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我只喜歡過你
喫完關東煮，身體和心都變得暖洋洋的。
走出便利店，他們的手，不知何時又自然而然地牽到了一起。
漫步在回學校的路上，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書妤輕輕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我明天一天都排滿課了，從早八到晚六……都不能去找你了。」
陳嶼舟緊了緊握住她的手，「我知道，我看過你課表了。」
短暫的沉默後，書妤的聲音低落下去，「那你……週三什麼時候走啊？」
「週三下午一點的飛機。」
「我想去送你！」
陳嶼舟迎上她的目光：「好，你想去送，我就讓你送。」
書妤故意嘟起嘴，帶著點嬌嗔的意味：「幹嘛？聽你這語氣，是不是其實不想讓我送？」
陳嶼舟停下腳步，轉過身，正面看著她。
他抬起另一隻手，輕輕將她被風吹到臉頰的一縷髮絲別到耳後，指腹不經意擦過她微熱的耳廓：
「不是不想，我是不想讓你陪我去機場，然後看著我離開，再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回來。」
他想像著那個畫面，就覺得心裡悶悶的。
書妤的心因為他這句話而軟得一塌糊塗，原來他糾結的是這個。
但他隨即又看著她，補充道：「但是，書妤，我更希望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你想送我，我就希望你送我。」
書妤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忽然踮起腳尖，湊近他。
「陳嶼舟……你嘴巴怎麼這麼甜？」她故意用懷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他，「老實交代，是不是談過很多次戀愛，練出來的？」
陳嶼舟有些哭笑不得。
他看著她假裝嚴肅卻藏不住笑意的眼睛，無奈地勾了勾脣角：
「……？我當你是在誇我了。」
但他不打算讓這個誤會存在多一秒鐘。
他收斂了臉上的戲謔。
「書妤。」
「我只談過你一個。」
「從以前到現在，也只喜歡過你一個。」
只是最簡單直白的陳述，卻比任何情話都更具力量，重重地撞在書妤的心上。
她的臉頰飛起紅霞，心跳如擂鼓。
她低下頭，掩飾住自己快要溢出來的喜悅，手指摩挲著口袋裡那個硬硬的邊角，他剛才，並沒有把那張失而復得的學生證拿走。
他把他們的開始，又留給了她。
書妤咧著嘴回到宿舍，彎起的嘴角怎麼也壓不下去。
陳嶼舟那句鄭重的只喜歡過你一個還在耳邊反覆迴響。
她忍不住又低低地笑出聲來，肩膀微微聳動，趕緊用手捂住嘴，生怕那過於燦爛的傻笑被旁人看了去。
「唉……」一聲誇張的嘆息傳來。
書妤回過神，只見林以棠盤腿坐在凳子上，正抱著胳膊感慨道：
「唉，戀愛中的女人啊……沒眼看，真是沒眼看！」
「但是妤寶！說真的！你們倆剛纔在樓下站在一起的樣子，也太配了吧！簡直就是偶像劇照進現實！這畫面太養眼了！」
她的眼神逐漸變得變態，湊近書妤，用氣聲嘿嘿笑道：
「那什麼……寶貝，商量個事兒唄？下次你們……咳咳，那個……情到深處，親嘴的時候，能不能……給我直播一下？我就看一眼！我付費！我用我珍藏的絕版口紅換！可以嗎？」
書妤羞得伸手就要去捂她的嘴：「林以棠！你胡說八道什麼呀！你再這樣我……我不理你了！」
林以棠靈活地像只泥鰍，一下躲開她的攻擊。
「哎呀，就你倆這基因，強強聯合，生出來的寶寶得好看成什麼樣子啊！」
她越說越離譜，捧著臉，一臉憧憬：「嘿嘿……到時候……生孩子過程……我也好想看啊……」
林以棠激動地搓手手……
「林以棠！！你快閉嘴啦！」書妤終於忍無可忍，抄起旁邊的抱枕就朝這個滿腦子顏色廢料的閨蜜砸了過去。
「哎呀！謀殺親閨蜜啦！」林以棠怪叫著接住抱枕，反手又扔了回去。
宿舍裡響起一陣笑鬧和求饒聲。
抱枕大戰因為室友周薇的回來戛然而止。
周薇臉上帶著奔喪歸來哀傷，低聲打了個招呼便默默收拾東西。
書妤和林以棠對視一眼，立刻收斂了笑鬧。
這份因他人離世而帶來的沉重感，讓書妤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陳嶼舟。
他的奶奶也剛剛去世，可他看起來……那麼平靜，甚至還能溫柔地照顧她的情緒，陪她喫飯，看電影，讓她完全感受不到悲傷的氛圍？
是他把所有的難過都藏起來了嗎？藏得那麼好，不願意讓她看到，不願意她為他擔心和傷心？
一定是這樣。
那他此刻，是不是正一個人待在空蕩蕩的房間裡，獨自舔舐著失去親人的傷口？
這個念頭讓書妤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她腦海裡全是他沉默地坐在黑暗裡孤獨的樣子。
她忍不住拿起手機，發了條消息過去：
【你在幹嘛？】
【這麼快就想我了？】
後面還跟了個有點欠揍的挑眉表情。
看著這條帶著調侃的回覆，書妤能想像出他此刻心情不錯的樣子，她覺得自己剛才那點憂心忡忡簡直是瞎操心，這人明明好的很！
但想多陪陪他的心情卻是真的。
【嗯……我想讓你陪我玩遊戲！就是你以前常玩的那個槍戰遊戲，帶帶我好不好？】
屏幕那頭的陳嶼舟看著這條消息，微微挑眉。
那個遊戲，他高三畢業後就幾乎沒再碰過。
但只要是書妤提出的要求，無論是什麼，他心底湧起的第一個念頭永遠是，他想滿足她。
【好！】他回復道。
遊戲載入，書妤一眼就看到了新推出的「好友1v1競技場」模式。
她那股又菜又愛玩的勁兒立刻上來了，摩拳擦掌地邀請陳嶼舟：「我們來單挑！」
陳嶼舟試圖委婉勸阻：「不然……我們還是組隊去打別人好了？」
「你看不起我！」
「我也練過的！」
陳嶼舟無奈，只能接受邀請。
於是，接下來，陳嶼舟的耳機裡就充滿了書妤聲嘶力竭的控訴：
「啊啊啊啊陳嶼舟！你怎麼忍心！我剛撿到的好裝備！」
「陳嶼舟，人不能……至少不應該一而再……」
「陳嶼舟！再而三我要生氣了！我真的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