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遷都之爭(七)
第四十八章 遷都之爭(七)
特殊壓力之下,終於有人屈服了,刑部主事劉金因為自己在秦淮河的幾位相好都去了中京,這幾天過得生不如死,憋屈至極,終於無恥得背叛了他的組織,在溫柔的月光下,他懷著對遠方無比的相思,咬破自己的手指,偷偷向皇帝提交了一封請求遷都的血書奏摺。
雖然這封奏摺的署名是“愛你的金”。
但畢竟不要臉面的人不是太多,文官集團長久經營的清純形象作為一筆巨大的無形資產,他們是不忍放棄的,因為這筆無形資產可以生產出源源不斷的有形資產。
但文官們不知道的是,朱明復不僅是文官眼中的大明帝國皇帝,大明軍隊最高統帥,他還是明教教主和崇友堂堂主。
此戰可謂敵在明,我在暗。
不久,崇友堂發佈消息,他們將把總部遷往中京。
京官們這次不是腿軟了,而是直接癱軟在地上,他們爬起來後憤怒得湧向錢賓家。
錢賓不在家,只見他大門口貼了張大紅告示,上面說:“鄙人在中京,有事情請來中京找我,地址:中京商業大道八十八號。”
“錢胖子,把我的錢還給我!”、“大騙子,枉我相信你一場!”、“崇友堂良心被狗吃了!”眾人集體咒罵著,更有心理素質差的直接淚奔,用悽慘的哭聲哀悼自己的血汗錢。
這時,大門吱呀一聲,一身青衣的錢小賓出來了,他像個沒事人似得,笑得很從容陽光,“各位叔叔伯伯,你們吵什麼啊,哦,找我爹啊,他去中京了,這上面不寫著嗎?”
“好你個小崽子,敢調侃我們!”、“父債子償,抓住他啊!”一干官僚撲了過來,想挾持錢小賓做人質,讓錢賓還他們投資在崇友堂的民脂民膏。
“哎呦!”、“哎呀”……
喊叫的不是錢小賓,而是一個個攻擊者。
錢小賓作為東廠人員和崇友堂頭號紈絝,身手十分了得,這幾個腿軟心浮氣躁的傢伙,被他一推一拉,紛紛跌倒,很多人跌在一起,成了兩三層的人肉寶塔。
“各位叔叔伯伯,誰說你們的錢沒了啊,這上面說了嗎?只是遷址啊,再說,崇友堂有賴賬的先例嗎?”錢小賓叉腰說道,臉上略微有點慍怒,但是笑容仍然掛在臉上。
“是啊,我們氣糊塗了,錢賓沒說不還我們錢啊,我們的錢還在啊!”一個老傢伙腦袋被撞了一下後,忽然醒悟過來了。
“那我們怎樣才能拿回我們的錢?”另一個爬起來的傢伙說話了。
“大家知道,這次的事情起因是秦淮河先遷過去了,這南京城沒秦淮河,哪裡還有生意可做啊,你們說,對吧?”錢小賓走上前一個一個把大家扶起來。
“這個道理老夫參得很透啊,確實如此,秦淮河裡面的臭豆腐都比外面的貴三倍啊!”一銀髮老頭說道。
“這位大爺說得太精闢了,沒了姑娘,誰來花錢啊,誰來狠勁花錢啊,就靠南京的那些小老百姓,他們花一個建文通寶都要考慮三回呢,所以呢,家父高瞻遠矚,就把崇友堂搬到中京去了,這是為了大家的利益啊,為了大家能發財啊,沒想到各位非但不理解,還誤解我們錢家一片誠心,這樣吧,既然你們不信任我們,那我們一起去趟中京,讓家父把股份退給你們,讓後你們回你們的南京,我啊,就住在中京發財嘍!”錢小賓給眼前的一群父母官普及第三產業的重要意義。
“不不,哪能呢,這位小哥誤會我們呢,我們其實是來看望你爹的,你爹每年給我們掙這麼多錢,聽說最近有點風寒,我們相約來看看而已,”南京判官李輝說道。
“是是是,我們聽李判官說錢老闆身體欠安,我們來瞧瞧,絕無他意!”一個人來幫腔了,看在錢的份上。
崇友堂搬遷後,陸續有兩百多官員上書請求遷都,其中南京府衙的官員最多,因為他們和崇友堂關係最密切,因為休慼與共,所以守望相助。
從這個時候開始,文官集團自己產生了分裂,分為遷都派和反對遷都派。
朱明復笑得合不攏嘴,抽起了勝利的香菸。
支使走了那群官員後,錢小賓騎馬去了翰林學士陳峰府裡。
因為陳峰是他的老師,也是崇友堂的高參。
當年錢賓求朱明復教育他兒子,但錢小賓油鹽不進,破壞力超強,對老師有天然的敵意,也對文人習性有深刻的見識,基本上大師級的老師派過去,都會被他整得痛不欲生,並終身留下心理陰影。
最後,一位年輕的翰林學士出馬了,他就是非著名翰林學者陳峰。
他徹底收服了錢小賓,成功使得錢小賓從一個內外都兇惡的人變成一個外表和善內心兇惡的人。
陳峰向朱明復報名的時候,朱明復不禁佩服他的勇氣,也感嘆命運對陳鋒的殘酷,這個陳峰在翰林院十年,為人又窮又硬,除了在詩文上有些名氣外,基本上是碌碌無為,無所建樹,被廣泛認為是一個無用的好人,本來這種人朱明復是尊重的,但沒想到這個時候他自己竟然犯賤主動去跑去受這麼大的罪。
那時,他一個人,一把傘,一支笛到了錢府,已經絕望的錢賓裝出最後的笑臉迎接了他。
但錢賓問他需要幾個保鏢時,陳峰說“我只需要一個偏僻寂靜的宅子,圍牆要高,然後把大門、窗戶全部封起來。”
錢賓在南京郊外恰好有這麼一個地方,那是他存放一些違禁物品的地方,牆有兩人高,窗戶和大門封閉後,就作為私人學校用了。
出乎錢小賓的預料,陳峰根本就沒有教他,白天他一個人看書吹笛,晚上他就施展輕功飛出高牆自己去玩了。
留下錢小賓一個人對著天空咒罵,數星星看月亮,徹夜未眠。
數日後,錢小賓實在無事可做,就拉下臉說:“老師,你教我輕功吧?”,
陳峰此人絕非表面上是一般的讀書人,此人隱藏有極好的武功,只不過一直沒顯露而已,他在翰林院多年,逐漸看清了皇帝和崇友堂的關係,就決心從這裡找出一條做官的捷徑來。
陳峰利用錢小賓想爬牆的慾望,正式做起了他師父,而後錢小賓又主動要求和陳峰學笛,然後是主動要求學文化,如是三年,這傢伙已經可以說是文武雙全了。
朱明復驚訝於陳峰的隱藏不露才學,同時他也知道這是陳峰的毛遂自薦,遂委任他為翰林院二把手,並將重點培養他作為新銳的文官代表。
然而陳峰自從從錢小賓知道了各級官員的私密後,竟放棄初衷,從此決意仕途,說什麼看透了官場,說什麼“寧為隨世之庸愚,不為欺世之豪傑”。
陳峰教好了錢小賓,錢小賓也改變了陳峰,二人可謂教學相長,相得益彰。
這次崇友堂西遷是朱明復下的死命令,具體策劃是陳峰和錢小賓策劃的,因為陳峰也是堅定的遷都派。
陳家書房。
“老師,他們都走了,看他們的表情,只要他們的錢不少,他們是不會反對遷都的。”錢小賓垂手肅立,極其恭敬。其實只要老師有本事,最壞的學生也會恭敬你的。
“有人看穿我們的手法嗎?”陳峰邊看書邊問。
“一個也沒有,他們擔心自己的錢還來不及呢。”
“那麼皇上的計劃已經快成功了,下面只需要再加把火就夠了!”陳峰放下書踱步道。
“老師高見!”
“小賓,你知道我為什麼這次如此贊成遷都嗎?”
“難不成老師的相好也隨秦淮河搬去中京了?”
“別油嘴滑舌,仔細聽著,這都是學問啊,建文一朝,皇帝寬仁,文官掌權,但是讀書人長處太平,越來越不像話,只知道悠遊享樂,官場風氣日漸奢靡,而遷都將是一次重塑和再造,有利於朝廷上下煥發活力,將目前的太平光景延續得更久更好,”
“學生明白了,那學生就去逼他們上書請求遷都!”錢小賓狡黠得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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