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後怕
第一百七十二章 後怕
顏妍隱隱覺得很不對勁，她直覺像是發生了什麼事，可是自己真的全身都好好的，並沒有異樣。她敲敲自己的腦袋，難道真的是她想太多了嗎？出了會所，坐上了車之後，她開了手機。手機有好幾通未接來電，除了有兩通是司擎宇的，居然還有一通是司立夏的。顏妍沒想到立夏還會給她打電話，於是給她回了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立夏在那邊的聲音很是失控：“顏、妍，真的是這樣，我真的不是爸爸的女兒，結果出來了，我果然不是司家的女兒！太好了，顏妍，太好了！”顏妍在電話那邊聽到顏妍哈哈大笑，可是那笑聲中卻有濃濃的哭腔。
顏妍心驚，知道大事不妙，以立夏現在的個性，拿到那樣的一個結果，肯定會找宋玉珊鬧，而且容易做出傻事來。“立夏，立夏，你現在在哪兒裡？”
“我在哪兒，我在醫院，哈哈哈！”立夏拿著電話，笑的極大聲，而眼前不遠處站著的是母親，她臉色不甚好看，卻又一言不發。立夏已經掛了電話，一把將電話摔在地上，指著母親罵道，“你這個騙子，你是個大騙子！”
宋玉珊手裡拿著立夏給她看的報告，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個鑑定結果那一欄，上面寫著立夏和司成棟為非親子關係。她嘴裡喃喃自語著：“不可能的，不可能，怎麼會！”
“我恨你，我真的很恨你！”立夏沒有想到，真實的結果真的是這樣，那個她現在很討厭的男人真的不是她的父親。可是，可是當看到這個結果的時候，她失控了，她的世界完全坍塌了。即使那個男人那麼壞那麼無恥下作，她還是希望自己能是司家的女兒的，她還是母親在這個婚姻內的孩子，她跟哥哥是一樣的。可是不，結果偏偏不是這樣，她真的是野種。
他們在醫院的天台，宋玉珊靠著小閣樓的牆，她百思不得其解這個報告為什麼會這樣。只有一種可能，她曾經常常做的，比如像她讓人修改唐慧霞病例一樣，有人改了這個結果。除了這種可能，再無其他的。她試著對女兒說道：“立夏，你聽我說，這份報告不是真的，有人做了手腳，就是為了要拆散我們這個家。”
“你以為天底下有多少人，會像你一樣做這樣的事情。”立夏衝母親大吼，“你太可悲了，為什麼你做了卻不敢承認，你真是個膽小鬼，十足的膽小鬼，我看不起你。”
“你說的對，立夏！”司成棟不知何時，也走到了陽臺。他一手杵著柺杖，走的很是慢，“你這個媽，強勢了這麼多年，心狠手辣了這麼多年，其實內心最膽小最懦弱的人就是她。”他走到了宋玉珊面前，目光也落在那份報告上，他的眼眸的顏色一點點的加深。上回，他和宋玉珊談過之後，他真的有那麼一刻的懷疑，他是不是真的誤會了這個女人。她，並沒有做對不起他的事，是他想太多。可是又怎麼會呢？立夏一個這麼活生生的證據擺著，她再怎麼強辯都沒有用。“宋玉珊，我承認我是個濫男人，玩女人，搞花邊新聞不計其實。可是我做了我認，我玩了女人我也認。可是你了，既然做了到這一步了還不想認！”
“啪！”很響亮的一個耳光，宋玉珊打在司成棟的身上，“司成棟，你是個混蛋！我說過我不是你，我沒有做過就是沒有做過。”
司成棟的傷並沒有全好，這麼一個耳光，他差點就被打的摔下來。他只好兩隻手都緊握著柺杖：“你沒做過，那你怎麼解釋這份報告，立夏就這裡，你不狡辯。”
宋玉珊又看了看報告，那麼一瞬間，她也疑惑了，難道當年真的發生了什麼事嗎？她真的搞錯了，她像眼前的男人，背叛了這場婚姻。宋玉珊意思到這個念頭，她也被嚇傻了。她生平，最恨的就是背叛，特別是她有一個從結婚就一直在背叛的丈夫！她恨！她恨！對背叛婚姻更是深惡痛絕！可是現在，現實卻告訴她，她也是這個婚姻的背叛者，她跟眼前的男人沒有區別，背叛一次跟背叛一百次其實是一樣的。
她的臉色一點點的泛白，身體一點點的後退。她腦海中浮現了太多了的畫面，那個雪夜，莫逸涵跪在她面前，請求她給他一次機會。她有一個不幸的婚姻，一個不忠實的丈夫，甚至讓她的靈魂一點點的扭曲。他要把她救過來，他要她離開這個悲劇的婚姻，跟他離開。那時的她，真的疑惑了，真的不知所措了。
她好像和世界脫離了，她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女兒，丈夫在她面前模糊一片。這個兩個人，該是她最親密的人，可是她卻走不近。他們看她的眼神太可怕，好像她就是一個怪物，而她自己也覺得，她真的就是一個怪物。
宋玉珊好像是喪失了神智，她一步步的後退，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已經走到了天台的邊緣。雖然醫院不高，也就八層，不到三十米。但是從這裡摔下去，不死也是個半殘的。
司立夏也注意到母親的危險，她大叫：“媽，幹什麼，你先過來。”
宋玉珊好像聽到女兒在叫她，她奇怪的看了女兒，可是她腦海中已經裝不下女兒的聲音。她想起了太多太多的事情，當年為了救給司成棟，她差點和父親絕裂，可是最後父親還是成全了她。她一直知道，她的婚姻讓父親很生氣的，所以後來她一直不曾讓父親知道她的婚姻並不幸福。而哥哥，為了幫她保住她所謂的婚姻，一次次的做踩界違法的事情，最後氣死了父親，自己落的那樣的下場。為了這個家，她犧牲了太多太多，可是再看看眼前的兩個人，她反而成了一個罪人。
她也笑了，哈哈大笑，她的人生真的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顏妍和司擎宇趕來時，看到的就是宋玉珊站在天台的低矮的水泥護牆旁，甚至，她一隻腳已經踩到了護牆上，她哈哈大笑，卻又是滿臉的淚水。
司擎宇臉色大變，大叫道：“媽，你做什麼！你站在那兒很危險，你過來，有什麼事情，我們站過來說。”
宋玉珊看到了兒子，也看到了顏妍。她視線越來越模糊，另外一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面前：“慧霞，唐慧霞！”宋玉珊指著司擎宇身後的顏妍，“你果然來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一定會。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看到我得到這樣的下場，你是不是很得意！”
顏妍沒弄明白現在的狀況，宋玉珊像是失去了理智似的，指著她叫母親的名字。她是和母親有幾分相似，但是不會到錯認的地步。顏妍走上前幾步說道：“宋阿姨，你看清楚，我不是我媽，我是顏妍，唐慧霞的女兒。”
司擎宇一把拉住顏妍的手，震驚的看著她：“你做什麼！你先下去，不要在這兒刺激我媽。”
好兒她卻。“你過來！”宋玉珊一聽她是顏妍，反而指著她說，“你過來，讓我看清楚你到底是誰。”
顏妍甩開了司擎宇的手，她一步步的走近宋玉珊，她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可是耳邊好像有一個強大的聲音，讓她必須要這麼做。她站在離宋玉珊一米的地方，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宋阿姨，你看清楚了，我是顏妍，是被你害死的唐慧霞的女兒。”
“顏妍，你瘋了嗎？”司擎宇失控的大叫，他不知道她這麼說，只會更加刺激母親嗎？
“你別過來！”顏妍轉過來，制止要衝過來了司擎宇，“你媽有話要跟我說，我也有話要跟她說，你不要過來！不然，發生什麼事情，我不敢保證。”
宋玉珊仔細的看著顏妍，她看看不遠處的兒子，在看到一旁的女兒，丈夫，她笑了。她的手指著顏妍，手指卻在發抖：“顏妍，你果然是最厲害的，真的很厲害，你成功了，完全成功了。”還有什麼，能比失去丈夫兒子的懲罰更大呢？
“還不夠！”顏妍的聲音變得極是冷硬，“你對我媽做的事情，你現在的報應一點都不夠。宋阿姨，你會有今天，全是你一手造成的，你罪有應得。”
宋玉珊跟著笑，點了點頭：“我做了那麼多事情，每做完一件，我都想過或許有一天，會有報應。可是人就是這樣，收不了手，想收手，可是已經回不了頭。從做司太太開始，我就回不了頭。”
“你可以收手的，哪怕你有一點仁慈之心，你都不會那麼做。”顏妍又走近了宋玉珊幾步，“可是你不沒有，你把我媽推下樓，換了她的救命藥，她已經生命垂危，你還要逼死她。你的心是黑的，不過老天爺是公平的，現在你的報應來了。”
司擎宇站在不遠處看著顏妍，他沒不敢相信這是顏妍說的話。他以為，就算顏妍再恨母親，她都不會想要她死，至少不會這麼的一步步的逼她死。她就站在母親面前，表情略帶猙獰殘忍，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在揭母親創疤。
顏妍的身體幾乎貼了宋玉珊，耳貼到了她的耳邊一字一字的說道：“你有沒有看到你兒子，他站在我身後，我和他有一個兒子。他要我做他的女兒，記得嗎？他扔下了你，帶走了我，他不要你這個母親，卻扔不肯放棄我這個意圖不軌的女人。再看看你的女兒，你的丈夫。你的女兒恨你，恨你騙她。你的丈夫，現在更看不起你，原來在他眼中那個高傲的女外交官居然也會背叛婚姻，你跟他沒有任何區別。你為了他，攤上了你的父親和哥哥，他卻給了你這樣的一個結果，這就是你的報應。”
宋玉珊震驚的後退一大步，顏妍的笑容在她面前一點點的擴大，和記憶中的那個女人重合在一起。顏妍說的沒錯，她的人生就是那麼的可笑，她汲汲營營了一輩子，她攤上自己的所有得到的這卻是這麼個結局，真真是天底下最大的諷刺。
顏妍的笑容一再的放大，她一點點的退開來，此時，她的頭卻微微的開始泛疼。她一時有些著慌，她在做什麼嗎？為什麼她會那麼的慌！
司擎宇一把將她扯到他身後，衝母親大聲說道：“媽，你先過來，我們談一談。我有很多話跟你說，我們談一談。”
宋玉珊再看了看兒子，兒子有話跟她說，她得過去。可是她的腳像是生了根似的，一步也走不動。她移動了步伐，卻是往後移了一步，再移一步，再一步卻是一腳踏空，她整個都向後面倒去。
“媽！”司擎宇衝了過去，要去抓母親的手，倒底還是太遲了，他抓了個空，宋玉珊就這麼在他面前掉了下去。他看到母親往下墜落，最後整個人都掉在下面的草坪上。他眼前模糊一片，人也傻了。>
司立夏也被眼前的景像嚇傻了，她失控的大叫，那一聲聲的尖叫，撕破天空。
顏妍也傻了，她一動不動，心底湧出一股快意，可是那快意又帶出深深的恐懼。她好像做了什麼，她是做了什麼嗎？為什麼她會這麼的後怕呢？
司成棟也嚇住了，他一拐一拐的走到邊上來，從上看著摔下去的宋玉珊，他怎麼會想到，怎麼會想到，宋玉珊這樣的性格，居然會做這咱事情。
“顏妍，你跟我媽說了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要逼死我媽！”司立夏衝過去，抓住顏妍哭著問，顏妍是她叫來的，她明知她是要找司家報仇的啊，她為什麼要叫她過來。
“逼死你媽的不是我！”顏妍木然的推開她，手一一的指著司家的三個人，說道，“是你，是你，也是你！是你們三個人，逼她這裡跳下去。”
司擎宇看著顏妍，只覺得眼前的她是那麼的陌生，陌生的他也覺得後怕。為何顏妍一下子變成了這樣，又或者這才是她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