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他果然沒有討厭錯她
反應過來，他氣得臉紅彤彤，在車上直跺腳。
偏偏腿太短，還得從座子上下來才能跺。
他覺得更沒面子了。
祁令嘉急赤白臉地恨不能捂住他小叔的嘴巴使用黑魔法把他變成啞巴，「壞小叔！你不要在天使姐姐面前說這些啊啊啊！！」
「我說的哪個字不是實話？」祁商止說完，又乜睨周橙也，「愣著等我請你？還不上來。」
看這叔侄倆相處很有意思。
周橙也嘴角牽動了下，憋住笑。
她不笑的時候整個人都似無欲無求很淡然的氣質，溫和裡帶疏離，笑起來整個變了樣。
從睫毛到眼睛的弧度，眼尾由下至上輕揚，形成一個倒過來的月牙形狀，亮晶晶明燦燦。
嘴裡說出的話卻要多不中聽就有多不中聽。
她拒絕道，「不用了，我坐地鐵。」
他果然沒有討厭錯她。
「這裡不讓停車。上車。」祁商止說。
頓了頓，補充一句，「正好祁令嘉的牙還有點問題要問你。」
她默了下，拉開後座，坐到與機場那天一樣的位置。
車裡冷氣開的很足。
碎成渣渣的祁令嘉縮在副駕面對窗戶埋著腦袋撅著小屁股，恨不能把自己在天使姐姐面前一絲不掛的臉面埋進車座底。
在一個連尿都憋不住的年紀，遇到最惡毒的小叔叔。
「討厭小叔叔，討厭小叔叔，討厭小叔叔。」祁令嘉小聲畫圈圈詛咒，重要的話說三遍。
「小叔以後肯定娶不到老婆。」
X3。
祁商止懶得搭理這小兔崽子。
周橙也沒想到，這麼快就又第三次坐上這人的車。
「還有什麼問題？」她問前面開車的男人。
祁商止打著方向盤，「等我想想。」
幾十秒後，他像是忘記這茬。
意識到被唬了的周橙也：「……」
先送祁令嘉回家，小孩拉開車門一句話沒說就跑開。
小小的背影都透著天塌地陷的灰色。
祁令嘉他媽不明所以，問祁商止，「這孩子，又怎麼了？」
祁商止：「不知道，叛逆期到了吧。」
「他才五歲，叛逆期？」
祁商止沒什麼表情，「五歲也不小了，是該好好管管。」
省的看見個漂亮女生就想娶。
長大了得成什麼樣。
周橙也算是見識到了這人睜著眼說瞎話的本事，小孩分明就是被他欺負成那樣的。
雨來得突然，停的也突然。
柏油路一片溼漉，車窗降下來，蟬鳴都透著潮潮的勁頭，鼻尖是雨過後特有的清新土腥氣。
路過市中心那條商業街，祁商止停下車，偏偏頭看一眼周橙也，「我下去一趟，很快回來。」
「嗯。」周橙也沒多問他去做什麼。
夜色瀰漫，透過車窗，她看著他高挑的身影穿過廣場，走進了一家花店。
覺得有幾分眼熟，她抬頭看一眼。
是那天她買多肉的那一家，就在她相親那家咖啡店的附近。
再次回來，他懷裡多了一束花。
拉開後座，放到另一側。
很快，周橙也鼻尖已經慢慢習慣的清涼淺淡的薄荷味中就夾入幾縷玫瑰花香。
她側頭看去，那是一束包裝精緻的大束紅玫瑰。
她神情怔忪了下。
祁商止回到駕駛位，重新打著車，氛圍燈亮起的一瞬，每一朵都嬌豔欲滴，芳香灼眼。
周橙也不會自作多情到認為這是送給她的。
這些年，周橙也都沒起過談戀愛的興趣，更不用說收誰送的玫瑰。
高中時一門心思的紮在學習裡，上了大學專業課也忙的站不住腳，更是沒這個心思。
倒不是沒有追求者送過她，可她既然不喜歡人，自然也不能收東西。
她好像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就失去了心動這項能力。
但沒喫過豬肉總見過豬跑，目測能看個大致，規格九十九朵的玫瑰花。
周橙也心裡冒出的第一個想法是，它應該是男人為女友準備的浪漫驚喜。
儘管自認早就做好無數次祁商止總有一天會有心愛的人，會結婚，與愛人擁抱幸福的準備。
可這一刻，她的呼吸仍然變得有些不順。
那些財經雜誌採訪裡從來沒有透露過祁商止的感情生活，網絡能搜到與他相關的，只有公司、工作，從來不包含他的私生活。
所以沒有人知道他是否在談戀愛，有沒有……
喜歡的人，女朋友。
年至二十六，周橙也家裡都開始催促她，逢年過節逃不過親戚問有對象了沒呀，什麼時候結婚。
何況祁商止這樣的人。
她像是被扎到眼睛，快速轉開視線，心裡卻如同打翻了一捧酸雨，梗住一口氣。
胃裡蜷縮絞緊，突然開始翻湧，工作一天的疲憊和暈車的兩股力量將她襲擊的難受至極。
一時間發作的空前厲害。
周橙也開始後悔這次坐上老同學的車。
第一次偶然不暈車，不代表以後也不會暈。
一次是客氣，兩次是意外，三次就是不識好歹了。
大概人總是在捱到痛後才會反思規避。
他們之間的聯繫，最應該在機場一別後重新斷掉，是最好的結果。然而命運好似再一次開始調皮搗蛋，故意捉弄人。
她還是太想當然了。
氣氛燈在祁商止從手扣裡摸出藍牙塞進耳朵後就關上，車裡恢復昏暗。
祁商止重新啟動車，從內視鏡見她表情不太對，稍微停頓片刻。
往那邊的玫瑰睨了眼。
「玫瑰過敏？」他記得是不過敏的。
燕理二中有一個種滿玫瑰的小花園，每年正逢花期的時候許多女生都喜歡去那裡賞花，拍照。
小情侶也喜歡去那裡散步。
他下課被兄弟拖拽去超市買水或球場打球的時候，偶爾能看到她挽著同學手臂在那邊比耶拍照，坐在小臺階上說話。
穿著校服的她側著臉笑，認真聽著同學說話，臉頰白的發光。
他進球的每一秒偏過頭，都能看到。
周橙也控制著情緒不外露，溫吞地搖搖頭，「沒有。」
「不喜歡那個味道？」她以前明明不討厭。
祁商止很不爽這種抓不住什麼似的距離。
像一條橫亙在中間的銀河那麼遙遠。
幾年而已，她厭棄了那麼多喜歡的東西嗎？曾幾何時，他們是最瞭解彼此的人。人怎麼會變化的天翻地覆，祁商止難忍地想要皺眉。
還是，她真的開始喜歡那種上不了臺面的男人了？
他扯了下脣，向後倚住靠背，騰起煩躁，漆黑的眼睛盯著她，不放過她任何細微表情。
周橙也又搖頭。
難道要說，她在不知所謂的覬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