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牧宇星和江瑤決定，先去海岸農場的一處溫室。
「好漂亮！」她喊。
棚架遠比人高，棚頂半彎向下，延伸成方格網架。
青色藤蔓攀架爬升，綠莖嫩葉從內向外舒展，像鏤格上的綠毯，綴滿鮮紅的小番茄。
溫室內有多條土路，每排土畦狹窄，只供一人透過，兩側均有綠蔓紅實，供人採摘。
工作人員過來，跟他們說明規則。
入場門票，可免費採收五分鐘的果子。若想摘更久，可以加價延時。
採完，會贈送不織布掛袋裝番茄，客人可以現採現吃。
用角落的水龍頭清洗，馬上就能食用新摘果物。
班上有些同學已經來了。
周逢霖跟柯鴻語，在其中一道土路採擷。
張俊升和陳芷柔則在另一處。
牧宇星無視吳佳佳與趙可馨在的那一條，挑選位於邊陲的土畦。
「這條沒人來果子多。」
「我們要不要加價啊？可以多採幾顆給炎鳴。」
「炎鳴不能吃番茄。」
他握著江瑤的手，把她拉進土道內。
「你少亂餵。」
「那炎鳴都吃什麼？」
「不能吃以外的，牠都吃。有時候挑食。」
牧宇星開始動手，採摘高處小番茄，「你上網查。」
是計時採收，江瑤不願浪費時間，她就地蹲下，開始專心採果。
她伸出手，連蒂拔下鮮嫩欲滴的水果，綠蒂頂冠下是火紅帶橘的色彩。
顆顆橢圓飽滿的小番茄，逐漸積滿半籃。
江瑤正想移動到深處，繼續採摘小番茄。
她微微轉頭，馬尾卻被後方網架的攀枝，勾到頭髮拉扯頭皮。
「啊！」她痛得喊出聲。
站在隔壁的牧宇星，立刻靠過來蹲下檢視。
「採個番茄也能出事，服了你。」
牧宇星察覺，她是頭髮被枝葉勾到。
他隨即拉掉她的馬尾髮圈，手指輕輕挑起每根髮絲，耐心替江瑤一一解開，和蔓枒糾纏的黑髮。
「你別管我，快摘啊，限時呢！」
髮絲散開到肩下，微風帶動細髮，輕輕拂過臉龐。
江瑤皮膚一陣麻癢。
「頭髮解開了，你可以繼續動手。我也沒閒著。」
牧宇星用手指理順髮流，他指尖插沒黑髮，輕柔緩慢地梳理。
他只顧著替她梳頭髮，完全不管時間流逝。
江瑤心中一浮現這個想法，驟升的熱度開始燒灼雙頰。
她嘗試伸手去採小番茄，指頭卻跟心跳一起發顫，根本極難使力扭下蒂頭！
牧宇星整理她的髮絲，拉成一束高馬尾。
他用髮束固定後，拉出一個帶尾髮髻，將微捲的尾束分成兩股交扭纏繞。
他接著順時針纏繞頭髮，進髮飾收起尾端，綁好丸子頭。
「這樣就不會再拉到頭髮。」
牧宇星揚起嘴角，相當滿意自己的傑作。
「嗯、謝、謝謝……」
江瑤結結巴巴，她喉嚨乾澀，連舌頭都打結。
「道謝不看人？省時省事也沒你這樣。」
牧宇星伸手扭過她的下巴。
他瞧了對方一眼，繼而輕笑出聲。
「你剛跟番茄認親戚？臉這麼紅。」
「沒有！」
江瑤將臉撇開，避過他的視線，「你快點……」
「快點什麼？」
牧宇星故意湊近，在她耳邊緩慢低語。
他噴吐暖息，「你不是最喜歡慢慢來……」
他說話的熱氣頻頻掃過耳朵，她身子微微往後縮。
「我沒、是、茄子、番茄……」
江瑤身體一動，腳不知道撞到什麼，地面發出悶響。
可她無暇再管，腦筋一片空白。
「倆位，時間到了喔！」
穿著工作圍裙的女生，站在畦口沒有進去。
她眉眼含笑微微掩嘴，「你們果籃倒了。」
被人這麼提醒，彷彿再說他們沒有認真採果，連籃子翻倒都不曉得！
江瑤臉龐瞬間發燙，趕緊扶籃拾起滾地的水果。
牧宇星也加入幫忙。
撿拾完時，他突然掐一下她的手指，然後又迅速退開，改握江瑤右腕，拉她站起身。
他們到水龍頭下，沖洗沾泥的小番茄。
剛才遇見的女工作人員走過來，遞上贈送的不織布掛袋。
她親切指導，使用旁邊擺放的天然清潔劑，來清洗蔬果。
員工還跟牧宇星建議，要是想再採果，溫室外不遠處，有種植無花果樹，他們可以採得盡興，不受旁人打擾！
江瑤一聽，恨不得掘地三尺埋進土裡，永遠不要見人！
將洗好的水果放入袋子，江瑤腳步匆匆，只想加速離開，這個令她羞窘的溫室！
牧宇星伸手去拉她。
「幹嘛不在裡面吃？還有得坐。」
因為多留一刻都尷尬！
江瑤在心底瘋狂腹誹！
「我想找無花果樹。剛搜了，炎鳴可以吃無花果！」
江瑤急忙走出溫室。
她東瞧西望，「那邊！」
矗立粗幹和綠葉，從遠處便可瞧見。
無花果樹的淺棕樹幹，支撐橫岔出去的莖枝，向外開散葉蓋。
她奔跑起來，想掩飾內心慌亂。
裝滿小番茄的袋身，隨著她的動作前後晃動，就像個鐘擺。
牧宇星疾步跟上。
他瞥見江瑤迫不及待的模樣，忍不住低語埋怨。
「淨想著餵炎鳴。」
他聲音低沉，「好歹也先餵我……」
江瑤跑到近側觀看，無花果樹的外圍，些許樹葉已經轉黃，青黃葉片交錯，隨風搖曳發出沙沙聲響。
落葉鋪在地上，像伸展的掌印，指揮演奏與風共譜的秋之樂章。
枝節處纍纍結實，卵壺形狀的無花果已成熟，果皮深紅近黑，秋日斜照下閃著寶石般的光點。
江瑤舉高手機拍攝風景，發覺雲端相簿跳出容量警告。
「滿了？」
發覺存不進去，她暗叫糟糕。
休閒農場景色很美，她想多拍幾張！
江瑤打算花錢擴充空間，正要按下儲值時，大掌擋住她的手機螢幕。
牧宇星伸手阻擋。
「APP可以用肥料，兌換相簿空間。」
「但現在沒辦法存！」
「你不是最節省？」他拿走江瑤的手機。
「頭湊過來，合照拍幾張，馬上就有。」
牧宇星連續按下快門，他要江瑤換幾個動作，快速拍攝合照。
他手機擺得近，他們兩人臉貼臉，才能同時入鏡。
他灼熱的呼吸，再度吹拂自己耳際，江瑤渾身跟著發燙。
她極力想忽略身體感受，凝神專注看向畫面。
螢幕中的牧宇星嘴角微揚，他笑得溫柔，帥氣臉龐滿溢柔情。
就像那天牽她的手，一同輪滑的神情。
不一會，手機出現肥料澆灌樹苗的動畫，綠苗滋長抽高，儲存空間多了200MB。
「最後一張沒存進去。」
牧宇星檢視相簿，「再一次。」
「那不就又佔空間！」
「雙人越多張容量越大，三、二、一、YA！」
牧宇星右手拿著手機，左手在倒數時，悄悄摟住她，把人帶進懷裡。
「可以了，一會換地方拍。」
江瑤狐疑地盯著牧宇星。
他正用她的手機，新增相簿。
看著相片，他臉上笑意越發明顯。
她瞇起雙眼，「你好像在套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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