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流了
26 流了
妮妮想，就讓我這麼昏迷過去吧，無知無覺，就算失去了便失去了。可是她偏偏還清醒著，清楚的感覺到腹間的熱情在一點點的往身下散，她身上的血將她白色的裙子染紅了一大片。就連司子恆也是血染紅了一身，她睜開眼看他，迷迷糊糊的一個身影，她不清楚他的臉。
子恆握住她的手放到唇邊親吻著，她的身體好冰好涼，他害怕的整個心都在顫抖，他只能不停的低喃著：“妮妮不要怕，你會沒事的，會沒事的！”她流了好多好多的血，她的裙子他的襯衫褲子都溼濡一片。他的眼睛也紅了，找來了一件薄毯緊緊的包住她，他問一旁的手下，“誰剛才踢的那一腳。”
誰也沒見過司少爺這樣，嚇的全身顫抖：“司少，我們不是故意的，誰也沒有想到蔣小姐會突然撲過來。”
“好吵！”曼妮微微皺眉，她很想推開這個懷抱。這個人讓她失去了太多太多的東西，她不想再看他，不想再跟他有一丁點兒的關係。
“對不起，對不起，妮妮。”司子恆親吻著她的唇，“我們不說話了，你要振作，不會有事的。”他真的很怕，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他只知道如果曼妮出了什麼事情的話，他真的會瘋掉。
車還是開的很快的，曼妮很快被送進了急救室。醫生很快判斷她是小產，將她轉入了婦產科。曼妮一直很都很清醒，被推入手術室，燈光打下來，刺到了她的眼睛。她睜不開眼，只知道手被插上了燈管。然後聽到醫生說她是流產，必須進行子宮清理。她的腿被架開，她應該打了麻醉藥什麼都感覺不到的。可她居然能感覺到冰冷的金屬進入了她的身體，好像不疼，很機械的動作，可是每一下都扯入心肺，疼的她要窒息。
當醫生出來告訴司子恆，曼妮已經流產，甚至在路上孩子就已經流了。但是宮內還有殘留物，必須刮宮地，他差點沒站穩。他靠著牆，突然糾住他的衣服咬著牙說道：“她很膽小，也很怕疼，不可以讓她疼聽到沒有，不可以。”說完，他才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醫生連連點頭，才進去。等曼妮被推出來時，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了。她臉色很蒼白，閉著眼睛，呼吸很淺很淺，好多次他要拿手放到她鼻間才感覺她還是有呼吸的。他小心的握住她冰冷的手，他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只知道他真的很痛很痛。
此時門響了，是他的手下敲的門，他看了曼妮一眼才出去。下屬報告道：“司少，蔣先生已經從手術室出來了，醫生說有內出血的情況，不過沒有生命危險，只需要調理好身體就可以了。”
“你去買一些女性用品再買一些吃的過來，送過來之後你就回去吧！還有這件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司子恆低聲吩咐，他擔心曼妮會醒過來，讓手下走了之後便進去了。
她進來時曼妮正微微的睜開了眼睛，她看是司子恆又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子恆是確定她醒了，他坐到床邊。他以為自己有很多話要說，可是現在面對她，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曼妮才緩緩的開眼說道：“我哥哥，他沒事吧！”
“他沒事，在另外一間病房。”司子恆的聲音有幾分乾啞，他想要去握她的手，卻被她緩緩的把手移開。“餓了嗎？我已經讓人買了晚餐，一會兒就送過來了。”
“謝謝你，你還有事先回去吧！”此時他們已經無話可說了，其實就是以前他們之間也沒有多少話，一般都是曼妮在說，司子恆在一旁漫不經心的聽著。“謝謝你肯放過我哥哥，我哥哥之前做的事情我代他向你道歉，我會跟他說，讓他不要再找你麻煩。”
“這次是我對不起你，曼妮，你還年輕，孩子以後會有的。”他發現自己的聲音乾澀而沙啞，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這句話，可這話一出他心口又像壓了千斤大石。他說她會有孩子的，他們現在什麼關係都沒有，哪來的孩子？也許她會找到一個真心疼她的男人，他們或許會有孩子。可是一想到那個可能，他胸口一窒，只覺得他呼吸都在痛。
“他本來就不受歡迎的。”曼妮苦笑一聲，手不由的撫到自己的小腹，平平坦坦的。之前也是這樣的，像裡面什麼都沒有，若是這樣的話，寶寶應該還沒有知覺的吧！她不會是一個好媽媽的，她連自己都不會照顧，又怎麼來照顧一個寶寶呢！“其實這樣也好，我都不知道有他的存在，現在沒了大家都鬆一口氣。”
是應該這樣的，可是司子恆聽到這句話，心口中更是灼灼的在疼著。
“恆恆，對不起！”曼妮轉過了頭看他，“也許這會是我最後一次這麼叫你。剛才在手術室，其實我不是沒有知覺的，我能感覺到醫生把我的寶寶一點點的拖出我的身體。我想大叫，不要帶直我的寶寶，可是我馬上又問我自己，如果寶寶留下來，我真的可以照顧好他嗎？我自己就那麼笨，要爸爸媽媽和哥哥照顧我，我要照顧寶寶，說不定寶寶也會被我弄丟的。後來我腦海中浮現出了很多的畫面，從我們認識一路到現在，每一個畫面都清清楚楚的印在我面前。我突然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場夢，很長很長的一場夢。我一直用力的想要去愛你，橫衝直撞不顧一切，我從來沒有考慮過你的感受。你一開始就說過，不喜歡像我這樣的女孩，我卻仍然這麼死纏著你，你一直很困擾很煩惱對不對？”
子恆想開口，想說點什麼，哪怕是否定她說的話也好。可他偏偏說不出口。他以往是這麼想的，可是現在聽她說出來，只覺得心如刀絞。>
“我從小就這樣的，很死腦筋，又很任性。想要得到一個東西，拼了命也想要。可是你不是一個東西，而是一個人。我不應該把我的感情強加在你身上，這次算是老天爺給我的一個教訓吧，讓我清醒清醒，以後做人不可以再這樣。”曼妮只想再仔細看看這個男人，他是自己一段感情的揮別。不再留戀，勇敢的放下，再繼續往前走。
“別說了曼妮！”子恆的心像是被緊緊的箍住了一樣，他看著曼妮平靜的小臉，那股熟悉的心慌恐懼湧上來。他隱約感覺自己好像失去了什麼，空落落的，無所歸依。“我也有錯，是我對不起你。”
曼妮搖頭，轉而又笑了：“其實已經沒關係了，過去的那些誰對誰非已經沒關係了！幸好一切都結束了，我也應該放過你，也放過我自己。你一直跟我說，我應該有自己的生活。想想真是對的，放過了你，我也應該去尋找我自己的生活。”
子恆瞬間呆愣住，曼妮說放過他，她面含笑意很平靜的對他說放過他。他應該鬆了口氣才是，可反而箍在胸口的力量掐得更疼更緊，他腦暈暈的很慌，慌的想立刻抱住她。他還想說什麼，卻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你不恨我嗎？”好半天，他艱難的吐出幾個字。
曼妮搖搖頭，她沒有恨過一個，不知道恨人是什麼感覺。而恆恆，她是永遠都不可能去恨的。“一開始就是我自做多情，跟你沒有關係的。現在也保是老天爺給我一個教訓，這件事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我也會跟哥哥說不要告訴爸爸媽媽。雖然、雖然我現在沒辦法說可以跟你做朋友，我還是希望若干年後我們可以做朋友。”
子恆可以肯定，這絕不是他想要聽的話，這也不應該是蔣曼妮要跟他說的話。蔣曼妮只會用各種撒嬌要留在他身邊。而不是說要放手，劃清界線。他不明白，他們不是早分手了嗎？為什麼此時聽到她說這樣的話，會讓他這麼的慌！
他沒有回應，大概他並不稀罕吧！他一直都是這樣的，對她他是毫不在意的。不過現在已經沒關係了！他問道：“我哥在哪間病房，我想去看看他。”
“你身體還很虛弱不能下床！”子恆輕輕的按住她不准她動，對她說道，“你乖乖的別動，你哥哥比你強壯健康，他現在好的很。”心自他樣。
門這時響了，他的下屬給他送來了衣服和吃的，不過是些粥食。他打開了熱呼呼的雞粥說道：“你先吃點東西，醫生說你失血過多，需要補一補。而且剛剛小產，身體一定要好好調理。”
“我自己來吧！”她剛要伸手去端，卻被他躲過。
他讓下屬走了，將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給她調整好床扶她坐起來。扶她的時候她軟軟的身體靠著他，他發現自己竟是那麼的不想放開，恨不得就這麼一直抱著她。
雖然兩個親密無數，妮妮此時卻很不自在，她不是那麼想碰到他。坐下時她才鬆了口氣，而他正端了粥用勺子吹散著熱氣：“我來餵你，你把手放在被窩裡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