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媽
兩天以後。
醫院病房中。
病床上，高月看著陳陽買來的牛肉羹，拿起勺子吃了兩口，她皺眉道：“陽子，我住院應該把家裡的錢快花光了吧，你怎麼還買這麼貴的東西。”
陳陽一臉輕鬆道：“我的大美妞，你都成這樣了，能不能少操點心？錢的事你別擔心，我來解決，你就多吃點多喝點，把身體養好就行。”
高月放下勺子，憂愁滿面：“陽子，要不我提前出院吧，反正我也沒事，醫院非得讓我住院觀察一星期，其實就是坑咱們的錢呢。”
陳陽坐到高月身邊，輕輕抱著她道：“媳婦，就算是坑錢咱也得住，知道嗎，你的身體不能有任何的閃失，這可是一輩子的事。你現在呢，最主要的事就是把自己身體養好，以後你要照顧我和孩子，沒有個好身體怎麼辦，我求你了，別再胡思亂想了，行嗎？”
高月已是有了幾絲哭腔：“本身電動車沒了我就夠心疼的了，現在我一住院，不說工作賺錢了，而且還得花上不少的錢，這可怎麼辦呢。。。”
陳陽臉色變了變，突然長嘆道：“我是真擔心啊。。。”
高月淚眼朦朧，有些不安的問道：“怎麼了，陽子。”
陳陽神秘的把嘴湊到高月的耳邊低語了幾句，高月一聽，本是有些蒼白的臉上多了幾絲紅暈，嗔道：“你可真夠行的，天天就會想那個事。”
陳陽看高月害羞，哈哈一笑，幫媳婦抹掉淚眼道：“嗯，看樣子我的擔心是多餘的了。”
“你還說。”高月拿勺子作勢欲打。
陳陽趕忙求饒安慰道：“好了，好了，我錯了，你趕緊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陽子，我想女兒了。”
陳陽欣慰的點頭道：“明天我把女兒接來。”
高月一笑道：“好。”
等高月吃完牛肉羹，陳陽收拾了一下，然後出了病房向醫院出口走去。他真的很累，早上要上班，中午怕高月吃不慣醫院的飯自己還要來送飯，送完飯要接著去上班，晚上下班還要來醫院陪床。慶幸的是，姐姐在知道高月住院後，第一時間到來把女兒領走了，不然自己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肇事的渣土車沒有找到，醫療費只有自己承擔，雖然可以報銷一部分，但前提是自己必須先把錢給交了才行。
陳陽有點力不從心，去哪裡弄錢呢？
就算是借錢，他都不知道自己該去向誰借了。
陳陽絕的自己快崩潰了，快承受不住生活所帶給他的壓力了。
陳陽到現在還沒吃午飯，他給高月買了牛肉羹，原本自己也想著吃一碗，但價格實在太貴，他想著能省一點是一點。
醫院的大門兩側有著許多小吃攤，陳陽出了醫院的門向小吃攤走了過去。口袋裡只剩下兩百多塊錢了，陳陽不捨的吃太貴的，買了一個素菜餅，只花了七塊錢，味道怎麼樣他不在乎，只因為它夠大，能填飽肚子。
他找了個陰涼地，就著接來的自來水，大口的吃了起來，早上到現在就喝了幾口水，沒有吃任何東西。
吃著吃著，陳陽自己也不知道怎麼了，眼淚順著臉往下流，就是止不住。
眼前發生的事，讓陳陽很恐慌，但他是這個家的支柱，他不敢倒下，也不敢表現出慌亂。但壓力真的很大，壓的他喘不過氣。
他會害怕，沒有安全感，怕失去，怕沒有了這個家。眼淚打溼了衣服落在了地上，自己從沒想到，有一天會在醫院門前哭成這個逼樣。
陳陽覺的命運對自己太不公平了。但他也明白，現在自己所經歷的，就是真正的生活，很多人和自己一樣，雖然痛苦的在其中掙扎著，但卻毫無辦法。
以後該怎麼辦呢？
一個身材略微臃腫的中年女人停在了陳陽的跟前，此刻的陳陽，淚流滿面，穿著有些髒亂的工裝，看上去是那麼的狼狽，讓人可憐。
“陽陽。”中年女人聲音顫抖的叫了一聲。
陳陽渾身顫抖，慢慢的抬起頭，看著中年女人那佈滿滄桑的臉，陳陽忘記了嘴中的食物，含糊不清的哭道：“媽。。。”
母親的容顏有著些許變化，臉上多了不少的皺紋，那烏黑的頭髮多了些許的灰白，這是讓陳陽最為心酸的。
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多少次的夢中，陳陽都夢見了母親，但他不敢去見，如今的自己，狼狽不堪，把父母氣的和自己斷絕了關係，自己有什麼顏面去見他們二老。
曾幾何時，自己總是在父母面前說：“爸媽，你們以後就等著享福吧，等我以後賺了大錢，肯定給你們買大房子，買最貴的車，再給你們請幾個保姆，天天伺候著你們。”
現在想想，以前說的話是多麼可笑，雖然是二十八歲的自己照成了這一切，但現在是自己站在這裡，所以自己就要承擔起所有的責任。
陳陽多想回到十八歲，早上醒來的時候，母親會嘮嘮叨叨的讓自己吃早餐，還會倍加呵護的讓自己在學校注意身體。
在老爸教訓自己的時候，不論對錯，母親總會第一時間替自己撐腰。
母親打來的電話，從來都是讓自己多穿點，多吃點，錢夠用不夠，不夠了媽給你打過去一點。
然而，現在的自己，有何顏面去享受這些，有的只是對父母的愧疚。
陳媽的眼裡含著淚，抬手摸著兒子的頭道：“出了這麼大事，怎麼就不想著給媽打個電話。”
陳陽抹了把眼淚道：“媽，我，我沒臉給您打電話。”
陳媽蹲下身去，拿起兒子的手看著那上面錯綜繁雜大大小小的傷疤，忍不住眼淚往下滑落：“媽都聽你姐說了，你改好就行了，怎麼就不知道心疼著點自己，那麼拼命的去賺錢養家。媽知道你想早點還完債，但那麼多錢豈是一時半會能還清的。”
自己的兒子，到一百歲也是兒子，作為母親，不論兒子多大，犯了多少錯，看著兒子受苦，只會無比的心疼。
這就是母親。
“媽。。。”
陳陽緊緊抱住了母親，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他覺的自己可以放鬆下來，因為自己的媽媽就在跟前。他真的很累，只想抱著母親哭出自己的無奈，委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