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
幾分鐘後，另一個陌生的手機號碼發來了一條彩信。
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個一枚鑲嵌著淡藍色碎寶石的蝴蝶發卡。
書妤的呼吸一滯。
這是爸爸送給她的。
大概是她八九歲的時候，爸爸出差回來，用獎金買的。
她曾經非常喜歡，戴了很久，後來不知怎麼就不見了，怎麼找也找不到，為此還難過了好一陣子。
她一直以為是自己粗心弄丟了，原來……是落在宋家了嗎？
她其實有點想要回來。
糾結了片刻，她還是回復了那個陌生號碼。
【麻煩你幫我寄到江寧戲劇學院，地址是……郵費到付就行，謝謝。】
消息發出去不久，對方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書妤咬了咬脣，還是接了，但沒說話。
宋知行的聲音再次傳來，似乎料到她不會先開口，「小妤，東西我會還給你，但我也是想……順便跟你見一面，有些話，我想當面跟你說。」
「我們沒什麼好說的。」書妤硬邦邦地拒絕。
「我想道歉，為以前的事。」
道歉？
20歲的她，早就不需要宋知行的道歉了。
那些傷害已經造成，疤痕或許淡化，但並不會消失，他的道歉，彌補不了16歲的書妤流過的眼淚和承受的委屈。
她不會原諒他。
她不能，也不會替16歲的那個自己，去原諒施加傷害的人。
但是……
宋知行此人，她多少了解，目的性強，不達目的不罷休，如果這次不見面，不說清楚，他很可能還會用各種方式糾纏。
如果她接受他的道歉，能讓他自己心裡得到一點安慰，然後從此別再來煩她，那麼，見這一面，或許值得。
「你說在哪裡見。」
電話那頭似乎沉默了一瞬，或許是沒想到她這麼快就答應了。
隨即，宋知行報出了一個地址，聽著是個餐廳的名字。
「明晚六點，我會把東西帶過去。」
「知道了。」書妤說完，再次乾脆地掛了電話。
她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又看了看桌上攤開的課本，剛才複習的內容已經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了。
第二天傍晚，書妤如約前往。
她沒有為這次見面特意打扮，一件是厚實保暖的黑色羽絨服從頭裹到腳，素麵朝天，長發隨意地披在肩後。
按照地址找到那家餐廳，推門進去，書妤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絲不對勁，這裡的氛圍過於曖昧，桌與桌之間用紗幔隔開，私密的二人空間，隱約能聽到其他座位傳來的低語輕笑。
這……怎麼看都像是一家高檔的情侶餐廳。
書妤腳步微頓，心中覺得有些荒謬，她和宋知行？宋知行怎麼訂在這種地方？但轉念一想，宋知行那種大少爺，他大概只是他助理隨手定了個地方，未必清楚其中的意味。
畢竟這個餐廳名字她一開始也沒覺得是個情侶餐廳。
這麼一想，那點不適變成了純粹的厭煩，她只想快點結束。
侍者將她引至一個靠近裡面位置。宋知行已經等在那裡。
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沒有系領帶，襯衫領口鬆開了兩顆釦子，有些隨意，但那種久居人上的感覺依舊存在。
他面前放著一杯清水，聽到動靜，他轉過頭來，目光落在書妤身上。
眼前的書妤，比起他記憶中16歲時那個怯生生的少女，已然脫胎換骨。
她長開了，五官明媚奪目，即使裹在臃腫的羽絨服裡，也掩不住那份天然的美麗。
最不同的是她的眼睛，不再閃爍不安，有著一種平靜的力量。
她像一株經歷過風雨後，在屬於自己的土壤裡重新紮根恣意生長的植物，有種……讓他移不開眼的美好。
宋知行目光在她臉上流連了片刻，才勉強剋制住，微微頷首：「小妤，你來了，坐。」
書妤被他的目光看得有點發毛，讓她很不舒服。
她沒有依言坐下，只是站在桌邊，伸出手，「東西給我吧。」
宋知行似乎早料到她的態度，並不意外，也沒把發卡立刻拿出來。
他示意了一下對面已經擺好餐具的座位：「不急，我點了些喫的，都是你以前……愛喫的，坐下邊喫邊聊。」
書妤瞥了一眼桌上已經擺好的前菜和沙拉，擺盤精緻，分量少得可憐，她喜歡能實實在在填飽肚子的食物。
這些花架子，她從來就不愛。
可是……如果是和陳嶼舟一起，哪怕是喫這些菜，她大概也會覺得有趣，會和他一起認真品嘗，討論味道，說說笑笑。
她意識到……不是她挑剔，而是她真的，非常、非常討厭眼前這個人。
討厭到連同他選擇的食物，都一併感到反胃。
她喜歡的人，不是宋知行這種高高在上，用冷漠的眼光看待一切，缺乏基本人情味的類型。
陳嶼舟或許也清冷，但他的冷是外表的，內裡是溫柔，是尊重。
「不用了。」
書妤拉開椅子坐下，完全沒有動筷子的意思，「我不餓，你有話就直說。」
宋知行看著她防備的姿態，沉默了一下開口道：
「小妤，今天約你出來，主要是想為以前的事情，正式向你道歉。」
「我不該……在你剛來宋家的時候，用那種態度對待你，無視你的存在，甚至默知宜排擠你。」
「我不該……在知宜污衊你偷東西的時候，沒有站出來為你說話，反而……加深了你的難堪。」
「我不該……在你需要幫助的時候，明明知道，卻選擇了視而不見。」
「還有……很多，那時候的我，傲慢，冷漠，自以為是，用最糟糕的方式傷害了你，對不起。」
他一口氣說了很多，那些書妤以為他早已忘記，或者根本在意的細節，他竟然都記得，並且一一列舉出來。
如果是幾年前，聽到這些道歉，書妤或許會崩潰大哭，會釋懷宋家所有人都不喜歡她不是她的錯，但是她自我懷疑的那些日日夜夜並沒有得到道歉……
她等他說完，「好，我原諒你了。」
宋知行眼中掠過一絲亮光，「真的嗎？小妤，你真的願意原諒我？那……那你今天，跟我回家看看好不好？林阿姨也很想你，我們可以……還和以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