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我怕你在我背後使陰招
週一早晨，陳嶼舟照例準備在家辦公。
書妤把他往門口推，「你快去上班吧，我真的可以自己照顧自己了。」
「可是——」
「沒有可是！」
書妤難得強勢起來，「陳嶼舟，你已經在家陪我三天了，工作是工作，不能總耽誤。」
她聲音軟下來：「而且……我們這兩天太快活了……」
陳嶼舟的眼神暗了暗。
「我真的沒事了。」
書妤為了證明，還特意在他面前慢慢走了一圈，雖然還是一瘸一拐的，但動作明顯靈活多了，「你看，能走能跳。」
陳嶼舟還是不放心：「那你別碰水，有事立刻給我打電話……」
「記住了啦！」
書妤舉手發誓，「我保證乖乖的！」
陳嶼舟這才勉強同意，臨走前又叮囑了一遍，書妤都答應下來。
黑色轎車準時停在樓下，陳嶼舟拉開車門坐進去，車子駛離。
他完全沒有注意到，對面停著一輛賓利。
車裡，宋知行看著那輛黑色轎車遠去，眼神深邃。
那輛庫裡南……售價1500萬。
一個窮學生，怎麼可能坐這種車上下班？
宋知行對旁邊的助理說，「查這輛車。」
門鈴響了。
書妤以為是陳嶼舟又忘帶東西了，一瘸一拐地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人，讓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書妤立刻就要關門。
「等等。」
宋知行伸手擋住門，「林姨生病了，下午做手術，你真的不去看看嗎？」
書妤關門的手停住了。
「……林姨？」
她語氣諷刺，「宋知行，你什麼時候開始關心她的事了？」
在宋家的時候，宋知行兄妹對林歆的稱呼永遠是「那個女人」或者「你媽」，現在居然叫「林姨」？
宋知行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小妤，我知道你討厭我，但林姨她……」
「她怎麼了？我被我爸帶走之後，你們兄妹倆針對的對象不就換成她了嗎？怎麼，現在良心發現了？」
宋知行的臉色白了白：「我在你心裡……就這麼不堪嗎？」
書妤看著他，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說：「不只是不堪。」
宋知行：「……」
「把地址給我，我自己會去。」
宋知行看著她不太利索的腿，「你這樣怎麼過去？私人醫院在郊區，打車都不好打。」
書妤沉默了幾秒。
「她什麼時候手術？」
宋知行說，「今天下午兩點進手術室，林姨說……想見你一面。」
書妤輕輕抿了抿嘴角，她其實不想去。
對林歆，她的感情太複雜，有小時候被忽視的委屈，也有後來在宋家被欺負時林歆的沉默。
不只是沉默，林歆是共犯，她不信她不知道宋家兄妹對她做的事……
她默許自己成為宋家兄妹的玩具，成為他們取樂的對象，通過這樣的方式來討好宋家兄妹穩固自己的地位。
但……
書妤最終說，「你等我會，我跟你走。」
她關上門，留宋知行一個人在門外。
書妤回到臥室，打開衣櫃。
她今天本來要穿那套蠟筆小新睡衣在家躺一天的，但現在要去醫院，得換身正式點的衣服。
最後她選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茸茸外套，裡面是淺咖色的高領毛衣，下面配了條寬鬆的牛仔褲。
她對著鏡子照了照，又給自己紮了個低馬尾。
開門時，宋知行看到她的裝扮，眼神閃了閃。
米白色的毛茸茸外套襯得她皮膚更白，臉頰因為剛才的走動泛著淡淡的粉色，整個人看起來……像只溫順的小動物。
宋知行伸手扶她，卻被書妤躲開了。
「你要幹嘛？」書妤警惕地看著他。
溫順只是假象，宋知行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我扶你下樓。」
書妤動作雖然慢但很穩，「不用，我自己可以。」
「小妤，我只是——」
「宋先生，我確實怕你在我背後使陰招，畢竟你是有前科的，不是嗎？」
宋知行的手指僵住了。
他想起了四年前的那個雨天。
宋知宜把書妤鎖在雜物間裡，他明明知道，卻裝作沒看見，後來書妤高燒，他也沒管。
那是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
「……對不起。」他低聲說。
書妤沒理他，扶著牆慢慢往前走。
車子開了四十多分鐘，停在江寧郊區宋家的私人醫院門口。
宋知行先下車，想扶書妤，又被她躲開了。
林歆的病房在頂層VIP區，推開病房門，書妤看見林歆半靠在病牀上，臉色蒼白。
看見書妤，林歆有些激動：「小妤……你還是來了。」
書妤站在門口。
她看著林歆，這個女人曾經是她童年記憶裡最優雅的存在，可現在，她被病痛折磨得瘦了一大圈。
衣服鬆鬆垮垮地掛在嶙峋的肩骨上，空蕩蕩的，曾經天鵝般的脖頸，如今細瘦得能看清淡青色血管的蜿蜒走向，皮膚薄得幾乎透明，貼在骨節上。
不是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生活麼？怎麼還能把自己活得這麼難看？
書妤面無表情地走進去，在離病牀兩步遠的地方停下，「聽說你想見我，看看你就走，下午我還有事，你做手術我就不陪了。」
林歆的眼圈紅了：「小妤……」
「有什麼事快說吧。」書妤別開臉，不想看她哭。
「……媽媽對不起你。」
這句話，書妤等了太多年。
她曾經無數次想問：媽媽，你真的愛過我嗎？
可現在聽到這句道歉，她心裡卻沒什麼波瀾。
書妤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時候，爸爸媽媽都很忙。
爸爸書逢年是西海市人民醫院的外科醫生，媽媽林歆是律師，案子一個接一個。
他們都沒空接她放學，有時候她在幼兒園等到天黑，老師不得不打電話催。
後來他們開始吵架，互相怪罪，說對方不管孩子，不管家。
再後來，林歆接了個江寧的案子，認識了宋啟，宋知行的父親，江寧有名的地產商。
出軌，離婚，去到江寧。
書妤記得那個下午，爸爸坐在沙發上抽了一整包煙，最後說：「小妤，你想跟媽媽去江寧嗎？」
「還考慮什麼？江寧什麼地方，她去那裡能享受最好的教育資源，哪裡是西海這個小地方能比的？書逢年，你別耽誤孩子的前程