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睡覺
陳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快就接受了眼前的生活，或許是因為二十八歲那殘缺的記憶，也或許是對於女兒血濃於水的親情，更或許是因為高月？一切似乎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生活要繼續，這個家需要自己來承擔責任。
陳陽早早的來到了幼兒園，只為了能第一時間接到孩子，對於這個女兒，陳陽打心眼裡喜歡，不僅是她的乖巧懂事，更是因為二十八歲的自己心中對女兒的愧疚在影響著。
也許父女真的有心靈感應，萌萌是第一個出現在幼兒園門口的，見到爸爸，萌萌開心的笑著撲進了爸爸的懷裡。
陳陽親暱的親了親女兒的臉蛋，接過書包斜挎在身上，抱起女兒往家走，路上聽著女兒嘰嘰喳喳的講述著今天在幼兒園發生的趣事。
雖然心中因為父母和姐姐的事很煩悶，但見到女兒的這一刻，所有的煩心事都煙消雲散，剩下的只有對女兒的寵愛。
在路過一家快餐店的時候，陳陽注意到萌萌不時的看向那邊，陳陽淡淡一笑，停下腳步又原路折了回去，在快餐店門口停了下來。
“萌萌，想吃漢堡嗎？”陳陽問。
萌萌點頭，又趕緊搖頭：“爸爸，家裡已經沒錢了，萌萌不吃。”
陳陽心裡一酸，勉強笑道：“沒事，爸爸有錢，等過幾天爸爸找到工作，就會有很多很多錢了，，到時候，爸爸天天帶你來吃。”
萌萌歪著小腦袋，帶著疑問：“真的？”
陳陽點點頭：“走，爸爸帶你買漢堡去。”
“爸爸萬歲。”
陳陽買了一份兒童套餐，又要了幾個漢堡，然後領著女兒出了快餐店的門。
雖然十年後的物價和十年前相差不大，但陳陽醒來到現在，口袋裡的錢已經所剩無幾。
陳陽清楚，按照現在自己的瞭解，家裡以前的開銷都是高月在支撐，自己也不可能有什麼存款，現在這個家，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
父女倆回家之後，陳陽幫女兒洗了手，女兒蹦跳著去吃屬於自己的兒童套餐，陳陽把剩下的漢堡放到了小桌子上，然後等待高月回家。
半個小時後，高月推開家門走了進來，萌萌第一時間拿著未喝完的可樂走了過去。
“媽媽，爸爸給我買了漢堡，還有可樂。”
高月寵溺的摸了摸孩子的頭，給了陳陽一個笑臉，然後放下包去了衛生間。
待高月洗漱出來坐到了桌子旁，陳陽第一時間遞過去漢堡道：“吃一點吧。”
高月點頭接了過去，有些感慨道：“你都多久沒給我買過東西了。”
陳陽語塞，呵呵乾笑兩聲。
高月只吃了一口，忽然眉頭皺了起來道：“陽子，李東給我打電話，說是最近他老婆要生孩子了，讓咱們把借他的一萬塊錢還了。”
陳陽微怔，李東是他的高中同學，關係特好的那種哥們，自己借他錢沒什麼奇怪的。但現在自己能還的起嗎，肯定是還不起。
陳陽沉默，隨後慢慢的從口袋裡掏出剩下所有的錢，苦笑道：“小月，我就剩下這三百多塊錢了。”陳陽說完，不安的搓著自己的衣角。
高月看著陳陽的神情，沒有再說話，萌萌似乎是還想吃漢堡，一直在摸著漢堡的外包裝，陳陽趕忙再次拆開給了女兒一個。
高月看著父女兩個，會心一笑道：“我找我同事想想辦法吧，你彆著急。”
陳陽拒絕道：“別，別借錢了，我，我明天就出去找工作，別借錢，真的別借。”
高月愣了愣：“找工作？”
陳陽眼神堅定，努力的點頭：“找工作，小月，這個家以前都是你在支撐，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咱們這個家。你放心，我以後會努力撐起這個家的。不要再借錢了，好嗎？”
高月眼中泛起淚花，閃耀著激動的光芒，看著眼前自己男人重新燃起的鬥志，還有那回歸的尊嚴，她抹掉眼淚，笑顏如花道：“好。”
曾幾何時，陳陽說過，就算餓死街頭，他也不會去給別人打工，不會看別人臉色生活。
然而，他今天說要找工作，他要撐起這個家，陳陽的變化太大了，高月確實有些迷茫。但這些變化是好的，至少高月現在因為陳陽的變化打心眼裡高興，這一切正是高月卻等待的，她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從高月那裡，陳陽拿到了自己的一些證件。其中就有著他的大學畢業證，他確實是從南大畢業的，也是當初他所學的計算機系。
高月看著陳陽的畢業證，有些感慨的笑道：“你和我認識就是在大學裡，這一晃眼都十年了。”
陳陽明白了，高月是自己上大學的時候認識的。
在這一刻，陳陽想起了一個人，林微微，他曾經的女朋友，同樣考上了南大。
陳陽原本想問問高月，但想來又覺的有些不妥，最後還是放棄了。
因為一家人都吃了些快餐，所以晚飯高月只做了一鍋米粥，陳陽和高月多少吃了一點，萌萌一口也沒喝。
陳陽把剩下的錢全給了高月，卻引來了高月的發問：“你自己不留包煙錢嗎？”
陳陽搖頭：“我戒菸。”
高月拿錢的手抖了抖：“陽子，你不需要這麼逼自己的。”
陳陽一笑：“沒事，煙戒了對身體好。”
高月看了陳陽一眼，若有所思，沒再說話，把錢塞進了包裡，隨後走進了廚房。
陳陽忙碌到了很晚，雖然用高月的手機在網上查了簡歷的資料，但從沒弄過簡歷的他還是有些手忙腳亂。最終雖然做出了一份簡歷，但陳陽並不滿意，關鍵是他對於自己以往的工作經歷一無所知，無從下筆。
看看時間，已經是深夜了，陳陽準備睡覺了，可是沙發上並沒有被子，似乎是被高月收了起來。
雖然已是初夏，但晚上還是有些許的寒冷。
陳陽躡手躡腳的開啟了臥室的門，床頭的檯燈是亮著的，高月居然還沒睡，拿著一本書坐在床上。見陳陽開門，高月放下手中的書小聲道：“忙完了？”
陳陽一驚，趕忙點頭，隨即臉色有些發紅，此刻的高月，下半身雖然在被子裡，但上半身只戴著胸罩，甚至於一邊的肩帶都滑落了，露出小半邊的白皙。
“我拿床被子。”陳陽說著扭頭走向了旁邊的衣櫃，臉上也更為發燙了。
“陽子，你還想在沙發上睡嗎？”
聽到高月發問，陳陽停止了動作，但卻不知該怎麼辦了。
“你都在沙發上睡幾個月了，難道你就這麼不喜歡和我還有女兒一起睡？”
高月再次發問，陳陽愣了半天，咬了咬牙無奈的轉過頭，見到高月的眼眶裡已是有了淚光，他只好紅著臉挪步到了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