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拾起碎片後，墓門解除封鎖。
江瑤跟牧宇星趕緊出墓，一刻也不想多待。
江瑤力氣恢復一些，便自己走出墓門。
墓道是下降斜坡，他們要回到地面，必須爬陡坡。
先前不舒服時，硬撐使出威靂凝結水銀。加上羽人機關耗費體力，江瑤爬到一半時，已氣喘吁吁。
牧宇星迴身想去扶她。
江瑤喘得說話不清，急忙搖手拒絕。
他身上，揹著貴重器材，絕不能摔壞了！
牧宇星加快腳步，他爬上地面，將器材包卸下後，立刻疾步返回坡道。
他左臂撐住江瑤背部，右手越過對方後膝窩，俯身將她公主抱起來！
她驚愕之際，雙腳已經懸空，瞬間落入他的懷抱。
之前才拉羽人像，她雙手痛麻如灌鉛沉重，現在使勁都有萬針刺骨的感覺！
牧宇星也有拉鐵鍊啊！
「你手不痛？只剩一小段路……」
「你手很痛？」他反問。
對方低頭看她，眼神令她一陣心慌。
江瑤掙扎想要下來，「我可以……」
「你想害我們滾下去，示範十秒回墓地？」
牧宇星收攏手臂，將她徹底納進懷裡。
他低聲在江瑤鬢旁細語，溫熱呼吸吹拂耳際。
「別動。」
耳邊氣息繚繞，他們靠得太近，江瑤臉一熱，身體有些僵硬。
見牧宇星始終都在看她，視線比呼吸更灼人，她覺得又羞又慚，索性撇頭不看逃避，將臉往對方胸膛埋進去。
牧宇星抱著她緩慢移動，她只能感覺到一點點震盪，隨著他的穩健步伐，視野微微搖晃。
她在對方懷中感受到安全、保護和支援。
突然間，她知道自己為何，執著修復祖母的藤製搖椅。
除了想念祖母以外，更懷念並想重溫那段時光……那段被祖母保護著、疼愛著的日子。
當到達地面，夕陽餘暉灑落，眼前開闊一片光亮。
她被輕輕放下，雙足踏在地面那刻有了實感，方才發生的一切恍若隔世。
她站在入口，牧宇星依舊扶著她的後背，他們彼此相望，一時間誰也沒開口。
直到聽見不遠處傳來聲音，打破寧靜。
「學妹。」
「妳身體不舒服需要宇星抱？」葉容婉學姐走過來。
「你們都沒發覺到我，可真專心。」
「我……」
「學姐，什麼事？」
牧宇星截斷江瑤說話，似乎不打算回覆葉容婉的話。
學姐說明當地臨時有事，要請教授幫忙。
她和教授必須暫時留在這。居民會先載他們到能搭車的地方。
「知道了。」
牧宇星見學姐視線，落在他沒有放開的左手，他更施力環摟江瑤背腰。
「我負責送她回去。」
他們在葉學姐離開後，便回到村裡拿行李。
江瑤希望村民幫忙祭拜一下墓主，居民答應並送他們去搭車。
牧宇星讓村人，先載他們到能攔車的地方。
他決定搭車去診所，看江瑤的身體。
到診所後，醫師說，她只是體力不支沒什麼大礙。
他們也未見汞毒症狀。
不過保險起見，還是驗個血，有異狀會電話通知，沒通知就是正常不必再來。
確定江瑤沒有異樣，牧宇星攔車送她回醉月亭。
他這次不在店外告別，而是和她一起，走進倉庫房間。
他把江瑤按坐床上。
「你早點休息，不舒服打給我。」
「我們沒中汞毒，奇異空間發生的事，不是真的？」
江瑤坐在床上，她問牧宇星。
「這樣就好辦了！」她開口。
「不見得。之前實驗室紅霧我有昏暈。回到現實，程度或許減輕或沒問題……」
牧宇星思索，「但在空間裡，就是真的。」
江瑤想想也對。
拉昇沉重羽人像，她的手臂還在泛疼。
她仰首看向站立的牧宇星，現在連脖子都有點痠。
「你坐一下啦，我要仰頭脖子疼。」
牧宇星環視倉庫，要嘛他只能坐地板，要嘛只能坐紙箱。
江瑤拍拍自己身邊。
「你坐這，這單人床還挺得住。」
牧宇星坐在床沿。
「那時，我們同時躺棺，要是規則不讓鑽漏洞，估計就睡墓地，長眠不起。」
他出言調侃，「不成功，在空間就現埋現葬，換我們當墓主搞機關。」
「這次碎片，竟然出現在古墓。我原本認定，都在校園或近處。」
江瑤思索。
「碎片恢復我們被封鎖的力量。我還以為，是當初校內打架，異能互動產生意外，才出現的。」
她繼續說道：
「畢竟你是流星嘛，宇宙掉寶的威靂。」
「你覺得我沒事，會封鎖威靂，妨礙我自己？」
牧宇星不屑，「還生出麻煩碎片，每次只能恢復少少功力？」
「可遇到你之前，我沒看過碎片……真的不是你的異能？」她問。
「不知道。不過隕石能被鑑定，那玩意反自然界規律，可不是隕石。」
牧宇星眼眸微彎。
「都是攤上你，一切才這麼奇怪。」
他揶揄，「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去那棵樹遇到你。」
江瑤反駁，「你是我同學，班上早晚遇得到！」
「但我們就不會打架，害我能力被收……」
牧宇星伸出手指，輕輕撫摸她的臉頰。
「害得我現在，都不一樣了……」
溫熱觸感一寸寸往下挪移。
他指尖微微按壓自己嘴角附近。
她心跳莫名加快，肩膀不禁抖了一下。
牧宇星見狀，動作更加輕柔。他指腹微微劃過她的下巴，手指輕抬江瑤的臉。
「就有個笨蛋，成天都不放過我，累個半死還逞強，不讓我扶。」
「不給我扶的話……」
他俯身湊近，將人摟進懷裡，在對方耳邊傾吐細語。
「……就只能抱了。」
江瑤心悸不已。
她想推開對方，但又不願包裹自己的溫熱體溫，立刻離開。
他的語調溫柔，貼在耳邊說話。
微熱呼吸吹拂自己面頰，她覺得溫暖得、像要被融化。
「我現在已經、好多了……」
「我在古墓問你，你可都說沒事。怕熱油淋到我，才肯老實。」
牧宇星聲音更低，染上壓抑的沙啞。
他一字一句吐息，「你這小騙子……」
「之前你也強撐……」
明明是有理有據的反擊，她説出來，語音卻軟得像呢喃。
她不知道究竟怎麼回事。
覆蓋她的體溫，猶如火苗燃燒全身，自己如同被火炙烤的奶油塊，不僅快融化，還要癱軟成泥，動也動不了！
溫軟的東西輕磨耳垂，把她的力氣抽光，她渾身虛乏無力。
「那算扯平……」
牧宇星說話時，鼻子不時蹭碰對方耳朵。
「下次不許。」
江瑤頷首。
見對方仍蹭她，她開口說道：「下次不會了。」
「你下次還敢，我就開抱。」
牧宇星遲了好一陣，才慢慢鬆開江瑤。
他慢慢撤開身體。
「一抱你就臉紅，變得嬌羞就不敢逞強了。」
「我哪有！」江瑤喊出聲。
雙頰的熱度，卻徹底出賣她的心情。
她知道，自己現在一定臉紅，突然間音量變小。
「才沒有……」
「小孩嘴邊沾奶油，會說自己沒吃蛋糕。」
牧宇星揶揄，「小小貝沒害羞的話，再來抱一次？」
江瑤望向他，對方笑得極壞，一臉得意洋洋，她氣得咬唇。
她想驅使自己抬手去抱，可光是想像，她臉頰就更燙，剛才被抱而軟乏的身體，壓根不聽使喚，手遲遲無法抬起。
似乎被她的反應逗樂，牧宇星笑開懷，不禁伸出右臂，再度環住她。
「你今天好好睡一覺，放假我們去玩直排輪。」
「我要打工。」
江瑤見他笑得燦爛，不想讓對方這麼志得意滿。
「我也不會玩直排輪。」
「教你啊。」
牧宇星興致不減。
「又是咖啡廳？下班我去找你，有夜間滑輪場，還能租鞋子。」
「下班沒體力。」
「運動鍛鍊體力。」
他繼續發語，「要是你想我下次，也抱著你走一段，那就別練。」
明知對方就是要逼她答應，可她真的不得不應承。
除了先天力氣，她和牧宇星體能相差極大。
她身體不舒服用盡力氣，牧宇星在古墓時，為了讓她單獨出去，不惜自己躺棺。
往後一起找碎片，她不能因為自己，害他犧牲這麼多。
「去就去。」江瑤嘟嘴。
「運動幹嘛不跑步？我看你就要我出糗。」
「你不嚷嚷要開拓視野？我帶你見見世面。」
他繼續說道：「直排輪可好玩，包管你愛上。」
「你上次答應，不能進咖啡廳！」
「知道知道，你嬌羞嘛。」他笑著揉亂江瑤頭髮。
「快休息，明天下班打給我。」
牧宇星站起身，離開倉庫房間。
見他走後，江瑤開始整理手機內村莊的民俗傳說。
她開啟共享相簿，檢視拍攝的紀錄照。
從居民招待的食物，瀏覽到他們做的河燈。
江瑤整理資料搭配照片，寫下一行行文字。
她在介紹當地民俗的段落，打出『青帶溪河燈占卜』。
她一邊回憶，一邊寫完最後結語。
『倆燈並行，生死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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