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捨不得他有半點不好
她想起來他們相處的畫面，她喝醉了莽莽撞撞闖進他家，她傻乎乎衝上去替他解圍，她在他懷裡哭得一塌糊塗，把所有脆弱都攤開在他面前。
鼻尖一酸，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
「嗚嗚……」
林以棠一看她哭了，立刻慌了神，伸手緊緊把人抱住，一下下輕拍著她的背：「好了好了寶，不哭不哭，至少證明咱看男人的眼光是真的好！」
書妤吸了吸鼻子，聲音委屈：「為什麼……他這麼有錢，為什麼不還我的八萬塊錢的錢啊……」
她其實不是在意那八萬塊。
她是在意，自己那份自以為是的幫助，在他眼裡，會不會幼稚得可笑。
林以棠連忙找補：「你想啊，他根本不缺這點錢，他不還，就是想找理由跟你牽扯啊！他圖的不是錢，是你這個人！」
書妤眨了眨溼漉漉的眼睛：「真、真的嗎？」
「當然！」
林以棠用力點頭，「快振作點！還記得我們當年在宿舍許的願嗎！」
書妤恍惚地回想。
大學宿舍的深夜，她和林以棠躺在牀上，嘻嘻哈哈暢想未來。
她們說，以後要嫁個有錢老頭，等繼承遺產，從此衣食無憂。
這麼一想，她心裡更酸了，眼淚掉得更兇。
她眼淚汪汪地望著好友，聲音哽咽：「你是說……要等他變成老頭子，我纔有機會嗎？」
「那時候我也老了啊……嗚嗚嗚……」
林以棠：「……」
她想說的是陳嶼舟年輕、有錢、還帥，碾壓一百個老頭，穩賺不賠！
書妤站起身，腳步輕飄飄地走向酒櫃，抱出一瓶紅酒往茶几上一放。
「何以解憂……」
林以棠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都軟了：「我今晚不回去了，陪你喝。」
書妤緊緊攥住林以棠的手：「好詭祕！那你能不能……陪我去辰遠大門口，求他跟我在一起？」
林以棠飛快拒絕：「丟人別帶上我！」
書妤的臉瞬間垮了下去。
「你也覺得我……很丟人對不對……」
她捂住臉：「真的好丟人啊……」
她又想起那天晚上，她義無反顧衝上去，說要替他還錢。
她以為自己是挺身而出的英雄，現在才知道，他根本不需要她那點微不足道的挺身而出。
她怎麼會替陳嶼舟給陳琅意還錢？她怎麼就沒想到呢？
不過真的不怪她。
陳嶼舟平時真的沒什麼有錢人的習慣。
他睡眠質量很好，不像小說裡的霸總那樣失眠，他沒有胃病，按時喫飯，作息規律。
他沒有怪癖，不抽菸不喝酒，不挑食，富有同情心，沒有陰晴不定的壞脾氣，只是有一點點潔癖。
他正常得……讓她完全看不出他站在怎樣的高度，她完全沒往那方面想。
書妤喝了兩口酒，話更多了。
「如果他像小說裡寫的那樣，有睡眠障礙，只有抱著我才能睡著就好了……」
「如果他食慾不振，只能喫我做的飯就好了……」
「如果他有狂躁症，只有我能安撫他就好了……」
她說著荒誕又幼稚的話。
可話說到一半，她忽然低下頭，聲音輕輕落了下去。
「可惜啊……」
「我對他來說……一點也不特殊。」
沒有什麼非她不可，也沒有什麼唯獨她能。
他什麼都有，什麼都不缺，自然也不缺她。
林以棠心口一緊，剛想開口安慰。
書妤扯出一個很淺很淺的笑。
「算了。」
「我還是希望他健健康康的。」
哪怕她對他而言，並不特別，哪怕她站不到他身邊，她也捨不得他有半點不好。
林以棠看著她紅紅的眼眶，她什麼也沒再說，拿過酒瓶，給自己也倒了滿滿一杯。
今晚就陪著她吧。
書妤抱著酒瓶，安安靜靜仰頭望著天花板。
這是她喝醉以後，最安靜的一次。
心裡翻江倒海，全是不安。
她從小就缺少陪伴，父母總是很忙，所以她想自己談戀愛之後一定會牢牢黏著對方，想時時刻刻在一起。
可他那樣的人，怎麼會受得了一個粘人又不聰明的女朋友？
她不會做飯，不夠細心，在他面前的所作所為還很愚蠢。
越想，越沒底氣，她會害怕，會忍不住……想要退縮。
深夜，林以棠沉沉睡去。
書妤背過身去，指尖懸在輸入框上，打了一行字，刪掉，再打，再刪掉。
來來回回，折騰了不知道多少次。
直到酒意衝上頭頂，她閉緊眼睛，狠狠心，按下了發送。
【你喜歡我嗎？】
消息發出去的那一秒，書妤猛地意識到她做了什麼。
她瘋了嗎？
她長按消息，指尖顫抖地點了撤回。
她先是鬆了一大口氣，可下一瞬，鋪天蓋地的失落又將她淹沒。
她連問出口的勇氣都沒有。
剛撤回沒多久，屏幕亮了。
陳嶼舟的消息彈了出來：【怎麼了？】
書妤喉嚨發緊，打了一長串解釋，又一個個刪掉，最後只蒼白地回了兩個字。
【沒事。】
發送後，她立刻把手機倒扣在枕頭下。
躺了沒一會兒，她又忍不住把手機摸了出來，鬼使神差點開了微博。
熱搜第一，依舊是那條海外收購的新聞。
【我直接嗨！老公！！！！！！帥到我了！老公快賠我一百萬！】
【謝謝大家的喜歡，我是他的女朋友，很感謝大家喜歡他，這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二年，這一路走來也不容易，但我們很幸福，相信你們也會遇到自己喜歡的人的。如果你們羨慕的話，你們也可以像我一樣胡說八道！】
【我在牀上哭了四個小時，崩潰了34次，扇了自己47個巴掌，我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他不是我的！】
【他有沒有女朋友啊？有沒有人扒一下？】
【據說……他有青梅竹馬的未婚妻……】
【我也聽說了好像是哪家的千金，門當戶對那種。】
【嗚嗚嗚我的夢碎了！】
【是啊，灰姑娘的故事看看就好，別當真。】
【那也不影響我喊老公！老公看看我！】
青梅竹馬的未婚妻。
書妤心裡泛起了密密麻麻地疼。
她慢慢退出頁面，把手機塞回枕頭下，閉上眼睛。
還好她剛剛撤回了，不然纔是真的難堪。
第二天，書妤整個人都飄著，精神差得厲害。
可行程早已經排好了，她要去京市參加宣傳活動。
飛機上，她靠著窗閉著眼補覺，卻睡得極不安穩。
夢裡亂糟糟一片，醒來時腦袋昏沉，只覺得渾身都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