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天使需要飛翔
第十章 天使需要飛翔
子芯去見葉楠是在一間咖啡廳,這次倒沒有穿軍裝,看上去平易近人許多。以後,每每子芯見到她,她都是穿著一身筆直的軍裝,總讓她下意識的敬畏,只敢遠遠的叫一聲葉阿姨。她一看時間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十分鐘,幸好沒有遲到。
“楠姨,你等很長時間了嗎?”子芯坐到她對面,有些歉意的問道,必竟讓長輩等自己這麼久不太好。
“我也剛到。”葉楠輕吮了一口咖啡,看看坐在對面的子芯,不愧是豪門出生的千金小姐,一個動作一個表情端的都是高貴的氣質,而這種氣質絕對是從小後天一點點培養出來的。“要喝什麼?”
子芯並不喜歡喝咖啡,點了一杯焦糖奶茶。
“阿雄最近是調部隊了,這個是他們軍隊內部的事情,我也不好說。”這孩子是她看著長大了,葉楠也不來客套。上次阿雄回來的事情她後來也知道了,袁雄和子芯從小關係就交好,她和他爸都想過,要是以後順利,袁司兩家結親,她是樂觀其成的。可是現在,子芯倒成了她的一塊心病。“芯芯啊,阿姨想跟你說一件事。”
子芯只覺得今天的楠姨跟她說話不是那麼對,她說話很客氣,帶著幾分疏遠的味道。子芯內心一酸,曾經何時,楠姨每每回到那邊,總會過來牽著她的小手說:“芯芯,過來,看看楠姨給你帶了什麼禮物?”
司袁兩家關係交好,子芯不僅是司家的公主,更是袁家的小公主。現在的葉楠,很自然的擺出了距離來,沒有絲毫的刻意。她用力的笑了一下說:“楠姨,你說!”
“你知道你結婚那天,阿雄是怎麼趕來的嗎?”葉楠緩緩的說道,看子芯正在聽自己說,她說道,“那時他正在邊境執行一個任務,聽說你結婚的消息,他半夜潛行逃出營地,上了公路之後,再坐飛機回的北京。他是不顧還在執行中的任務,私逃軍隊。”
子芯手一抖,臉色蒼白,雖然她對那些不太懂,可是私逃軍隊,怎麼聽都是很嚴重的事情。
“這件事對阿雄的軍人生涯已經是一個汙點,更重要的是對袁家來說,更是一個恥辱。”葉楠說的毫不客氣,更不打算委婉,“你知道的,你的袁爺爺本身就是軍人出身,他打了半輩子的仗,到後來才算從了政。他最大的願望就是袁家有人能繼承他,做一個對國家能有貢獻的軍人。阿雄這次出逃,對他的傷害極大。”
“我不知道,我”她慌了,握杯子的手都有些發抖,“阿雄哥,他怎麼這麼傻!”
“他是很傻。”葉楠想著她那傻兒子,也是陣陣的心疼,“芯芯,我一直以為你會是我的兒媳婦。開始我還想,我們家阿雄別看呆呆悶悶的,其實挺聰明的。那麼小的時候,就知道先把自己的老婆預定好了。只是世事難料,仔細想想,阿雄他確實配不上你。他呀,就是一個腦子單純的大塊頭,沒什麼心思!”
子芯落下淚來,用力的搖頭:“不是的,是我不夠好,對不起,楠姨!”
“芯芯,現在你也嫁人了,有了自己的家庭。我不是說你不能跟阿雄來往,你和阿雄青梅竹馬,又住著這麼近,要終止來往是不可能的。可是子芯,你現在應該嫁人了,畢竟跟以前不一樣是不是。你的人生已經開啟了另外一個階段,阿雄他也需要重新開始,你說對不對?”葉楠握住子芯的手幾乎是懇求的說著,“芯芯,我知道你一直是聰明的,你很清楚阿雄對你的感情,他是個實性子,你要是還拽著他不放,他一輩子都不可能放下。”
子芯有點支撐不住了,楠姨的每一句話都紮在她身上,刺的她生疼生疼的。爺楠是司。
葉楠看她哭成這樣,自己也心酸的不行,可是這些話一定要有一個人說,她不能讓眼前的女孩誤了她兒子一生。“芯芯,請你體諒楠姨這個做母親的心情。我們袁家就阿雄一個孩子,我們都希望他能早日成家立業,也能有點兒自己的小幸福。你既然找到了人的幸福,也得給他幸福是不是。咱不能這麼不厚道,你說是不是?”
子芯再用力的點頭,心痛的都不能呼吸了。她好疼好疼啊,疼的她快要死了!
“芯芯,你是個好孩子,楠姨一直都想有你這麼一個女兒,只怪阿雄沒那個福份。”葉楠的手撫了撫她的臉,一手的淚。有些話,她猶豫著要不要說,可是若不下重要。以後再不清不白的拖著,也會是他們家的一塊心病。“芯芯,有些話楠姨說的可能會不中聽。我們袁家在京城不說是名門吧,多少還是有些臉面的。阿雄他爸在中央也是個不算小的官,他爺爺更不用說了,就是現在出去,人家都恭恭敬敬的要叫一聲將軍。上回那檔子事,要是真傳出去,我們袁家還真真是丟盡了臉,更別說阿雄他在部隊,更是講德行操守的。以前男未婚女未嫁,人也只當是兩小無猜青梅竹馬談戀愛。可現在就變成了阿雄跟有夫之婦糾纏不清,會毀了他的。”
這話一出來,子芯的臉色刷白,她整個人都開始瑟瑟發抖。她想說,那如果,如果她離婚了呢!
“當然,楠姨不是說怪你,我也相信那天晚上你們什麼事情都沒有,可是別人不會這麼想。只是若再這麼繼續下去,阿雄便是現在社會上人人喊打的小三,你的臉面也不好看,你說是不是?”她是說的狠了,但是她已經沒有辦法。
“我、我會離婚的!”子芯下意識的說著,這麼一說自己也嚇了一跳,她發現她是真的這麼想。
葉楠嚇的急忙放下咖啡杯,這又是什麼情況,難道他們真有什麼事嗎?“芯芯,你、你說什麼?”
“我”她說不上來,如果真的要跟大熊哥斷了的話,她情願離婚。
“芯芯,這話你還跟別人說過嗎?”葉楠完全沒料到這樣的情況,她嚇的驚慌失措,更後悔事先沒把情況徹底弄清楚。“若是你是因為和現在的丈夫感情不和而離婚,楠姨無法干涉。可是如果你是為了阿雄離婚,我想告訴你,你只會毀了他。”
子芯腦子亂糟糟的,楠姨左一句會毀了他,右一句會毀了他,簡直要把她逼瘋。
“芯芯,我想告訴你,從你跟你現在的丈夫結婚那一刻開始,你和阿雄就不會再有可能。”葉楠也發了狠心,實在是情況比她想像還要嚴重,“你的婚禮連電視臺都有報道,據我所知網絡上更是傳的很開。你的婚禮被稱為世紀婚禮,你是司家的千金小姐,就算你爸媽不反對你離婚,我們袁家也高攀不上了。袁家多少有些臉面,原先你和阿雄的事在圈子裡都傳開了,誰都默認你和他是一對,現在你另嫁他人,你想過別人是怎麼看阿雄的嗎?阿雄雖說出身不錯,看著到底是個粗人,配你本來就可惜了。人家是公主,嫁的當然是王子,再怎麼都不可能配一頭野獸。估計之前,也就是人千金小姐鬧著玩兒,找著正主了,他該在哪兒就回哪兒去!背地裡,他受過多少有意無意,惡意玩笑的譏諷,這些我們也認了。所以現在,你權當放過他,好嗎?”
子芯只覺得胸口壓了一塊大石頭,壓的她透不過氣來,她沒想過,真的沒有想過居然還有人這麼說大熊哥的!“楠姨,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傷害大熊哥。”
“我明白的,阿雄本來就配不上你。其實你心裡也是清楚的,是不是?阿雄他只能做你的玩伴,在你孤獨寂寞的時候陪你,如果要選你的終身伴侶,你看不上他。”
她搖頭,不停的搖頭,她想說沒有,她沒有看不上大熊哥,她沒有。可是她一句話也不上來了,她覺得她要死了,恨不得馬上就死掉。
“芯芯,現在你已經有了你的家庭,好好開始你的生活。我馬上要坐飛機回部隊,先走了。”她是不忍心了,看這個好歹是自己把疼到大的孩子傷成這樣,她怎麼會好受。
“楠姨,我送你。”子芯忙拿紙巾擦眼淚,要起身。
“不用了,我開的車就在附近。”說完,葉楠到前面付了帳,便走了。
子芯一直坐在那兒發呆,久久無法回神。
三年後
袁雄揹著行禮回京時,父親特意派了車過來接他,這大概是他長這麼大第一次吧!他剛升任鷹眼A隊副隊長,剛被授了中尉的軍街,鐵隊強令他放兩個星期的假。鐵隊叫他去談話時,在他胸口重重的擊了一下:“你小子,想把自己操死是不是,再大的塊頭也經不住這麼操的”
於是,他放假了!這三年來,他也不是沒放假,上次放假是一年前,鐵隊給了三天假,他被爺爺叫回來。他是有些緊張的,生怕看到害怕的那個人。後來才聽說,子芯現在忙的很,她開始管理饕餮以她和子恆命名的恆心維動基金會,不時開慈善會,要不就到各地去做活動。短短一年之間,她一躍成了京城知名的上流名媛。她的基金會也被她經營的有聲有色。
他回來時正好是顏妍和司立夏的生日,司家開了一箇中型的派對,請的都是上流名門。爺爺和父親都被應邀參加,不過父親馬上出國訪問,於是他陪爺爺參加。那天,他特意穿了一套西裝,颳了刮鬍子,把自己也折騰的衣冠楚楚。他知道子芯和他的丈夫肯定也在,怎麼著他都不能太寒磣。
他們進去,司擎宇夫婦一看到他們便迎上來,顏妍上來扶住袁老先生:“袁老,先過來走。”
“司叔,妍姨。”袁雄站在筆直,敬了個禮,“妍姨,生日快樂。”
“阿雄,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好久沒見你了。”司擎宇拍了拍袁雄的手臂,這小子,越來越壯實了。也就兩年不見,不知是不是錯覺,這小子大了一號。這也是頭一回見他穿西裝,倒還似模似樣,“阿雄,你是不是又長高了。”
袁雄淡淡的笑:“今天早上到家的,是長了幾公分,我們隊長還說,如果我再長下去,就讓我家待著去。”還沒哪個部隊會要一個一米九的大個子來當特種兵的。
“我聽你媽說,你剛升職了,恭喜你。”顏妍仔細看著袁雄,倒覺得他瘦了不少,不過好在肌肉厚實,還是給人很大塊的感覺。
“再升也就是個兵。”袁雄真不是一個能說的人,便是從小熟悉的長輩,說話也顯的生澀。他下意只的會去搜尋子芯的身影,果然看到一抹淺綠色。子芯穿了一件淺綠色的露背禮服,披上白色的披肩,既莊重又有幾分性感。她挽著祈正澤,正笑著跟人交流,在外人看來,他們就是天造地設後對。
“大熊!”司子恆挽著曼妮也過來,微咪眼,這小子應該過了發育的年齡吧,以前雖比他高兩公分站在一起也啥區別。現在這麼一近站過來,他竟要微抬眼才能看到他的臉。“爺爺,您來了!”他再挽著曼妮跟袁老打招呼!
“哥,嫂!”袁雄打招呼總是會站的筆直,表情也忒嚴肅。軍隊給他的已經融進了他的生命裡。
“你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要窩在軍隊一輩子都不打算回來了。”子恆很不客氣的捶了他一下,他也是有功夫的人,這麼一捶他,只覺得他肌肉硬實,他手被捶的還有點疼。
“今天早上回來的。”他看到子芯挽著祈正澤走過來,子芯的臉上始終有淺淺的笑容,她仍然那麼美,只是她的美美的更加高貴,笑容裡露著淡淡的疏遠。這樣的子芯,讓他有些傻眼,有些陌生。
“爺爺,您來了,您要是再不來,就讓正澤去接您。只是沒想到大熊哥回來了!”子芯坐跟袁老先生打招呼,很是親熱。
“芯芯,你現在敢懶了啊!都多久沒見你了,也不往孃家多走走。”袁老先生握著子芯的手說,這丫頭,嫁了這兩年沒見過幾回,他還怪想她的。
“好久不見!袁先生!”祈正澤伸出手先跟他打招呼。
袁雄很不習慣別人叫他先生,更別說握手這一套,他最討厭的就是虛假做戲的那套。他還是伸出了手:“好久不見。”
“大熊哥,好久不見。”子芯走到他面前,目光盈盈,卻仍是端莊美麗,“好像第一次看你穿西裝,都快不認識了。”
“妍姨和夏姨今天生日,怎麼著都應該莊重一點。”袁雄愣愣的回答。
子芯笑而不答,馬上又來了客氣,司擎宇夫婦失陪先去招呼。子芯忙著推廣她的基金會,也挽著祈正澤失陪了。>
“怎麼,不認識我妹妹了?”安頓好爺爺,好在來的也有一些政府高官,也能袁老先生聊一聊。司子恆讓曼妮陪父母應酬客人,自己拿著酒和袁雄到僻靜處聊天。
“是有點,可能太久沒見了。”他本~能的去捕捉她的身影,她像一隻美麗的蝴蝶,在翩翩飛舞。子芯真的變了,這兩年從他沒給她打電話,她就再沒跟他聯繫過。“不過,只要她開心就好。”
“你覺得她開心嗎?”司子恆在旁邊問道,眼眸裡閃著光芒。
袁雄覺得他若有所指,不由的轉頭問:“為什麼這麼問?”
“沒有,只是覺得子芯變化太大了。她的夢想是做一名老實,你知道她小時候有學圍棋,鋼琴也彈的不錯,可是有一天她說,她想進饕餮工作。工作沒一段時間,她又要求進恆心維動基金會。說實話,恆心維動也只是企業應付政府公眾的公關機構而已。誰知道沒到兩年,她把恆心維動發展成了國內私立數一數二的基金會。也好在她是司家千金,一站出來公關效應更加好。我記得她第一次辦拍賣會,她把京城的名流富商請了個遍,拍賣的不過是一些貧困兒童的畫作,最貴的也就是她七歲那年我爸送給她的鋼琴。可是你想,司家的千金小姐辦拍賣會,都得給個面子買點東西回去。那一次,她籌了兩千萬,在貴州,湖南湘西,寧夏,大概好多個地方吧,建了三十多所學校。前些天,她又啟動了一項天使需要飛翔的活動,到處在拉錢。”子恆看著妹妹,不由的說道。“是不是很意外?”
“是很意外,不過她一向很能幹,只要是她想要做的事情,她就能堅持到底!”袁雄呆呆的看著她的身影,說道。
“可是她不開心。”子恆聲音低沉,“現在的名流公子,不知有多少覬覦我這個妹妹的,只可惜她結婚的早。還說,祈正澤怎麼就走了狗屎運。可是你應該知道,子芯她沒什麼抱負,更不會想要去做一番事業出來。當她在這個舞動越來越美麗,她的笑容越來越甜美,她眼神裡的溫度卻越來越冰冷,她不開心。可是我們一點辦法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