸拳！」

她緩緩道來。

「你要是這樣看我，我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擺，還怎麼划拳啊？」

「而且你一定會笑我！」江瑤握緊手指。

「我不想你知道！」

「……客人盯著你，最好是怕輸拳。」

牧宇星悶聲，「他們擺明來看女僕的！」

「咖啡廳轉型成女僕店，都是你害的！」

江瑤嘟嘴，「誰叫你每次都不請自來！」

「胡扯什麼。」

「是真的！」江瑤振振有詞。

「你上次進咖啡廳等，當天女客爆滿，店長發現顏值即正義，外表是生意！」

「他想提高來客，就改成女僕咖啡廳！還趕鴨子上架，要店員立刻學會跟客人玩遊戲！」

江瑤說出來龍去脈。

「我沒事也不想當女僕啊！」

牧宇星一來咖啡廳，就弄成女僕店！

現在又把女僕店，搞得一團糟！

她真怕下次他再來，店長可能要經營外星商店了！

「……」

牧宇星眼睛睜大。

他語氣稍微緩和。

「……你要是不願當女僕，辭職就好。」

「我需要足夠的收入！之前請好多師傅修理藤椅，花光存款！」

江瑤繼續發語，「我分期付款，學藤編技巧，債也沒還完。」

「……我借錢給你，你別在咖啡廳打工？」

牧宇星思忖。

「你做兩份工，用大量時間，還有羅導的研究。就算不考慮健康，總得想想學業吧？」

「我知道你關心我。但和藤椅有關的事，我都想親自去做。」

江瑤語氣堅定。

「我讓人修復藤椅，卻覺得不是記憶中的那張。或許，是因為我沒有參與。」

她解釋，「我學藤編，也是想自己來。」

「……我沒別的意思，也不是看輕女僕工作。」

牧宇星想了想，他皺起眉頭。

他望向江瑤，凝視一會又撇過頭，不敢正對她。

牧宇星表情奇怪，他緊咬下唇，彷彿要說一件，他原本不願開口的事。

他沒看向江瑤，聲語極小。

「我不喜歡專屬我的待遇，跟別人分享。」

啊？

江瑤眼睛眨了眨。

她沒有……服務牧宇星吧？

「只有我，能讓你拌嘴。」

「也只有我，看到你活潑俏皮的模樣。」

牧宇星緩緩發語。

「我討厭別人有一樣的待遇。」

聞言，江瑤驚訝地望著牧宇星。

他閃避江瑤的目光，更加撇過頭，似乎後悔剛才的表達。

見牧宇星態度迴避，她輕碰他的手臂。

牧宇星剛剛，肯定是說出心裡話。

他一向嘴硬，要他講出真實的想法，很難。

可他，對她表露自己。

就像那天，他拉著自己的手，要她別離開房間。

不是因為生病虛弱，而是希望她陪他。

之前，牧宇星找她去玩，她總是有事。

或許因為這樣，對方才裝病，要她陪玩一天吧？

「你說的也沒錯。」

江瑤抓住牧宇星的手，沒有放開。

她給他正面肯定。

希望牧宇星知道，表達自己是好的。

「我一直用體力時間，去換取薪水，也不是辦法。得想想其他賺錢方式，才能專注學習。」

「木魚，你提醒了我。」

江瑤輕拍牧宇星，她呼喚對方，想讓他看著自己。

牧宇星轉頭，他和江瑤對視。

「那你……不做咖啡廳？」

「我需要一點時間。」江瑤慢慢說道。

「分期款我得還清，況且要先訓練店員，怎麼當女僕，才能順利上工。」

「等店長找到新員工訓練好，那時我也找到其他方法賺錢，就可以辭職，專心學習。」

牧宇星伸手，去拉江瑤搭他的手掌。

「……你介意，我去咖啡廳？會干擾你工作？」

「你當時在裡面，我想忽略你的存在，實在太難了。」

江瑤嘆氣。

「我真的辦不到，只能幻想你突然眼睛瞎了，看不到我！」

牧宇星聽到她這麼說，表情頓時釋然。

「你雲朵舞和客人比劃，動作這麼大，我要怎麼眼瞎？」

他輕捏江瑤臉頰。

「要罷工也不徹底點，女僕有拒絕權，怎不全店男人都拒絕？分明排擠我！」

「所以我才躲著不出現嘛！」江瑤癟嘴。

「是韻芝說，我伸頭一刀，縮頭也一刀，她叫我出去，一次在你面前丟臉丟個夠！以後就不怕你突襲了！」

「真這麼誇張？」

牧宇星手指碰了碰，「你臉皮挺薄的……」

「我扮女僕你還來，我真的不行啦！」

「……頂多我以後不進店消費。」

牧宇星開口，「不過，你得跟我約法三章。」

「約法三章？」

「別跟客人玩得太投入，忘記安全。」

牧宇星輕拍江瑤的臉。

「他們都是來看女僕的！」

「沒問題！」江瑤笑了笑。

「貼心提醒很多條，都是為了女僕安全，我會注意！」

牧宇星揉揉她的頭髮。

「沒事的話我要走了，你趕緊進去。」

「哎！」

江瑤拉住牧宇星。

「你沒事不會來咖啡廳找我吧？到底有什麼事？」

「厚，我都忘了。」

牧宇星鼻哼一聲。

「你明天跟我一起出公差，和老大一起勘查古墓。」

「古墓？」

「一座漢墓，未來可能會列入觀光地，要評估能不能開放。」

「楊教授怎麼會找我？」

「當然是我提議。」

牧宇星揚高下巴。

「葉學姐也會去，還兩天一夜。我怕她跟我告白，所以煙霧彈要跟著我。」

「學姐平常就能告白，何必出差才跟你告白？」

「你去就知道。」

牧宇星輕笑，「反正老大準了，我剛車上替你請好公假，明天八點學校見。」

「不是耶！你怎麼先斬後奏？」

江瑤抱怨，「我沒答應！」

「你之前就答應當煙霧彈，好好發揮一下。」

牧宇星眼瞳散發戲謔光芒。

「以後我搶博物館票、搶電影前排，也不能先斬後奏？」

「等我問完，票都賣光了，吃虧的是愛看展的你！」

「你歪理怎麼這麼多！」

「不然我打電話給老大，說你不去了。」

牧宇星作勢拿出手機。

江瑤趕緊阻止他，「我想去學習！」

她立刻打電話跟同事換班，然後傳訊向郭店長、田老闆請假。

牧宇星壞笑。

「我就知道！還不謝謝我帶你！小步跟著我，大步往前走！」

還大步呢？

記起他臨時在咖啡廳的化名，江瑤笑出聲。

我小步，你就直接來個大步？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不準先斬後奏！」

「還有……」

牧宇星望著江瑤，似乎在斟酌什麼，目光開始閃爍。

他聲音突然變小。

「……有件沒什麼大不了的事，你今天走廊遇到的女生……」

「嗯？喔。」

江瑤想了想，「我知道她是誰。」

「你知道？」牧宇星皺眉。

「以前的女友。對吧？」

「……你怎麼認出來的？」

「我聽說你的女友是校花，走廊那女生好美！」

江瑤回憶，「她挽你手臂，你也沒抗拒，炎鳴也親近她，想必是熟悉的人！」

「……是前女友。」

「哎！」江瑤看著牧宇星。

「她不愧是校花，漂亮到我都看傻了！」

「你可真是矛盾體。」

牧宇星挑眉，「竟然可以同時展現聰明跟愚笨！」

「什麼啦！」

江瑤不滿，她伸手搥打牧宇星。

他抓住她的手腕，輕輕往前拉，俯頭在江瑤耳邊低語。

「只有你傻，我可沒看傻。」

他聲音極輕。

「各花入各眼，我就覺得……有更漂亮的。」

他在近側低喃，熱息吹拂耳朵，惹得她心慌意亂。

江瑤拉開距離。

「她根本是天仙下凡，你太貪心了！」

「我可不是牛郎，不需要天仙織女。」

牧宇星凝視她。

「真的織女，你才需要。」

「我看你七夕晚間，去拜一拜她，看能不能眼明手巧不看傻，編織出心目中的藤椅。」

「木魚……」江瑤一陣感動。

他在祝福她達成夢想。

用他獨特的方式。

牧宇星再次靠近江瑤，他揚起笑容。

「七夕，我帶你去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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