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要我瞬間冰凝汞蒸氣，變成固態？」
江瑤遲疑。
「要是我發招不夠快的話，不僅直接中毒，我們還會……」
「你連在跑的百隻動物，都能迅速瞄準，做狐狸腳凍。」
牧宇星打斷江瑤的話。
他彎起嘴角。
「雖然很瘋，但我信你。」
聞言，江瑤怔住。
這無異是一場毫賭，把活命的一線生機，完全交到她手上。
為了破局，卻刻意製造大量毒氣！
天底下，也只有牧宇星，敢在生死線上冒險。
就陪他瘋一次。
為了這句信她。
她朝對方一笑。
「你得記得說過這句話。」
「再不拿鑰匙，我們就等著喝孟婆湯。」
牧宇星不忘調侃，「我記著才有鬼。」
「流星高溫，會瞬間蒸發燃燒汞！你瞧著出現的紅霧，發招就行。」
牧宇星交代。
他舉高右掌，光芒在指尖閃爍。
「等你一放異能，我立刻撤手，才不會又把汞冰，變成劇毒蒸氣。」
江瑤頷首，她手指聚氣，聚精會神看向石池。
汞蒸氣原本無色無味，在空氣揮發擴散，她不知道在哪，無法針對使用威靂。
但如今和牧宇星協力，她只要先關注石池正上方，經他的流星高溫燃燒，出現的氧化汞紅霧就行！
只要紅霧出現那一刻，她馬上用異能迅速降溫，冰凝高溫燃燒的氧化汞，及持續形成的汞蒸氣！
她用異能，將蒸氣結冰凝華，恢復固態汞，就不會像蒸氣致命！
「開始了。」
牧宇星對著石池，瞬間釋放威靂！
高溫讓周遭瞬間變暖，剎那間銀水消失，大量紅白氣霧，從石池上衝空中，瀰漫半個石室，隨著牧宇星的異能，全部轉變成索命的汞蒸氣！
江瑤立刻發動冰能，包圍紅白氣霧，皮膚感到灼燙的一瞬間，室內溫度驟降，恢復到正常。
她用異能挪動空中的汞冰珠，令其掉落到石池外頭。
一顆顆光澤晶珠，紛紛灑落石室，如同降下銀色冰雹。
「還挺有耶誕氣氛。」
牧宇星走到池壁旁邊。
他俯首一瞧，沒有遲疑，便躍進池中！
被他過於迅速的動作嚇了一跳，江瑤趕緊奔過去！
池裡肯定有陷阱，牧宇星心知肚明，怎麼就跳下去了！
她往如今空掉的水池一看，池底鋪設一塊塊木板，板上佈滿削尖的長形木刺，看起來怵目驚心！
唯有中間一小塊沒置放刺板，方寸之間極為狹小，僅容一足插進，應該是原本放鑰匙的地方。
牧宇星此刻單腳站立，他手裡正拿著青銅做的鑰匙！
他身形一晃，沒半秒已站在江瑤面前。
「你怎麼瞬間移動？」她驚愕不已！
「速度練快而已。」
牧宇星拉著她開啟石門。
「再不走，當心我們異變成水銀俠！」
他將鑰匙插入石門，咔答的聲音響起。
插入鑰匙的咔答聲，讓石室發生變化。
機關齒輪再度轉動，眼前景物有些模糊，江瑤努力睜大眼，仔細瞧看。
前方地面，立起約半米高的青銅塑像。
塑像人面人首，嘴部明顯突出猶如鳥喙。
雕塑有一對高出頭頂的大耳朵，肩膀有向後展的雙翼，流雲飾紋的左右翅膀，分別連線兩條粗鐵鍊。
其中一條長鐵鍊，從地面往上延伸至半空，掛在銅器做成的滑輪，然後垂落左側。
另一條粗鐵鍊，則是垂在右邊。
江瑤開始思考。
滑輪設計是用來省力，也就是說，要他們一人一邊拉動鐵鍊，讓地面的羽人青銅像上升？
「這關要昇仙是吧？」
牧宇星自顧自地走到左側，雙手握住鐵鍊，「還挺沉。」
他一抓握鐵鍊，墓主夫婦突然飄現於半空。
「行了快公佈規則。」
當墓主夫婦出現時，牧宇星反客為主，催促對方。
中年男子袖袍一揮。
牧宇星站的地點正上方，出現一隻大鼎。
鐵鍊跟著憑空出現，鍊身連線鼎耳，另一端鐵鍊，則扣在羽人的耳尖。
「合力引昇直達仙路。當施等力，勿令此像傾斜。傾斜何方，則沸油淋之！」
江瑤聽完機關規則，也走過去，用雙手握住右邊鐵鍊。
她嘗試拉扯看看，發覺地面的羽人像，根本紋風不動。
「一個接一個，簡直沒完沒了，得快點破關。」
牧宇星抓好鐵鍊，「你準備好，我們就開拉。」
「墓主兩邊設定滑輪，可見要舉起的青銅像很重。」
江瑤仰頭望著鐵鍊，然後施放冰霧，凝結兩邊的滑輪跟鐵鍊。
「我們的拉力必須一直相等，羽人才會筆直上升，不往左右斜倒。」
她拭去額前滲出的汗滴。
「用冰減低摩擦力能省力。等等先從最小逐漸增加力道，直到青銅像開始移動，我們就固定那樣的力氣，避免出岔子。」
江瑤交代。
「決定好快來，我數到三就拉。」
牧宇星握緊鍊子，「一、二、三！」
江瑤緊緊抓住鐵鍊向下拉，見青銅像沒有位移，她立刻追加力道。
她用冰包住鐵鍊和滑輪，二者摩擦時產生壓力形成冰膜，相當於潤滑油減少阻力。
不一會，青銅像開始離地緩緩上升。
若兩側施力不均，導致羽人歪斜，會連動大鼎，一併傾倒沸油，淋到他們身上。
兩人雙眼緊緊盯著塑像，雙臂維持同樣力道拉扯，不讓羽人左右搖晃。
江瑤眼裡景象再度模糊，她此刻腦袋發暈，額前汗水不斷滾落！
她再也無法用意志力，克服身體不適，冰異能中途消失！
鐵鍊及滑輪的表層裹冰，瞬間冰消溶解，滴泛成細雨降下。
融冰化作雨滴，打溼他們衣衫，牧宇星察覺她解除異能，他趕緊喊停。
他往右邊看去，對方雙手抓著鐵鍊，她開始喘氣！
「你不舒服！」
牧宇星迴憶起踩踏石板後，江瑤的表情就不太對勁！
「你一路強撐？！」
牧宇星正想衝過去檢視，剛邁半步，江瑤就要他握好鍊子，別跑過來。
「得快點、過關……我沒法用異能了……」
視覺受影響，江瑤緊緊抓牢手裡的鍊身。
「真的越來越不舒服……」
「你……」
「我現在使、不了太大力……」
江瑤說話斷斷續續，「你得配合我、力氣，否則油會澆、下來……」
牧宇星一路配合江瑤力道，不時分心瞧看她的情況，神情十分焦急。
沒有凝冰，摩擦力大為增加，江瑤拼命扯鍊，總算讓羽人又爬升一點。
中間青銅像一度滯在半空，江瑤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猛力下拉鐵鍊！
當羽人再度上升時，她喘氣不已，連連大口呼吸。
江瑤汗如雨下，握緊鐵鍊的手掌泛紅，臉龐也因過度使力而潮紅！
待塑像升到最頂，再也不動時，她臉色由紅轉白，身軀半倚靠鍊身。
江瑤呼吸淺短促急，完全緩不過氣！
羽人身上散發光亮，瞬間照映整個石室，光輝散去的同時，青銅像跟大鼎均消失無蹤！
兩具棺槨再度出現，看樣子回到原本後室外觀。
透過了……
手中的鐵鍊消失，江瑤失去支撐，趴倒在地！
牧宇星早就衝了過去，此刻已將她扶起，靠到自己身上。
「你！」
牧宇星手臂圈好她的身體。
「你怎麼不早說！」
「我怕你、擔心……」她聲音極小。
「碎片出現前，周遭人會不舒服……」
「你怎麼就……」
牧宇星語速疾快，彷彿想責罵。
他看見江瑤忍耐不適的表情，揚高的聲音低了下去。
「我們快出去。」
牧宇星彎身。
他正要抱起江瑤時，墓主夫婦向前飄動，二人衣袍在各自棺材前翻飛。
「讓她走！」牧宇星大喊，「她撐不住了！」
「終局之考，乃是換魂。一人臥棺留此，其伴方可出離冥地。」
「若無人甘殉，當以力互搏。降伏其伴投屍入殮，亦可得生。」
江瑤在他的懷抱裡不住喘氣。
墓主的意思，要一人犧牲入棺，永留於此地，另外一個人，才可離開這個奇特空間。
假使誰都不願犧牲，把同伴打死丟進棺材，也能換得生路出去。
「我……」
「我躺就好。」
他不給江瑤說話的機會，斬釘截鐵不容拒絕。
牧宇星放開她，雙手輕輕捧著江瑤臉頰。
「除了碎片預兆，剛剛還有汞毒。你出去得趕緊看醫生，知道嗎？」
「不可以！」
江瑤大力搖頭，「你不能留在這裡、會死……」
她有些激動，身體跟著頭搖晃，牧宇星趕緊穩住她。
「躺棺交換你出去，我還有可能活。」
他觸控她的臉龐，指腹輕輕滑動撫過皮膚。
「地下沒訊號，你先出去求救。」
「要是都不躺……」
他像是眷戀不捨般，多摸好幾下才撤開手。
「我們都沒機會出去。」
牧宇星移動步伐，往空著的棺材跨去。
江瑤迅速抱住牧宇星，拖住他的行動！
「我不要！我不要一個人活……」
她用盡全力緊緊抱住對方。
「你躺我也躺！」
「你……」牧宇星俯首，他看向江瑤，話語突然凝住。
江瑤也仰脖看他，他們靜靜對視一會，彼此身影倒映在對方眼中。
下一刻，他們雙瞳一起大睜，齊齊綻出光亮！
「要是不行……」
牧宇星收攏手臂，將江瑤擁在懷裡。
「我們真就一起埋在這了。」
她輕輕頷首，「我知道。」
「你可別後悔。」牧宇星發語，「我原本能讓你出去的。」
「我現在知道，抱柱信為何會、淹死人。」
江瑤喘氣不適，卻朝牧宇星一笑。
「因為信任對方，心甘情願，不管多危險。」
牧宇星揉揉她的頭髮，凝視江瑤時，眼神溫柔寵溺。
「那就一起。」
他鬆開她，自己走向男墓主身後的空棺。
江瑤也往前走，到女墓主那口棺木。
她體力消耗，努力越過彩漆烏底的圍板，舉足踏入深紅色的棺內。
牧宇星亦站在棺中，他轉頭回望身旁的她，不忘調侃。
「死同穴，至少河燈沒白放。」
知道牧宇星在緩和她的情緒，江瑤表情一鬆。
他們動作整齊劃一，雙雙躺進棺木裡，閉上雙眼。
黑色棺蓋自動封閉，浮於空中的黑槨，重壓封鎖兩具棺木！
砰咚兩下，再無聲響。
周圍一片死寂。
綠色螢光出現在後室上壁，伏羲女媧緊纏的尾端，發出螢青光芒！
碧色碎片從灰壁掉落，敲到槨木上。
突然間，停在後室的兩具棺槨瞬間消失，牧宇星瞬間躺在灰石地面。
他一睜眼，便趕緊起身，把江瑤從地板上扶起。
「貝貝！」
牧宇星左手扶著她的腰，右手觸控對方臉龐。
「你怎麼樣？還好嗎？」
身上的不適開始消褪，大病一場的感覺逐漸退去，江瑤此刻呼吸順暢。
「我覺得舒服很多……」
「那就好。」
牧宇星見江瑤的臉色好轉，蒼白的面色轉為紅潤，他舒一口氣。
「你躺我也躺，這話說得好。」
他抱緊江瑤。
你得躺棺，才會放我。我躺了棺，才能放你。
要是同時躺棺，符合墓主條件，他們會同時具備，被放出去的資格。
有風險，但他們賭贏了。
共死則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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