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你幹嘛立刻到警局做筆錄？明明得休息。」
牧宇星站在自己家門口。
他看見江瑤的眼下烏青，不禁出口埋怨。
「問東問西現在才放人。」他翻出兩邊褲袋，發覺空空如也。
江瑤看向牧宇星翻找的動作。
「……沒有鑰匙？叫鎖匠？」
牧宇星沒回話，他高舉右臂，打直手劃了幾圈，彎肘平抬前臂。
不一會，黑鳥從空中飛降，牠斂起翅膀，停駐在他的手臂上。
炎鳴矮身偏轉過頭，像是不敢看主人。
「炎鳴，去裡面拿鑰匙出來。」
牧宇星命令後，微微抬高右手。
牠蹬爪振翅彈起，低空滑翔飛行，從開啟的窗戶進入屋內。
沒幾分鐘，牠便出現在兩人面前，嘴裡叼著一串黑皮革環圈的鑰匙。
牧宇星伸出右手，朝炎鳴頭頂撫摸一下。
牠立刻低首張嘴，讓鑰匙下落至他的左掌。
「炎鳴好厲害！」
牧宇星召喚沒多久，牠就飛下來。
可見炎鳴剛剛在半空，一直跟隨他們，才會迅速到達主人身邊！
牠那時消失不見，應該是飛去通知牧宇星，他才會乘車過來！
炎鳴一直飛在他們附近。
連他們進警察局也是吧？
「是我厲害。」
牧宇星開門後，把江瑤領進客廳。
「警察調查現場，你不要回去，先在我家休息。」
「東西都在房間……要上課……」
「上次你過夜的東西，這裡還留著，加減用。」
牧宇星輕撫江瑤頭頂。
「缺什麼我補。你先睡一覺再說。」
「已經天亮了，我還是去上學好了……」
「你平常也沒這麼愛上課，一夜沒睡幹嘛撐著？」他問。
江瑤抿起嘴唇，她微微低首。
她想了一想，終於下定決心。
江瑤抬起頭來，凝視牧宇星。
「你也……」
她話語頓了一下，輕輕咬唇後，再度啟口說話。
「不去上課？」
牧宇星雙眼微微睜大。
想到原因後，他眼神變得柔和。
「你當我超人？我當然要蹺課，留在家補眠。」
揉摸她頭頂的手放低，他動作輕緩溫柔，慢慢把對方摟進懷裡。
「你堅強一整夜了，不必再強撐。」
他用極輕力道，手掌溫和順撫她的後背。
牧宇星低聲柔語，「我都會在家。聽我的，去睡一下。」
「木魚……」
江瑤額頭輕輕靠在他的胸膛，「謝謝。」
「那你隨意。」他稍稍用力抱一下，才放開江瑤。
「我去拿你的睡衣。」
牧宇星走到櫥櫃前，找出上次她留宿的物品。
他接著走回來，連同衣服放到江瑤手上。
「你去浴室換，順便泡個熱水澡。」
牧宇星自己坐到沙發上。
往後靠著軟墊，他表情慵懶。
「我看個片。」
江瑤拿好衣服用品，走進浴室。
一會兒，裡頭傳出注水的聲音。
牧宇星聽到後，立刻直起上半身。
他翹起單腳，俯首檢視足底。
傷口的出血已凝固，暗紅血液覆蓋其上，形成紅褐痕跡。
炎鳴悄悄降落至他的身邊，伸脖用頭摩娑牧宇星腳底。
牠縮著身子，翅膀斂得緊緊，一副認錯討饒的模樣。
「小傷。」牧宇星拍拍炎鳴的頭。
「看樣子我真的叫不醒……你也不是第一次戳我，緊張啥？」
他伸出手指，撓撫寵物頸部羽毛安慰。
「痛醒沒什麼，要是趕不及，我會恨死自己。」
牧宇星掏出手機，開始叫外賣。
「你做得好，值一頓龍蝦。」
等江瑤沐浴完換上睡衣出來，餐桌已擺滿食物。
她往廚房看，炎鳴站在流理臺附近檯面，低頭吃著盆內東西。
江瑤走進廚房，餐桌上有饅頭、蘿蔔糕、漢堡、總匯三明治、法國土司、鬆餅、炒麵、義大利麵及數杯飲料。
她轉過頭去，旁邊的炎鳴頻頻低首，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
盆內不是雜糧小果實，而是白軟的食物。
「炎鳴吃什麼？」
「你犯得著跟炎鳴搶？」
牧宇星用江瑤說過的話回敬她。
「早餐還嫌不夠？」
「是太多。」江瑤看著他。
「我現在吃不下。」
「冰起來也行。」牧宇星走了過去。
他目光掃向江瑤，彷彿在確認什麼。
看了她幾眼後，他眉宇一鬆。
「我房間收了一下，你可以去睡。」
「那你睡哪？」
「看完電影再說。」
他將桌上食物塞進冰箱，「突然就來精神。」
江瑤也一起動手。
她拿起饅頭跟漢堡，遞給蹲在冰箱前的牧宇星。
「我想一起看。」
「不然你去選片。我剛好回味一下。」
「嗯。」
她現在根本不想睡，只想做些事轉移注意力，暫時拋開一切煩擾，丟掉頭腦裡不快的回憶。
他們至警局做筆錄到一半，送醫的對方已經清醒出院。
聽警察說，那人在其他房間隔離調查時，揚言要告她。
說自己害他腦震盪，鳥也讓他受傷毀容！
眼鏡男是女僕咖啡廳的熟客，一向都指定自己。
昨天以為他沒來，但卻到醉月亭襲擊她！
那人還抵賴，說一切全是巧合，他只是碰巧到居酒屋吃喝！
吃飽喝足後，他不小心在裡面睡著，店裡也沒人發覺他還在，打烊把他關在裡面。
他醒的時候，不知該往哪才能出去，糊裡糊塗進去倉庫，太黑看不見，才不小心跌到她身上。
是她要打他，他才壓制人的！
自己從不知道，想脫罪的人，可以那麼無恥，什麼狡辯都說得出口！
幸好現場留有溼巾當作證據送驗，可以揭發對方是預謀犯案。
警察說，檢驗結果沒那麼快出來，但以他們多年經驗判斷，應該是麻醉藥。
對方想迷昏自己。
他根本不是碰巧到醉月亭，一定是從咖啡廳，就跟蹤她回家！
只是今天，自己沿途都在打電話，沒有察覺有人跟隨！
如果不是炎鳴幫她拖住人，自己說不定就被麻昏！
他竟然還有臉說，鳥無緣無故攻擊，他要提告！
簡直欺人太甚！
那時做完筆錄出警局，對方還跳出來攔住她，說花了那麼多錢支援，她竟然敢誣賴他！
還好牧宇星有陪她來警局。
那位襲擊她的人，認出牧宇星就是當初曾在餐廳，跟他起糾紛的『大步』！
牧宇星態度強硬，大聲喝斥對方，他瞬間就跑得無影無蹤！
根本是隻敢欺負女性的壞蛋！
江瑤到電視櫃前瀏覽。
他將片盒一一拿出來瞧，想藉著找片，暫時忘卻煩心事。
『筆跡鑑定』？
她好奇檢視扁盒背面說明。
「筆跡鑑定跟文資有關？」
江瑤問，「我們要懂這個？」
「不用。」牧宇星手拿兩杯飲料，他走到電視櫃前。
「你挑肯定睡著的片？也好。」
「你學這個是興趣？」
江瑤將影碟放入播放機。
「我有想知道的事。」
他將飲料放到沙發茶几上，「需要鑑定筆跡。」
「什麼事？」
「……以後跟你說。」
畫面出現的光影，打在正入座的牧宇星身上。
江瑤來到沙發旁，坐在他身邊。
她看著牧宇星，對方收起一向玩世不恭的表情，認真望向前方螢幕。
他的眼神穿透過畫面，像是落在遙遠的彼方，彷彿在緬懷什麼。
牧宇星此刻的神態不同以往。
這讓她覺得，對他來說，這部是極具重大意義的影片。
「怎麼了嗎？」她問。
他聽到問話後，側轉過頭，慢慢撫摸她的頭頂。
「你也真會挑。」
他輕拍江瑤的頭，「看片。」
影片專業度極高，學術講解枯燥沉悶。
片中語調平板，介紹大量術語，江瑤聽得昏昏欲睡。
她眼前視野數度模糊，來電鈴聲讓她瞬間清醒。
江瑤找到手機，她接起電話。
是醉月亭田老闆的聲音。
事發後，警察必須檢查現場。
她有通知老闆，描述過狀況。
現在田老闆打過來，說警方調查完畢，她可以返回拿取物品。
只是倉庫不能再借住，她也不能繼續上班。
襲擊者曉得她在這裡工作，她繼續上班的話，會有危險。
她早料到，事情發生過後，自己或許無法再寄居。
沒想到，自己會被開除。
少了收入又無處可去，這下真的糟了……
江瑤無奈結束通話電話。
「你沒地方住了？」
「連工作都沒了。」
她心情低落，「我得再找份打工……」
牧宇星思索一番。
他望向身旁穿著睡衣的她，聲音突然有力起來。
「貝貝。」
「嗯？」
「你，跟我一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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