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牽手，有一點動心
從展覽館出來，兩人之間的氣氛就變的有點古怪。
外人看著就跟陌生人沒區別，雖然並排，但保持半隻手臂開外的間隔。
只有兩人心裡揣著小九九，因那一抱和挑明的心事，狀似疏離，實則有難言的曖昧與荷爾蒙在流動。
祁商止沒提去開車，去哪，周橙也也沒說什麼。
不知道從哪家店裡的音響傳出歌聲，是他們那一年用周橙也的mp3常聽的一首歌，張信哲和劉嘉玲合唱的《有一點動心》。
「我對你有一點動心」
「卻如此害怕看你的眼睛」
「有那麼一點點動心一點點遲疑」
「不敢相信我的情不自禁」
……
周橙也下意識偏了下頭，恰巧對上男人低眸朝她看過來的眼睛。
同時想起了那段時光，年少最天真、不知愁緒的日子，交換著一副白色線耳機，一人一隻，靠著天台聽歌，什麼也不做，都是愜意的。
從最初的陌生，到後來默契對視一眼。
回過神，她被燙了一下，壓過灼熱的天氣，心跳前所未有的快，連呼吸都怕重了，被他覺察到端倪。
兩人對視，移開，又如裝置了一塊吸鐵石般，不受控制的朝彼此拉扯去，再次對視。
周橙也感到有些呼吸困難。
祁商止漆黑的眼睛看她片刻，轉過頭目視前方，並著排走，不知不覺捱得愈發近，距離慢慢、慢慢地縮短。
忽地，有什麼溫熱的東西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周橙也脊背一僵，後背好像出了汗，額梢也漫出細汗，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被太陽灼化了。
接著，一下，又碰了一下。
直到那隻手背不再動，就輕輕地貼著她的手。
祁商止懶慢地抬了下眼皮，目光漫無目的地掠過遠處的建築物，不自覺地跟著哼起歌。
「我和你男和女都逃不過愛情」
「誰願意有勇氣不顧一切付出真心」
「你說的不止你包括我自己」
「該不該再繼續該不該有回憶讓愛一步一步靠近」……這是劉嘉玲該唱的部分，歌詞熟悉的自動浮現在脣邊，周橙也跟著無聲地哼。
祁商止自然地也哼唱到這句，兩人描繪著同一句歌詞。
就在這時，貼著她手背靜止許久的手動了，周橙也的小拇指被輕輕的颳了一下，又一下。
如同一種無聲的試探。
她眼睫顫抖，眼睛盯著地面，感覺臉頰一定燙的紅了，手指痙攣般跟著抖了一下。
要牽手了嗎？
或許是天氣熱的人反射弧遲鈍，也或許是氣氛太好，她一時沒能作出躲開的動作。
下一秒，男人骨感分明的手就勾住了她的小指。
「人最怕就是動了情」
「雖然不想不看也不聽」
「卻陷入愛裡」
祁商止唱歌很好聽，這是周橙也早就知道的事情。
她見過他彈吉他，聽他唱的第一首歌是在天台，他一個人清唱給她聽的，那時候《我的少女時代》這部電影上映，周橙也愛上小幸運這首歌，單曲循環反覆聽也聽不膩。
他調笑她喜歡聽這種黏黏膩膩的小情歌，周橙也說那你不要聽，就要去搶回自己的耳機。
「氣性這麼大啊，周小也同學。」男生長臂一伸，截住她探過來的白皙手臂。
夏天裡穿著藍白色短袖，他骨節漂亮的手比她大好多，毫無間隔地輕易握住她手腕，不準她搶。
明明是她的東西，他佔有的比耳機主人還理直氣壯。單手捏著小小的耳機牙換進另一隻耳朵，聽過一遍就記著大半旋律，跟著哼了幾句。
他仰頭側看著她勾脣笑，桃花眼瀲灩生姿，聲音透著享受閒懶課餘時間的啞意，低哼一聲，帶著狂妄的自信囂張，「周橙也。」
「我唱的不比他差，你等我學會。」
……
彷彿等了一個世紀又一個世紀那麼久，試探、推拉，膽怯，出擊，一點點挨近，纏繞。
她觸摸到他突出的骨頭，心想，比她的硬上許多。
兩隻帶著潮溼汗意的手，終於嚴絲合縫地牽在了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應該是天長地久。
他們的手都黏到一處，融合為同一隻，好緊密，好熱，這一刻，周橙也終於懂了大學室友將結婚日期定在炎炎夏日的喪心病狂。
就現在，她也是。
愛情真是讓人神魂顛倒的東西。
牽手的兩個人太過投入，誰都無暇關注周圍。周橙也暈乎乎不知自己在胡思亂想什麼，祁商止全部注意都在他們牽手成功的喜悅裡。
直到有人騎著共享車過去，他把她從外面一側拽到裡面，不緊不慢地就著她的步子。
鬆開她那隻手，又換成另一隻牽。比起剛才的試探，自然、直接不知道多少。祁少爺的霸王邏輯，那隻給牽了，這隻自然就也讓牽。
周橙也低咳一聲，動靜極小的掙動了一下，說不出是想抽出來，還是想再繼續牽一會兒。
她在心裡反省自己的矯揉造作。
祁商止倒是大大方方，低眸凝視了好一會兒他們交握牽在一起的手，脣角上揚的弧度連壓都不再費勁去壓。
她的手好小，好軟。
走了一段路，周橙也自暴自棄地放棄想到底要不要提醒他鬆開，決定把選擇權扔給對方。
祁商止自然是不可能主動鬆手的。
她這纔想起來問，「下一步去哪？」
都默認今天的約會還沒結束。
沒那個機會考慮太久，因為很快就有人替他們做了決定。
一個小朋友手裡的冰激凌在太陽下融化，他美滋滋舔了一口，又舔一口。悲劇就在這時候發生了，小短腿左腳絆右腳，他親吻大地，冰激凌也跟著摔了出去，「啪嘰」一聲——
飛到祁商止的褲子上。
他冷淡表情凝固了下，視線從成趟下滑的奶油上挪開，低頭看仰腦袋撇嘴巴的討厭小屁孩。
小短腿瑟縮了一下，弱弱地道歉，「哥哥，對不起。」
看在他叫哥哥而不是叔叔的份上，祁商止的神情好看那麼一點兒，沒跟他一般計較，「自己爬起來。」
「還等著我善心大發扶你？」他眼神指一下西褲上開始凝固散發著強烈甜氣的奶油。
周橙也低頭瞄一眼他還緊緊握著她不松的手，著急翻包找紙，一下把手從他手裡抽了出來。
半晌，拿出一包心相印打開遞給他。
祁商止一頓，睨向空蕩蕩的掌心，本來被砸了一褲子冰激凌，還算平和的氣息，突地就淡了下來。
孩子嚇得激靈一抖，飛快爬起來，丟下一句循環的「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哥哥我錯了別打我」，小短腿倒騰出火星子，跑得老遠。
周橙也：「……」
祁商止冷笑斜乜她，「呵。」
牽夠就扔，透著質問意味，過河拆橋的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