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光鮮亮麗內裡腐朽的臭狗屎
看到男朋友發的消息，書妤立刻撥了語音通話過去，無人接聽。
又連續撥了好幾次，回應她的只有忙音。
一隻酥魚：【嶼舟？你還好嗎？奶奶怎麼樣了？】
一隻酥魚：【接電話好不好？我很擔心你！】
一隻酥魚：【看到消息一定回我！】
消息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應。
那個晚上，書妤徹夜難眠。
一閉上眼，腦海裡就浮現出各種可怕的畫面，陳嶼舟無助地蹲在手術室外，他因為湊不齊手術費而被人刁難，甚至夢見他被催債的人堵在巷子裡毆打，額頭流著血……她一次次從淺眠中驚醒。
第二天早八的課，她頂著一對明顯的黑眼圈，精神恍惚。
手機就放在課本旁，她隔幾分鐘就要點亮屏幕看一眼，生怕錯過他的消息。
聊天框依舊停留在她昨晚發出的那幾條消息上，沒有任何新的回覆。
185清純男高：【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185清純男高：【我奶奶來京市找我，出了車禍，顱內出血，必須立刻做手術……醫生說，先期費用至少要十五萬。】
十五萬！
這對於一個需要靠打工維持生計，和奶奶相依為命的學生來說，是天文數字。
她能想像到他此刻的絕望和無助。
沒有絲毫猶豫，她立刻回道：
一隻酥魚：【帳號給我！我先轉給你一點！】
對方推辭：
185清純男高：【不行！我不能要你的錢！】
185清純男高：【我會自己想辦法的。】
一隻酥魚：【這種時候你還逞什麼強！我是你女朋友！】
一隻酥魚：【快點把帳號發給我！救人要緊！】
在她的執意要求下，對方似乎掙紮了很久，才終於發來一個銀行卡號。
書妤將自己卡裡所有的錢——一萬四千八百二十五塊六毛——一分不剩地轉了過去。
這是她從小到大攢下的壓歲錢、零花錢，以及這個學期剩餘的生活費。
一隻酥魚：【我先轉了你14825.6，我就這麼多了……我再幫你想想辦法……】
消息發送出去後，她緊緊握著手機，等待著對方的回應。
卻再也沒有等到。
一分鐘，十分鐘，一個小時……一天，兩天……
直到第三天。
那個聊天框再也沒有亮起過。
她發去的所有詢問「奶奶手術順利嗎？」「你還好嗎？」「錢夠不夠？」的消息，連一絲迴響都沒有。
最初的擔憂在長達七十二小時等待中，慢慢變成了不安。
書妤無意識地刷新著購票APP，看著從江寧飛往京市的航班信息，週末的票價是平時的兩倍。
她現在窮得叮噹響，那股想要立刻飛到他身邊的衝動，被殘酷的現實硬生生摁了回去。
她退出APP，點開了和江星賀的微信。
體育舞蹈考試結束後，兩人倒是陰差陽錯地成了能說上幾句話的朋友。
主要是在江星賀搞清楚書妤有男朋友，並且她當時說的「想法很大」真的純粹指舞蹈之後，他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還摸著鼻子，頗為尷尬地為自己之前的誤解道了歉。
書妤當時只覺得無語又好笑。
她知道江星賀家境情況不是很好，一直在外面做各種兼職。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發了條消息過去，打聽有沒有什麼合適的兼職機會。
她得趕緊賺錢，至少先要把機票錢賺出來。
剛放下手機，林以棠過來摟住她的脖子：「妤寶！今天下午來學校禮堂開講座的大佬是誰你知道嗎？」
書妤有些興致缺缺：「誰啊？」
「是宋知行！」
「就是那個星耀傳媒的CEO！半年前從國外回來，空降接手家族企業，雷厲風行，聽說短短幾個月就攪得娛樂圈風起雲湧，手腕厲害得很！真人還超級帥！」
一直對著鏡子慢條斯理塗著口紅的夏月清，在聽到「宋知行」三個字時，動作頓了一下。
她的目光從鏡子裡淡淡地掃過書妤的背影，眼神裡掠過一絲別有深意的光芒，快得讓人抓不住。
書妤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身體僵硬了一下。
她沒想到，時隔四年，會這樣猝不及防地聽到這個名字。
如果說陳嶼舟滿足了她對優秀人類的所有美好幻想——努力上進，身處逆境卻依舊閃閃發光。
那麼，宋知行之於她，就是完全相反的存在，是一坨光鮮亮麗卻內裡腐朽的臭狗屎！
她極其、極其討厭他。
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四年前的畫面，那個少年居高臨下的眼神，毫不掩飾的輕蔑，以及看她時彷彿在看什麼髒東西一樣的嫌惡……僅僅是回憶，都讓她胃裡一陣翻湧。
林以棠還在興奮地搖晃她的胳膊：「怎麼樣？有沒有興趣一起去聽？說不定還能拿到籤名呢！」
「我不去了，我下午和江星賀約好了，去咖啡店面試兼職。」
書妤心裡默默地想：沒必要再去見那個討厭她，她也討厭的人，那些年少時的不堪，她早就已經釋懷了……
「好吧，那我自己去看看吧，反正下午也沒事。」
林以棠也沒強求。
書妤抿了抿脣，還是沒忍住，「有些人表面看著是人模狗樣，西裝革履的，其實內裡早就爛透了，是個不折不扣的渣渣。」
這話語氣裡的厭惡太過明顯，讓林以棠直接愣住了。
在她的印象裡，書妤性格溫和得像只沒什麼脾氣的小綿羊，待人接物總是帶著善意和包容，幾乎是從未聽到她用刻薄的詞語去評價一個人，尤其還是一個看起來與她毫無交集的陌生人。
書妤和自己一樣，都是來自西海市那個小地方，按道理，根本不可能和宋知行那種活在財經新聞和娛樂頭條裡的人有任何接觸才對。
這莫名強烈的偏見是從何而來？
一直在一旁沉默收拾的夏月清此刻卻忽然輕笑了一聲，她拿起桌上昂貴的限量款手包，目光掃過書妤那張不施粉黛卻依舊明豔的臉，紅脣輕啟，扔下一句：「假清高。」
說完，也不等書妤反應，便踩著那雙精緻的高跟鞋，身姿搖曳地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