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祁商止討厭她
喫過晚飯，從樓下上來的柏晴與下樓的叔侄二人擦肩而過。
她停下，扭頭看了兩眼。
診室沒外人了，兩人邊聊天邊清理器具。
柏晴碰碰周橙也肩膀，說，「我靠，我剛上樓碰見一戴鴨舌帽的男人側臉有點絕，雖然沒看清正臉，但絕對大帥哥啊！」
「而且那截兒下巴還有點眼熟……他還帶著一個小男孩，顏值也巨高。」
周橙也側眸看她一眼。
心說能不眼熟嗎，前段日子知也集團新聞發布會那段瘋傳的視頻你還舔屏來著。
上週剛蒞臨過我院。
扭頭就忘。
「難道是我在那裡見過？」
柏晴皺了皺眉，敲了敲額頭，「嘶，在腦袋邊上，就是死活想不起來。」
「想不起來就別想了。」周橙也笑說，「還不如想想週末怎麼過呢。」
「有道理。」柏晴嚴肅點頭。
她按著手機跟男朋友聊天，聲音已經變得嗲起來，語音條發出去，笑嘻嘻道，「天降喜訊，我家小陳這周可算輪休了，天殺的，我倆都一個月沒約過會了。」
周橙也莞爾，「恭喜啊，守得雲開見月明。」
結束一整天的工作，周橙也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七點多。
今天沒排夜班。
她回到換衣間換下白大褂，往樓下走。
遇到隔壁科室的李佳同她打招呼，「周醫生，下班啦？」
「李醫生。」周橙也溫和地回，「嗯。」
「明天見。」
周橙也笑著說明天見。
望著她走遠的背影，李佳小聲跟同事感慨，「你說人家是怎麼長得呀，連一個背影都清清冷冷的這麼好看。」
怪不得好多男醫生護士都暗地裡想追求周醫生呢。
溫柔又美好，是她她也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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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醫院，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雨，地上已經積了一層水。
雨水在月光下閃爍著波光。
這邊的排水系統不是特別好，加上一院附近的地勢是一個微窪狀，每逢下雨都特別容易積水。
周橙也從包裡將雨傘拿出來，撐開。
她挑著積水少的地方走，每次下雨幾乎都要弄溼鞋，潮溼又難受。地鐵站需要穿到馬路對面，再走大概一百米左右。
原本很近的路，一下雨就變成最難走的。
雨有些大，周橙也皺了下眉，今天有些猶豫要不要打車回去。
但她暈車。
開車不會暈。家裡有車，駕照也早就拿下，但她能不自己開車出門，都儘量不會開。
在周橙也看來，二十分鐘通勤上班更輕鬆，運氣好有座位還能閉眼假寐一會兒。
京市的交通擁堵的厲害，尤其是早晚高峯。
順暢情況下十五分鐘的車程在下班高峯期得走四十分鐘，司機開起來幾米、十幾米就要剎一次車，周橙也最怕的就是這種。
她會迅速暈車，進入難受狀態，那種胃裡翻騰又吐不出來的感覺，簡直讓她懷疑人生。
因此平時只要能不坐汽車的條件下，她都會選擇走地鐵。
討厭下雨天也是這個原因。
機場那次，祁商止送她回去，她竟然沒有暈車。
其實開始也是有點反胃反應的。
但大概是那人開車很穩，擁堵也不會急剎車，又給了她薄荷糖，一路上陪她聊天，她又多少有點緊張。
暈車的反射弧還沒在她身體裡反應過來，她就到家了。
糾結了快兩個紅綠燈的時間，周橙也最後還是在溼鞋與暈車之間選擇溼鞋。
六月的天，加上陰沉下雨，天色昏成一片黑靛靛。
路上皆是來來往往的車輛，用外套遮著頭大步跑的行人。快節奏的生活，並不會有誰因為突如其來的暴雨就止住步伐。
她撐著傘停在人行道前等待紅燈過去，突然身側傳來一聲汽車鳴笛。
周橙也避了避，轉頭。
從醫院出來，她就只穿著那身藍色t恤，黑褲子，衣擺部分別進腰間，掐出纖細的一段。頭髮從圓潤的丸子散下來，摘下口罩，素白淡靜的臉就露出來。
她眉眼乾淨柔軟的如一卷水墨畫，就那樣靜靜開來。
愈發密集的雨滴落在玻璃上，絹開一朵朵透明的小水花，挑動墨色，不知擾亂了誰的心。
黑色賓利緩緩開到她面前，停下。
周橙也不會第三次還認不出這輛車。
只是多少有些驚訝，最近的巧合未免過於多。
她平靜看向駕駛座的位置，只能看到一片黑色防窺。
車窗降下來，祁商止的臉出現在她面前。
祁商止：「下班了？」
周橙也點頭。
「要回家？」他又問。
距離祁商止帶著祁令嘉掛完號從醫院離開已經過去兩個小時。
對方可能是有事又一次路過。
但既然停下來特意找她說話，以他們不太熟的關係，周橙也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祁令嘉的事。
她問，「這麼快就有問題了嗎？」
祁商止：「……」
祁商止覺得周橙也這女人簡直是他的天敵。
上學那會兒就是。
他總是被她氣到。
現在過去幾年，他脾氣不知道剋制好轉多少。然而多久沒見，她還是能這樣輕易的就氣到他。
這個女人怎麼能討厭到這種程度。
祁商止討厭她。
討厭她討厭她討厭她，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上車。」他說。
坐在副駕的祁令嘉扭著束縛在安全帶下的身體往外看。
他個頭不夠，又被祁商止側過來的肩擋了七八，看不到人。
鼓秋著往前擠了半天，在聽出來熟悉的聲音，又看到周橙也的時候，他睜大眼睛，「哇」一聲。
這聲突兀的童音使兩人齊齊朝他看過來。
「天使姐姐！」祁令嘉雙手捧心，語氣甜甜，說，「是你嗎天使姐姐，你摘了口罩好漂亮呀！」
「嗚嗚嗚我以後想娶你當老婆，好不好，天使姐姐？」
周橙也：「……」
周橙也還沒回答，有人先不樂意了。
祁商止要笑不笑地剮了這個連尿都憋不住的傻缺侄子一眼。
沒什麼波動的語氣硬生生能聽出一股牙齒磨著牙齒的沒好氣來，「祁令嘉，你才剛幾歲？毛長齊了嗎你就說要娶人家？」
祁令嘉強調，「我都快六歲了！」
祁商止冷笑一聲。
「有時間想那沒用的不如先想想，下回怎麼不尿褲子讓你老師給家長打電話送衣服。」
啊！啊啊啊！
祁令嘉一呆，傻眼，小小的天又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